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寒劍氣劃出一道白芒貼面而過,陸陽緊緊盯著幻影劍氣,在飛掠而過的瞬間,在星魂限界撐起的虛幻空間內,陸陽分明瞧見幻影劍氣的尾端有著可以拿捏的短柄,神識及此,陸陽下意識伸手去抓,方一觸及,劍影便滑手而過。 “劍塚內偶爾會有劍氣縱橫,你們切跟著我的步子,千萬莫要.....”
成鶴軒回身向眾人告誡,說得正是得意之時,瞧見陳威一根手指指了指左側的方向。成鶴軒怔了一下,偏頭看去,卻見陸陽渾然不覺的走進殘劍堆中。
成鶴軒短暫一滯,轉而竟似要笑出聲來。
一道冷風自虛空而來,驀地而起,驀然而至。如是幽冥之中有人擎起一道劍光,劈斬而來,帶起一陣勁風。
眾人雖未如陸陽一般瞧見那道亮白劍影,但感覺勁風肆虐而至,想起方才成鶴軒所言,不知為何,竟是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成鶴軒臉上的笑容便在一瞬間僵在了臉龐上,眼中閃過三分驚駭,七分的不可置信。意料中,陸陽即便未被劍氣所傷,也必是狼狽跌倒。
可是只見得陸陽微微一側身,勁風竟是輕滑而過,瞬間又消失在虛無之中,無聲無息,便是方才勁風鼓起的衣袂,此時如同少了支撐,徑直落回遠處,兀自震蕩。
陸陽側過身子,長呼了一口氣,想起方才種種,心頭仍隱隱有些後怕。
只是暮然間眼光一亮,回想起神識中所見的那幻光劍影,一絲微不可尋的靈識在腦海中慢慢飄動,如絲如縷,如煙如霧,似伸手便能觸及,又似是虛無之處,便是見也見不到。
陸陽微微搖頭,隨即回轉過身,看向成鶴軒。
成鶴軒面色古怪,低頭咳了一聲,掃過眾人,繼續說道:“這裡面劍氣怪異,你們切記要跟著我的步子,千萬不要妄自行動。”
喬精越三人點頭,偶爾眼神抬起看到陸陽,心中不覺又有些恍然。方才那道劍氣,陸陽是如何避過的?
滿腹的疑問,隨著劍氣在虛空之中消失,便被緊緊的壓在了心底。一群自詡修為不凡、天賦不弱的桀驁之人,又怎會低頭向陸陽詢問,哪怕他真的很想知道。
成鶴軒有意無意的瞥過陸陽,心頭訝異之余,帶著眾人循著劍塚內的道路,緩慢移動。
身邊隨處可見的殘劍斷肢,鏽跡斑斑,盡失光澤。偶然間遇到一柄尚算完好的,不是拔不出,便是一拔就斷。
在眾人慢慢尋劍的時候,劍塚最上一層,隱匿在黑暗中的洞穴內,三名老者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滄桑,道:“以他的修為是如何避過那道劍氣的?兩位師弟可否知道?”
其他兩人面色茫然的搖了搖頭。
最開始說話的那名老者頓了片刻,繼續說道:“能分毫不差避過劍塚內的噬滅劍氣,古來少有,便是你我三人,在此靜悟數十載,也難有如此劍道領悟。”
老者低低歎了一聲,一抹蒼涼悲意,自心底而起,立時便顯現在了臉龐上。其他兩人似有同樣感觸,紛紛搖頭。三人低首,一時間靜默的如同死寂一般。在這方不大的洞穴內,竟是塞滿了悲秋失落。
不知過了多久,三名老者有些不甘心的抬眼,向著下方,跟在眾人之後的少年,凝神望去。
成鶴軒走在最前,驀然間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身後的天佑斜眼瞥見,立時回身說道:“成師兄的玄元劍就在前方,稍後便可一展神劍之威。”
陳威聞言立時驚呼道:“劍在何處?”
