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白是在持續不斷的手機鬧鈴聲中醒來的。睜開眼睛,房間充斥著夏日獨有的刺眼陽光,照的整個房間似乎也充滿了活力。他習慣性的拿起手機看向時間,7點40分。又躺了5分鍾,等待大腦徹底蘇醒,盤算了一天需要做的事,許夢白這才坐起身體套上一身居家的汗衫和大褲衩。
“嘩啦啦。”打開房門的一瞬間首先聽到的是衛生間的流水聲,接著一張棱角分明的瓜子臉就映入眼簾。瓜子臉上有水珠顆顆,一雙盈盈的桃花眼盯著許夢白的穿著看了幾眼,又默默的收回。
“早,這邊我現在要用。你可以先去客廳看會早間新聞或者做些別的。”宋傾心特有的微啞嗓音傳來。許夢白這才想起,昨天兩人做的約定是早上7點半到8點,衛生間的使用權是在這個美麗禦姐身上的。
“早,宋姐姐你繼續,我去陽台了。”禮貌的回應完,許夢白又賤兮兮的深吸一口氣。嗯,好香,感覺比起冷水洗臉,這味道更能讓人快速清醒啊。
心情大好的許夢白,悠哉哉的踱著步子走到客廳陽台。嘩啦一聲拉開陽台的落地窗,客廳瞬間亮堂起來。許夢白開始了晨練,伸伸胳膊伸伸腿,偶爾兩個蹩腳的廣播體操動作。剛做到伸展運動第二節2234的時候咚咚咚的敲門聲就響起了。
“奇怪,大早上的誰啊。”許夢白有些疑惑的走向門口看看房門,又看了看衛生間,衛生間的水聲也隨著敲門聲停止了。不過這次沒有那張好看的瓜子臉出現。
“宋姐姐,有人敲門。我去開門了哈。”衛生間一片靜謐。房門還在咚咚咚的響著,聲音不大但又鍥而不舍。許夢白只能搖搖頭選擇過去開門。
咯吱,房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白襯衣,西裝褲,腳上蹬著擦得鋥亮皮鞋的男人。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胡須剃的乾乾淨淨,濃眉大眼,嘴角微微勾起顯得自信異常。不過當他看到門內的許夢白時,短暫的愣了愣,隨即勾起的嘴角就開始急速下滑,眼睛裡的自信光芒也開始變得陰沉起來。還沒等許夢白開口詢問,對方就先開口了。
“操,你他媽誰啊?為什麽在傾心家裡?”一句極其不符合門口男人氣質的話噴吐而出,聲音洪亮帶著怒氣。
眾所周知,華夏國上到80歲老人,下到三四歲小孩都能掌握一兩句經典國粹或者驚歎詞。不過這些國粹一般是不會隨便使用,只有動怒的時候才會隨著情緒不受控制的發出。就好像說完之後心情能夠非常舒暢一樣。很顯然,門口男人生氣了,非常生氣。因為他又注意到了許夢白的穿著,上身一條白色汗衫,下身是一條沙灘大褲衩。這個男人在宋傾心家裡就算了,竟然還穿著這麽隨便,關鍵這還是早上,才7點55分。
宋傾心只有一個比她小幾歲的堂妹,這件事男人是知道的,並且他還知道那個堂妹已經畢業離開了申城。前段時間男人還因為這件事偷偷竊喜過,沒想到啊,這才幾天的功夫,自己熟透的水蜜桃就被別人摘了?
“你他媽傻啦?老子問你是誰?”一波比一波高的血壓衝刷著門口男人的大腦,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也不可控制的跟著血液一起湧了上去。又罵咧咧的問了一句後,男人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就想去抓許夢白的脖頸。發現對方的意圖後許夢白反應很快。
“我嫩蝶。”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也不管砰砰砰的砸門聲大步走向衛生間。許夢白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現在是需要去問問正主的時候了。到了衛生間門口推開門剛想詢問,宋傾心略顯疲憊的桃花眼就望了過了。許夢白微微一愣,也對視著。這雙眼睛雖然疲憊,但是平靜異常。 “他叫賈朝陽,是我大學學長,大學期間和畢業後一直追求我,並且偷偷威脅過我其他的同學和工作後的同事。我堂妹沒走之前都是她來幫我應付,賈朝陽雖然沒辦法但是還是沒放棄,上星期我妹妹玩累了走了之後。。。”
“所以我是新的擋箭牌?”許夢白陰沉著臉有些神經質的笑了一聲打斷道。
“呼,我確實是被纏的沒辦法了。花扔了他又送,已經拒絕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飯食,雖然現在不是每天都送了,但是他還是隔三差五的堅持著。我不可能一直裝作不在家。。。”
