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輕移步腳,萬裡無雲,水汽朦朧,草木茂榮,蟬聲在幽谷中回響,置身於此安寧平和的環境之中,一位背著布滿銅鏽的巨型匣子的佝僂老者駐足於此,他盯著手裡的羅盤,反覆確認無誤之後,從匣子裡取出一個綠色四面體扔到空中,頓時他周身百米內的空間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綠色的布,蟬聲戛然而止。
而後天地異象,日月同輝,滄海桑田,有高歌,有悲吟,有曖昧的依偎,有見血的殺戮。時間定格在荒涼古樸的戰場,傷者索性癱軟在死去的同伴身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心下死死祈禱自己活命,頑強站著的人哪怕快戰至脫力也還在用兵器指向被包圍的敵人。被包圍的是一個打扮得儒雅的書生,棕衣黑發、唇紅齒白,臉上還擺著肆意的笑,仿佛剛剛造成無數殺戮的人不是他。
烏合之眾,不堪一擊,甚是無趣。沒有正義的使者來阻止這場殺戮,書生就隨手用一把木劍送所有敵人歸西。他剛隱形轉身準備離開,還沒走遠,就發現有一個人從屍山血海中戰戰兢兢地爬起來朝遠方跑去。
他眉頭微微一蹙,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劍,自己最後那一道劍氣絕對橫掃了所有活人和死人,不可能偏離導致有活口。他以劍入神,殺些凡人還會偏?心念至此,濃濃不解。將劍拋出去殺了那個人,心下決定今日起加練。
綠色消失,蟬聲依舊。“找到了,是命運之力沒錯。”
命運之書的確包羅萬象,少年雖足不能出戶,仍能攬盡天下萬千事。這段時間以來,少年把大把大把時間都花在閱讀命運之書上,夜以繼日、求知若渴地學習書中記載著的能讓他恢復自由的方法。
今天,對於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來這個問題,少年終於有了答案,是意外。
他剛剛放下書,嘴角翹起的一絲微笑,顯然心情不錯,可他對面不知何時冒出來的戲命師隔著面具都給人一種凝重壓抑的氣勢。
“我得承認,我小看了你,我太小看你了,按照我的預計,你應該明天才能夠擁有將命運錨栓標記在時空緯度的能力,可你都能利用書中自帶的微薄的命運之力改寫過去了,雖然改寫幅度很微小很微小。”戲命師語氣有些慍怒,“我心眼很小,喜歡擁有信息、玩弄對手於鼓掌之中,你很不錯,打亂了我的計劃。”
少年早有心裡建設,也沒打算爭辯,只是稍稍疑惑自己哪裡露出了馬腳。不過他尚未問出口,意識便被吞入一個妖藍色的漩渦之中。
戲命師心裡有些後怕,他已經往高裡預設少年的天分了,可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運氣而已,要麽少年倒霉到第一次改寫過去就觸發了自己的設置的陷阱,要麽他已經在改寫過去上略有小成,多次使用導致陷阱觸發。如果確定是後者,什麽計劃不計劃的,他只會立刻滅掉少年靈魂和還處於孱弱期的命運之書然後撤離此地再做圖謀。
反覆不停地翻看著少年在漩渦世界裡一次次輪回轉生中不斷暴露出的靈魂記憶片段,戲命師放下心來,只是少年倒霉罷了,這讓他放下心來的同時,繼續做了點非做不可的小事。
又過了一小會,戲命師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少年打了無數個冷顫,偷偷抹了一把虛汗,探觸到著命運之書,刪去了一些不小心被夾帶出來的虛擬記憶片段,重重噴出一口濁氣。他可不希望被凡人心中的愛恨情仇、恩怨別離左右自己實施計策的意志。
這不是那種針對肉體或靈魂的痛苦向的處罰,而是那種攻心為上、令人生不如死的懲戒,少年倒挺得過去,畢竟他在契約命運之書時就已經遊歷了堪稱無限的時空事件。
“你想出去求援,很簡單,你說句話,我就可以放你出去。”戲命師說完,就迅速用右手抓住還略恍惚的少年的頭顱,講他的靈魂不均勻地一分為二,左手裹著紅光,死死摁著狂躁飛翻的命運之書,而後將絕大多數的一部分塞回少年體內,將剩余一點扔進通向外界的時空亂流中。
“這可是你要求我做的,用本源靈魂傷勢壓製你的天分,換取一個給你外出遊歷用來求援的機會,往後這段日子就安心讓命運之書好好蘊養一下你的本源靈魂吧,可別再給我惹事生非了。”戲命師眼珠一轉,微微點頭,邪魅一笑,“又有蟲子來了,唉,我一個正人君子,為什麽要忤逆自己善良大度溫柔有良心的本性,天天行這種肮髒野蠻的殺戮之事呢,好煩啊。”
少年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硬是靠來自命運之書的支撐才沒癱倒。若是沒這傷勢,他可能過兩天自己就跑出去了,自己的計劃也不知提前好還是推遲好。簡而言之,虧本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