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海市一所普通的私立學校,張一寧從昏睡中清醒過來。
手臂因為枕的太久傳來陣陣的酥麻。耳邊充斥著課間嘈雜的聲音。
叮叮叮……還沒緩過神,一陣急促的上課鈴響起。
陣陣桌椅挪動的聲音從四方傳來,稍顯清醒的張一寧有些發懵的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好,坐下吧。”
抬眼看去,一個戴著眼鏡胡子拉碴的青年抱著一本書有些靦腆的站在講台上。
張一寧有些難以置信的呆望著他。
或許是感受到來自台下的目光,青年抬首也看了過來。
兩兩對望青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怎麽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但沒等回答他便翻開教案看了眼,然後轉過身開始在黑板上書寫了起來。
轉頭朝四周望了望,張一寧有些驚慌的狠狠揉搓著雙眼。
“怎麽會?”
“我真的回來了?”
喃喃幾句隨後內心便湧出抑製不住的激動。
男生名叫張一寧,和某個大魔王同音。
但是兩人除了名字叫法,一樣命運卻完全不同。
後者是舉世聞名的乒乓界大魔王,把別國選手打的毫無脾氣棄拍哭泣的恐怖存在。
而前者嘛,一個loser矣!
本來還不至於,但自從跟人學做生意敗光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十幾萬家當後,就徹底自暴自棄了。
幾天前曾經的合夥人找到了他,邀請他東山再起,合夥人揚言這回不需要資金投入,低投入高回報而且零風險!
這種一聽就穿幫的經典傳銷台詞偏偏他還就信了。
也是對於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來說真的假的或許已經顯得沒多麽重要了吧,再加上這個合夥人還是曾經的同學兼死黨。
在準備一番後兩人前後駕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奮鬥三年的小店。
值得一提的是離開前張一寧只是簡單的給房東發了條信息,告知他已離開,店面可以自行處理,押金也不再需要他退。
掙扎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了房子到期退還的租房押金嘛。說來現在房東也有夠坑的,非得等到房子到期,哪怕提前一天退房押金都一分不帶退的。
張一寧駕駛著一輛風行SUV緊緊跟隨著前方的本田轎車。
越往前走周邊就越是荒涼,天也慢慢的暗了下來。周圍的高樓大廈已經消失不見,甚至路旁連路燈都半天沒見到一盞。
“奇怪以前怎麽沒發現山城還有這麽破敗的地方!”
盡管有些疑惑但秉著對死黨的信任還是決然的油門一踩跟了上去。
又經過幾小時的行駛前方已經完全看不到死黨的尾燈了,好在這裡就一條路一直往前開就行了。
在一條小河對面隱約看到死黨的車子停了下來,急忙加油靠了過去。
此時剛剛立冬,山城的氣候卻不是很冷,但在河邊還是能感受到絲絲的寒意圍繞。
走下車死黨正暗戳戳的蹲在地上搓著手,嘴上還不停吧嗒著不知道牌子的香煙。
“老黃,你不說出來搞錢嗎,來河邊幹啥?”
“這大晚上的盜墓也得去山上啊!”
張一寧語氣故作輕松的說道。
死黨名叫黃尚,也不知道他爸當初怎想的給取這名,搞得認識他的都沒人認真的叫過他大名。
當初幾個關系親近的商量給他叫個小名“啊黃”,
但在他翻臉數次之後隻得作罷。 但大名實在讓人難以叫出口,所以本來一個年輕小夥子硬生生給冠了一個老字,叫著叫著眾人也習慣了,他也不甘示弱每次叫我們時也直接以“老”字開頭,還好至今沒遇到一個姓“苟”的,不然他兩恐怕不是認親就是結怨。
黃尚看見張一寧到來,狠狠將叼在嘴上的香煙吸得只剩煙蒂,隨後取下朝河裡彈去。
“老張今天叫你來這,是想感謝你。感謝你這麽多年對我的幫助,不論是金錢還是情感。”
“呼……咻……”。
“你知道嗎其實我非常羨慕你。”
“不!”
“是妒忌!”
“我說我很妒忌你,你信嗎?”
黃尚一改平日裡的和善模樣盯著張一寧一字一句冷冷的說道。
“別開玩笑了,你還妒忌我?”
“妒忌我身無分文,還是妒忌我一無所有?”
“來把你銀行卡清零全部轉給我,讓我也妒忌妒忌你。”
張一寧自嘲的回道。
“初中時我剛轉校到育海,你是第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人,也是我第一個同桌。”
黃尚回憶的說道。然後又繼續說道“還記得那天早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兒沒有人理我。看著其他同學扎堆談笑,天知道我有多失落。”
“後面你來了,你問我從哪裡來,看我揣著手是不是很冷,還借衣服給我穿。”
“真的那天我非常感謝你,我也一直以為你可以一直這樣對我好下去。”
“直到後來你總有意無意的將眼光落在段萍身上,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你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我。”
“所以我開始追求段萍,我以為在你之前追到她,你就會斷了念想繼續對我一個人好。”
“可我沒想到的是你不僅不阻攔還幫我買禮物幫我出謀劃策。”
“一開始我認為你心大已經放下了,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喜歡的是另有其人。”
“於是我果斷的甩了段萍每天不耐其煩的跑去和你喜歡的那個女生逗樂。”
“你每天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其實心底裡很生氣吧?”
“那個女生叫什麽來著?”
“哦,洪秀芹,對吧?”
“你看我都快想不起她名字來了你到現在還每天想著人家吧,畢竟她可是你的初戀啊!”
“夠了…那只是年少不懂事,而且我也沒正式追求過,你喜歡就去追求,我一點也不介意。”
張一寧憤怒的打斷,隨後底氣不足的強行解釋到。
“不介意?”
“哦也對,你女人緣很好,班裡女生你都能聊得來。”
“可你知道嗎,這也是我最嫉妒你的地方。”
“明明你嘴巴這麽笨為什麽所有女生都跟你聊得來,我每天變著法的去跟她們逗樂,但只要你一來她們就開始敷衍我。”
“每次組長抽查作業, 明明你也沒寫完為什麽視而不見偏偏揪著我不放?”
“為什麽?”
“論長相你和我一樣都是相貌平平,論成績我比你好,每次分數比你高,論天賦我看幾遍就能背誦,而你還在苦哈哈的逐字逐句的來回念。”
“可偏偏你一天不來就有人不停來問,連你喜歡卻沒表露心跡的女生都會提及關心你。”
“而我呢,我費盡心思到處逗樂拉關系,我住院三天回來大家卻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你知道我有多失落,多痛苦嗎!”
黃尚兩眼通紅朝張一寧放聲嘶吼著。
“所以你今天壓根不是帶我出來搞錢的?”
“既然你心底有這麽多不滿為什麽後來又聯系我,跟我合夥呢?”
“難道不應該是老死不相往來麼?”
張一寧疑惑的問道。
“哈哈哈哈……”
黃尚癲狂的大笑著,隨後說道:“本來我也是這樣打算的,不過在得知你跟那個女生住在同一個市之後我就改了主意。”
“我想知道如果你徹底的淪為社會的最底層她還能不能看得上你?”
“當你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她還能不能看得上你?”
“當你連容身之所都沒有的時候她還會不會看得上你?”
“所以我精心為你挖了兩個坑,一個你已經試過了效果很好,你現在一無所有,那麽另一個你也應該試試!”
“你看就在那邊,我費了好大功夫挖出來的,現在是冬天,你下去後等開年河水上漲,淤泥一堆就永遠不會有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