“所以,我是新的擋箭牌?”許夢白又一次打斷,這次音量有些提高。
宋傾心便不再解釋了,心裡有些愧疚,但還是倔強的注視著許夢白,發現他並沒有像自己遇到的別的男人一樣低下頭,反而眼神更有攻擊性了。十幾秒後,宋傾心似乎放棄了,桃花眼微微閉合又睜開,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越過許夢白噠噠噠的走向那正吵鬧著的房門,背影落寞又決絕。
到了房門口後,她又再次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快速吐出,伸手就準備去開門。手即將觸碰到門把的那一刻,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了上來,阻止了開門。背後有個高大的身體微微貼近,近到毛孔已經能感受到比早晨的陽光更熱的溫度在散發。耳朵剛一癢,就聽到了許夢白低沉的聲音。
“他情緒有些激動,應該是被我的穿著刺激到了,你不適合再去溝通了。被帶了綠帽子的男人是很危險的,及時他深愛了你幾年。”說完許夢白就把宋傾心拉到餐桌旁,這裡是門口視線盲區剛好看不到。
“是不是只要我斷了他的念想,讓他對你死心,說什麽你都不會介意?”許夢白蹲下身子,抬頭望著坐在凳子上低著頭的宋傾心,這樣他可以看到宋傾心的眼睛。他要確定宋傾心真實的想法,眼睛是不會說謊的。
“嗯,你也要小心。”
“行,你乖乖坐著吧。”得到肯定答覆,許夢白不再猶豫,伸手掐了脖子上幾個地方後站起身來大步走向已經安靜的房門口。他掐脖子的動作一開始還讓宋傾心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宋傾心就明白了過來,輕輕啐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最終也沒說什麽。
咯吱,再次打開房門,門口的景象讓許夢白也微微錯愕了一下。鄰居們都圍了過來小聲的嘀咕著什麽,一個男人坐在地方垂著頭正在抽煙。看到打開的房門,他扔掉燃了一半的煙緩緩地站了起來。
“如果你還想打架的話,這次我會奉陪,不過我們最好找個拳擊館,去台上互毆才行。不然好心的鄰居一定會報警,而且我會把你打的鼻青臉腫,因為你剛才罵了最疼我的曹大人。這點我很確定。”許夢白指了指圍觀的鄰居,收回手臂抱在胸口說道。
“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裡。”男人第三次問出了剛才的問題,不過這次沒有辱罵,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也平靜了下來。不過他還是陰沉著臉。廢話,你喜歡了將近10年的女人突然被別人捷足先登,這個人還比你帥比你高還比你年輕你能這麽快徹底平靜?許夢白理解他,可憐他,但不會疼惜他,許夢白不是GAY。
“我叫許夢白,甜心的男朋友。至於為什麽在這裡,昨天她工作很晚,想吃我和我燒的小菜,我就來了。吃飯期間喝了點小酒沒法開車,所以我就留下來了。”許夢白聳聳肩這次很給面子的詳細解釋給這個男人聽。語氣平淡,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說完也不管男人反應,又對著圍觀的七八個鄰居喊道:
“各位叔叔嬸嬸,哥哥姐姐該去忙什麽忙什麽吧,一些誤會沒什麽看的了。”
圍觀人看到鬧事的男人確實沒什麽動靜了,不一會人群也逐漸散去,各自關門回家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之前為什麽沒見過你。”叫賈朝陽的男人聲音低啞的可怕,他發現了許夢白脖子上好幾個紅印,那是什麽?賈朝陽不用想也知道。
“到今年暑假剛好4年,無論是明的還是暗的,我想甜心已經拒絕了你很多次了,甜心堂妹上個星期走了之後擔心你繼續找來才跟我坦白你追求他的事。你也知道,女人要是想規避兩個男人互相見面,只要撒撒嬌就夠了。她怕我吃醋,所以一直沒說。而且之前我們每次都是在酒店,所以沒什麽機會遇到罷了。”
其實許夢白的解釋有很多邏輯上的漏洞,仔細思考的話還是能發現的。但賈朝陽已經渾渾噩噩了,你指望一個滿腦子漿糊的人去思考?再者,許夢白的話真真假假迷惑太大,一直被拒絕是真,堂妹上星期走的也是真。
“4年了啊。”賈朝陽沉默許久,突然放松下來,蔫茄子一樣嘟囔著。“甜心是你給傾心取得?”
