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米輕輕歎了口氣,接過了身體的控制權。
然後,她只是延伸出精神力,釋放了屬於她那個階級的威壓。
霎那間,好像天空都被遮蔽了半刻,原本祥和的森林仿佛刮起一陣暴風,樹木晃動灌木作響,這個區域裡所有的活物都在以雅米為中心飛快逃離這裡。
不消片刻,這片區域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只剩下一片駭人的死寂。
“說句話?”雅米輕輕拍了拍身邊那個男人的肩膀,“我夠格了嗎?”
僅僅被雅米觸碰了一下,男人就再也維持不住站姿,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他身後的隊友們也都東倒西歪,兩個階級稍低的隊員甚至直接在原地失禁了。
似乎是對眾人的反應非常滿意,雅米俏皮地笑了笑,抬手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發絲:“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她的動作像個愛漂亮的小女孩,很有生活氣息,就好像早起剛洗漱完,正在打理髮型一樣,但放在這樣的森林裡,卻又顯得格格不入,有一種荒誕的詭異感。
“那麽,別過。”雅米輕輕和眾人擺了擺手,“造成這樣的混亂我很抱歉。”
她徑直離開,沒有任何生物敢上前阻攔。
……
我原本還指望能看到雅米釋放一兩個魔法,沒想到她隻用最簡單的方法就解決了問題。
“傻瓜,你應該慶幸!”雅米笑著作勢要敲我的頭,“能用這種方法解決問題,說明事情不嚴重,如果真的到了要我用魔法出手,那可就不是什麽很輕松的狀況了。”
“要我說,世界和平,不要有什麽不老實的家夥在背地裡搞事,能相對安穩地度過一輩子,就很不錯了。”
她說的確實不錯,但我的人生到現在為止,本來就和“安穩”兩字不搭邊,在遇到了雅米之後則更是如此。
“會覺得遺憾嗎?”聽到我所想的,雅米在一旁問道。
我搖了搖頭。
“不會就好。”她又用惡作劇般的輕快語氣說道,“就算覺得,也由不得你。”
“哈哈。”我輕笑出聲。
這個話題結束後,我們又陷入了枯燥的長途跋涉當中。
雷鳴森林實在是太大了,僅僅是想要離開外圍,就已經花費了我們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更不用說比外圍面積大得多的中段和千百年來都沒人能夠深入的內部。
曾經有一支頂級的小隊,裡頭有兩位劍聖、兩位法聖和一位9階的牧師,他們妄圖直接橫穿雷鳴森林,在快要抵達內部的時候遭到了十余頭聖獸的襲擊,最終只有那位牧師逃了出來。
“但那位牧師獲救後精神也已經變得不太正常,一個勁地重複著說他自己看到了神。但是這怎麽可能呢,浩瀚大陸已經有千年沒有誕生過新的神明了,未來也不會有新神誕生。”雅米像吟遊詩人一樣繪聲繪色地為我講述著不知是真實還是經過她改編的故事,緩解了沉悶的氣氛,“他的話沒有得到證實,因為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前往雷鳴森林的內部。即便到了今天,那裡對人類來說依然是一個迷。”
“但,高階魔獸不是大都具備人類級別的智慧嗎?遇到聖獸也沒必要直接就開打。”我思索著,“好好溝通的話,就算沒法繼續往前,應該也不至於幾乎全滅吧?”
“那可不一定。”
“那可不一定。”
兩個聲音同時在我耳邊響起,一個是雅米的,而另一個,是我沒聽過的陌生男聲。
誰?我的身體瞬間緊繃,四下張望著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
“噓。”突然,一隻手緊緊掐住了我的臉頰,另一隻則扳住了我的腦袋,“別亂動,不然你的腦袋就和身子分家了。”
“小朋友,我問你一個問題。”那是個低沉的男聲,聽上去年紀不小,應該比安德魯還要大些,“你如實回答,爺爺就不會傷害你。”
我想點頭,但腦袋已經被看不見的對方死死控制住,只能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好”字。
“剛才,你應該就在那附近,有沒有感覺到什麽異常?還有,你在和誰說話?”
“……您煮都系諧摸異強……?(您指的是什麽異常?)”被這樣掐著臉,我說話有些困難。
“嗯……說詳細點,就是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特別強的威壓?”對方的聲音帶著不容反抗的冷酷,“別耍花招,如果我想殺你,沒人來得及出手幫你。”
“哦?是嗎?”我的嘴角微微翹起,語氣挑釁地問道。
這不是我說的,是雅米控制我的嘴巴說出來的!
“你是誰?”陌生男性的聲音凜了凜,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又緊了幾分,“你不是剛才那個女孩兒。”
脖子要被扭斷了……我嘗試驅動鬥氣抵抗,卻發現完全沒有作用,我的這點鬥氣在對方的壓倒性力量面前只是杯水車薪!
“我看你是老年癡呆,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說人話……不對,”男性的力道稍微減弱了幾分,語氣驚訝,“怎麽可能,是你,您……?”
“把你的狗爪子從我徒弟頭上拿開,不然你就等著梅麗普過來踢爛你的屁股吧。”雅米惡狠狠道。
聽到“梅麗普”這三個字,我立刻感覺到束縛著我的力量消退了,而那名陌生男性兩個閃身退到了離我好幾個身位的地方,如臨大敵一般地看著我。
這時我才看清楚這位陌生男性的完整樣貌。
在這種森林裡,他隻穿了一些單薄的休閑衣物,輪廓剛硬的臉龐難掩歲月風霜帶來的磨損,看上去已經有了相當的年紀,銀灰色的胡須從鬢角一直連接到下巴,與胡子同色的頭髮倒梳至腦後,扎成了一個馬尾。
“多少年過去了?一百年,還是兩百年?”雅米的語氣裡帶著些玩味,“看來你的腦子還算好使,沒把我忘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他的態度立刻轉變了一百八十度,變得恭敬起來,“我們所有人都還在搜尋您的蹤跡,只是您的靈魂太難捕捉,這些年一直沒有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