天佑指了指斜前方,亂劍中一柄略帶藍色光暈的長劍,道:“那便是玄元。”
陸陽幾人聞聲抬頭望去,只見在三柄折損在地的劍身上,直直插著一柄隱隱有藍光流轉的長劍。偶有劍氣蕩過,響起嗚嗚輕響,確實有幾分聖器品質。只是不知靈性如何?
陳威還要誇讚幾句,卻被成鶴軒抬手止住。凝神望著玄元,成鶴軒手中一道真氣透體而出,遊過殘劍,遙遙凝入玄元之內。
頓時,劍身上亮起一道藍色光華,嗚嗚之聲更是大作。成鶴軒神色飛舞,攤開手掌平伸於身前,笑意劇增,靜靜等待著玄元倒飛而起,落回手中。
眾人更是凝神屏氣,緊緊盯著玄元。
然而,時間悄悄溜過,只見玄元劍身顫抖,嗚嗚聲響,就是不見倒飛而起,甚至自始至終未拔出半分。
眾人凝視得久了,眼神酸澀,便收回目光,或輕輕揉捏。
陳鶴軒眼角余光瞥見眾人神態,不覺面上一紅,訥訥的乾笑了兩聲。掩過頭去,面上盡是扭曲怒煞之色,略作短暫停頓後,回頭望著眾人乾笑道:“許是此劍在此待得久了,劍氣煉入岩石之內,不好拔出。”
“鶴軒賢侄!”頭頂再次傳來渾厚的聲音,成鶴軒回身望去,朗聲道:“陽朔護法有何吩咐?”
陽朔護法凝神說道:“你那玄元劍,自三柄殘破的劍身中刺入,許是時日久了被鏽跡腐蝕,粘連在了一起,確實難以拔出,你且多用些力試試。”
成鶴軒道了一聲謝,好在陽朔護法給他找了個台階,不然真的是出醜大了。臉上尷尬神色稍解,又恢復了些許自在模樣。
身前白色流光旋轉,在周身布下一道護體真元。成鶴軒這才腳尖一點,身形飄然而起,落入亂劍之中。
成鶴軒加足了小心,生怕虛無之中有劍氣突起。小心謹慎的左右環顧之後,伸手搭在玄元劍柄之上,雙腳凝實,力灌於臂。沉聲一喝,用力向上拔起。鏘啷一聲,玄元順勢拔出。
成鶴軒輕聲低笑,樣子得意無比。正要在眾人眼前祭起玄元,一展神威,神情卻陡然一頓,雙眼怒瞪,眼中盡是驚駭之色,方才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就這麽盯著手中的玄元,怔在了當場。
下方陸陽五人只是瞧見成鶴軒神色有異,卻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彼此對視一眼,再次望向成鶴軒。
等了片刻之後,發覺成鶴軒依舊僵在殘劍之中,天佑自覺有異,出聲問道:“怎麽?”
陳鶴軒眼角連跳,神色有說不出的難受,手中的玄元雖然流光依舊,但是劍身上一道不算顯眼,但足以刺痛陳鶴軒雙眼的裂縫,扭曲的居於劍身之上。
突兀的,成鶴軒一聲撕裂肺腑的大喝在這諾大的劍塚內響起。眾人心神一震,只見玄元劍藍光大漲,悠忽之間,飆射而起,竟是生生的斬斷數把殘劍,刺進岩石之內。
眾人不解,這般大力驅使之法,不似展示,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難不成這把劍成鶴軒不想要了?心中這般一想,眾人又扭頭看向成鶴軒。但見成鶴軒臉色陰晴不定,也無人敢出言詢問。
陸陽心思不在此處,星魂限界一直釋放,隨著玄元劍刺入岩石,陡然感覺身後不遠處,滑過一道冷寒劍氣。立時回身,循著那道劍氣走去。
成鶴軒眼光一轉,瞥見陸陽神色有異,一廂情願的認定陸陽定是看到了玄元的裂縫,定是在譏諷、嘲笑自己。陳鶴軒這麽一想,立時大喝道:“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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