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嗎?”

　　“是。”

　　……

　　片刻的沉默。

　　……

　　“真的嗎?我不相信！”

　　“啊?……這！”

　　對話到這裡就結束了。只剩下長久的寂靜，以及無邊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

　　沒有希望，什麽都沒有。

　　這應該是把椅子，有靠背，有扶手，還能坐。

　　李明打了個哆嗦。這裡太冷了，像是零下十幾度的樣子。

　　更糟糕的是，椅子也是冷的，冷得像一塊石板，也有可能是鐵板。

　　李明怎麽知道椅子是冷的。

　　拜托，他的屁股已經抗議很久了。

　　他就坐在椅子上。

　　“啪嗒。”

　　面前傳來聲響。

　　那人打了個響指?也有可能是彈了一下舌頭。不會打響指的人，可以用彈舌來假裝。李明就會這樣做。

　　響指，還是彈舌?

　　這個不重要。就算是響指吧。

　　總之，一聲響指過後。

　　“嘩”

　　周圍全亮了。

　　其實光是沒聲音的，反正人是聽不見光的，人只能看見。

　　但它亮的實在是太突然。

　　就像“嘩”的一下，周圍亮起來了。

　　即使李明有見到光明，他也想重回黑暗。

　　太刺眼了，突如其來的光。

　　李明眯著眼睛，不敢睜開。他把兩隻手交叉擋在面前。

　　然而這光不僅來自面前，而是來自四面八方，只不過眼前的更亮一些。

　　隨著光而來的，還有溫暖。

　　這倒是很舒服。

　　“感覺好些了嗎?”

　　李明點點頭，慢慢睜開眼睛。

　　前面是一張白色圓桌。很圓，完美的幾何圓形。很白，白的發亮。

　　圓桌不大，在對面那裡，坐著一個，一個東西。

　　反正不像是人。

　　“我是神。”

　　對面的開口說話了，其實不是很能確定，因為那東西沒有嘴。

　　但聲音確實是從那裡傳來的。

　　那個神(祂，他，她，它?反正祂是自稱為神的，那就姑且當祂是個神)坐在一張高背的椅子上。

　　祂的上半身穿著黑色袍子，圓桌遮住了祂的下半身。

　　肩膀上面，對人類來說是頭的那個部位，是一團燃燒搖曳的火焰。

　　火焰頭上戴著黑色兜帽，這帽子是袍子的一部分。

　　沒有眼睛，沒有耳朵，沒有鼻子，沒有嘴。

　　身體隱藏在罩袍下，完全不可見。

　　至於頭部，完全就是一團火。

　　火焰頭，好吧，說實話，有點酷。就是不知道澆點水上去會怎麽樣。

　　除了澆水，也許還能……

　　“問吧，你有權向我提問。”

　　火焰頭打斷了李明的思緒，祂提出了一個問題。這讓李明需要思考一些其他東西。

　　“我?問什麽?說點夢話嗎?還是磨磨牙?或者放個屁?”

　　火焰頭飄忽不定，語氣平靜地說:

　　“這不是夢，你不在夢中。這是現實，另一個現實。你已經不在人間，你要接受這個事實，盡管很難讓人接受。這我承認。”

　　李明說:“我隨便問?你都能回答嗎?”

　　火焰頭髮出燃燒的聲音，也許是祂的笑聲，祂伸出胳膊，雙手撐在桌面上。

　　灰燼一樣腐朽黯淡的手，一根細長的手指敲著桌面，意味深長。

　　“你有權提問，但我有權不作回答。快點問吧，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