我轉頭看了看四周,想要詢問雅米的意見,卻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雖然她剛才笑出了聲,但是她今晚看起來並不打算出面。每次我和別人溝通的時候,她好像都會保持這個狀態,除非話題涉及到了她本身。
我知道這是讓我自己去思考怎麽處理的意思,於是我向少女點了點頭,說道:“好的,請您跟緊我。”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我們開始在夜晚的森林裡摸黑前進。
“你今年多大了呀?”森林寂靜得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少女索性開口和我閑聊。
“十四歲。”我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她,一邊警惕著周圍有沒有潛藏的危險。
少女小小地驚呼了一聲,顯得非常難以置信:“十四歲!你十四歲就敢一個人來雷鳴森林啊!”
“嗯。”
“你的老師也真過分,居然讓你這麽小的女孩子獨自一人來這種地方歷練。”她義憤填膺地說道。
雖然我知道她是在為我打抱不平,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糾正自己的恩人在別人心中的形象。
“不,老師救了我的命,是很好的人。”我認真道,“不是老師的話,今晚也就不會有我來幫助你了。”
“啊……”我的話顯然讓少女有些下不來台,她的聲音弱了下去,“抱歉哦……我不是故意要這麽說的。”
“沒關系。”我將注意力又放回了警惕四周上。
一路無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摸黑回營地的路上,碰到的生物都少得可憐,按理說這雷鳴森林的外圍,魔獸數量少可以理解,但連普通野獸的氣息都一點也感覺不到可就非常可疑了。
“您有沒有覺得……有些太安靜了。”我不能肯定我的猜想,於是開口詢問,這既是在問身邊還抓著我的手不放的少女,也是在問我體內的雅米。
雅米沒有說話,安靜得就像睡著了一樣,一旁的少女則點了點頭:“確實……安靜得不像話,我以前來雷鳴森林的時候,這裡的晚上可是很熱鬧的。”
“不會還沒結束吧……早知道,早知道我今天就不來了……”她的語氣中又帶上了一點哭腔。
“您今年多大?”為了緩解她的緊張,我想辦法找了些話題,雖然生硬,但這奏效了。
“十、十八歲。”她抽泣了一下,隨後也意識到好像她才是年長的那一個,抓著我的手正猶豫著要不要放開。
“您叫什麽名字?”
“蜜拉貝兒……蜜拉貝兒·格林。”她說道,“你怎麽到現在才問,之前就不好奇嗎?”
“不那麽好奇。”說實話,剛才經歷了和風狼的生死追逐,我早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你還真是有些奇怪欸。”
說話間,我們已經沿著河道一路深入,回到了之前扎營的地方。
有風狼來過的痕跡和氣息,應該是聞著氣味來的……但是馬上就離開了。我升起火,細細查看了一下現場,發現並沒有很嚴重的破壞痕跡。
不過,不管怎樣,既然知道風狼已經來過這裡,那今晚肯定是不能繼續在這裡扎營休息了,就算相關經驗還不充足,但我還沒有心大到這種程度。
“沒事,我剛才在附近轉了一大圈,那群風狼已經退回森林的中間區域了。”我正打算動手收拾帳篷,消失已久的雅米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邊,“時間已經不早了,而且你的身體也經不起折騰,就別換地方了,我會幫忙守夜的。
” “好。”我點點頭。
“好什麽?”一旁的蜜拉貝兒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這才意識到她聽不到雅米的聲音,在她看來我剛才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嗯……營地沒有被破壞,還好。”我大腦飛速運轉,趕緊隨便找了個借口,結果引得雅米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偷笑。
“啊——確實呢。”蜜拉貝兒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走到火堆旁坐下,烤著火長出了一口氣,“不行了,我實在是沒力氣了。今晚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聽到她的話,我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啪”得一聲斷開了,而從早晨到現在一直積累的疲憊感,也在這一瞬間明顯地湧現了出來。
“哎……”我直接躺在了她身邊,抬頭看著頭頂被火光映照得有些橘黃的樹葉,“蜜拉貝兒小姐,您為什麽會獨自一人來雷鳴森林呢?”
“問我啊?”蜜拉貝兒起了興致——和我不一樣,她似乎很喜歡和別人聊天,“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已經是2級傭兵了!在這個雷鳴森林的外圍可以說是能夠馳騁也不為過。”
說著說著她雙手環起膝蓋,縮了縮身子:“如果不是碰到了風狼的話……”
“所以……”所以為什麽一個人過來呢?我腦內的疑惑還沒有被解開。
“我接了一些采摘草藥的委托,我相信你應該也能看出來, 我是學治療魔法的嘛。比較擅長這方面。”她提了提自己的行囊,裡頭的木頭瓶子碰撞著,發出了“咚咚咚”的響聲,“我本來想著這些都是在外圍就能采到的東西,沒有什麽危險,就直接過來了。誰知道……”
“風狼本來是不應該出現在這附近的嗎?”我又提出了新的疑惑。
“當然了。”蜜拉貝兒豎起食指,“像風狼這樣的群居生物,而且有四階的風狼王作為頭領統率,和四階甚至是五階的魔獸爭奪領地都是有可能的。畢竟,就算是水兔,只要數量足夠,也能用水箭魔法活活戳死薩斯蠍子。”
說到這裡,她四下張望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所以說,它們的活動范圍一般會在靠近雷鳴森林中段的位置,照理來說在這種外圍根本不可能遇到才對。”
“也就是說,那個風狼族群是因為什麽特殊原因才來到這裡的?”我思考了一下,對她剛才的話做出總結。
“啊啊啊你別說出來啊,大晚上的總感覺……”雖然坐在火堆旁,蜜拉貝兒還是打了個哆嗦,湊到我耳邊小聲道,“你不覺得這種反常的事情很恐怖嗎!”
“不覺得。”我搖搖頭。
等到我們在河邊清洗完身子,蜜拉貝兒又用剛才那種讓我感到劇痛的神秘藥水給我塗抹了一下傷口並纏上繃帶後,我們才相繼縮進帳篷。
兩個人擠在一個單人帳篷裡,難免會讓本就不寬敞的空間顯得局促不少,但我根本沒心思去在意這些細節,頭一沾到睡袋,眼睛就合攏了。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