“不是,是她強烈要求我叫的,說這是除了我,只有她父親才能喊得稱呼。”許夢白輕笑出聲,似乎這件事讓他很得意驕傲。不過很快他又微微皺眉接著告誡道:“請你以後不要再傾心傾心的掛在嘴邊,我雖然不叫,但是不代表別的男人可以叫。希望你務必理解。”
話音剛落,就看到賈朝陽雙目再次充血的望著他,拳頭緊握,臉頰上的咬肌都崩的緊湊凸顯起來。許夢白居高臨下的平淡的回望著,沒辦法,他個頭高,對面賈朝陽最多有175。看到對方狀態,許夢白抱胸的雙臂也緩緩放下,五指微微彎曲。他要預防賈朝陽突然喪心病狂的大逼兜,要知道,大逼兜可是能讓人有心理陰影的。
屋子裡落針可聞,房門外也是一片靜謐。兩個男人就這樣對視了有兩三分鍾,最後還是賈朝陽打破了對峙。他似乎還是不相信,聲音激動不死心的梗著脖子開口問:
“你們真的已經。。。。”
“是的,而且已經很久了。”許夢白指了指脖子直接打斷搶答。他太明白這個男人這句話要問什麽了,這個答案可以是他的救命稻草,同時也可以是斷頭快刀。很可惜,許夢白選擇了斷頭快刀,一刀下去,又快又準。雖然殺心,倒也是救他。賈朝陽肩膀直接塔拉下去,握拳的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還是無力的松開了,大眼半閉半睜著垂下目光。
“希望你能。。。”
“多謝相告,我們很相愛。我會在她願意的時候牽著她的手走進婚姻殿堂。還有事嗎?大早上的,我們很忙。”
“沒事了,我會記住你的。”
“既然沒事以後就不要來了。還有,不用放狠話,想不開的話直接招呼。”砰!房門關閉。
許夢白晃晃悠悠的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抓起一個只有半杯水的玻璃杯就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喝完抹了抹嘴角,扭頭看向餐桌座椅旁心情還未平複下來的的宋傾心。
聽了全過程的宋傾心心情確實很激蕩,喜悅的是終於一勞永逸了;羞惱的是這個許夢白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亂說一通,那些什麽想吃我,撒嬌,酒店,婚姻殿堂,我們很忙和最不要臉的除了父親隻準他一個人叫的甜心稱呼,都不知道他哪來的鬼點子,謊話張口就來,偏偏自己剛剛也允許了;苦澀是她發現這個照片裡笑的很陽光好看的大男生似乎還有著隱藏的很好的聰明老道大膽的一面,這個另一面讓她有送走了狼迎來了虎的不安,於恩於理自己又無可奈何。只能多加有約束的租住條款了,宋傾心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咕咕”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是宋傾心的。打開手機,點擊短信。“為什麽4年前不告訴我?——賈朝陽”
“賈朝陽發的短信,問我為何4年前不告訴他我們的事。我要怎麽說?”
宋傾心抬頭對著許夢白詢問道,說完發現許夢白憋笑的樣子旋即明白過來兩人4年來那有什麽事,明明昨天才認識。因為還要等待答案,但又有些丟臉的宋傾心微微有些惱怒。許夢白知道適可而止,不過還是沒有回答問題,還把問題又丟了過去:
“你覺得要怎麽說呢?”
等不到標準答案,宋傾心只能自己思考。幾分鍾後,噠噠噠的點擊聲響起。一直盯著宋傾心的許夢白微微搖了搖頭,這個女人還是不夠心狠啊,怎麽可以出於愧疚就心軟回復短信呢?
“拜托,我的宋姐姐。你不會真的想解釋吧?賈朝陽明顯是個有些偏執的男人,不然也不會在你一次次拒絕了之後無所不用,死追不放你這麽些年。你現在一個短信發過去,解釋也好,罵人也罷,那我剛才在門口的一番慷慨陳詞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那你剛剛怎麽不說。”宋傾心有些惱怒的反擊,一次次的在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男生手裡吃癟,她覺得很沒有面子。
“我只是想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麽處理他的追求的,才讓他生出這麽些個毛病。果不其然,你肯定是每次言辭犀利之後,別人一可憐你又抱有愧疚的心態妥協。”
“妥協?我沒有妥協,這點我很確認。”
“在男人看來,這就是妥協,就是希望。我也很確認。”許夢白攤了攤手笑嘻嘻的說道。說完就掏出手機詢問賈朝陽的號碼,宋傾心沒有猶豫的給了。挪了挪屁股最終還是克服了學習的好奇心,沒有走到許夢白身邊觀看他要如何回復。
噠噠噠許夢白手機按得啪啪響,片刻後重重一點短信發送。又轉頭望著宋傾心交代道:
“如果你想徹底一勞永逸,我建議現在立刻把賈朝陽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刪除。免得我不在時你又犯傻。”
“之前我試過很多次了,但最後他還是會換新的手機號繼續聯系我。我的這個號碼和工作綁定了又不能隨意更換。”
“這次不會了。”許夢白肯定的說道:“之前是因為你清清白白,即使編造理由再好,在沒有真正確認前他是不會相的。現在我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已經死心了。”
“呸,什麽清清白白,什麽證明的。”宋傾心瓜子臉上紅暈升出,小聲啐了一口。不過還是聽從安排的操作著手機拉黑刪除。
沉默片刻後,許夢白收回手機裝進口袋,站起身來走到衛生間開始洗漱起來。打開水龍頭接水刷牙,洗臉,整理髮型最後發現不能再帥一點了滿意的走回臥室換衣服。
“宋姐姐,你要出門嗎?”許夢白的聲音從臥室傳了出來。
“要的,稍等我一下。”同樣的,宋傾心的聲音也是從臥室傳來。不過宋傾心說完就後悔了,暗罵自己的口誤。之前她堂妹在時,兩人就經常互問互答。不過還沒來得及補充就聽許夢白朗聲應好。只能微微歎氣一聲。
收拾完畢的許夢白和宋傾心出了B棟樓。宋傾心的車停在小區地下停車場要去開車,並詢問許夢白是否搭車。不過被許夢白拒絕了。許夢白今天工作很多,要跑的地方不止一處,所以就沒有去佔便宜。離開樓道口就揮手各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