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山洞,令陸陽、廖晨二人略感意外的是,盧羽生亦在其中。陸陽二人還未及驚愕,盧羽生便看到被二人扶著的葉洛,胸前傷處已被包扎,但早已被鮮血染紅。 盧羽生顧不得其他,慌忙迎上,“葉洛怎樣了?”
“還好,未傷及要害,對方似乎並不想奪其性命。”陸陽簡言概述,隨即扶著葉洛向山洞深處行去。
待將葉洛安置妥當,陸陽回身過來,卻見盧羽生微微垂首,臉頰似有抽出。陸陽正欲開口詢問,卻被秦玉伸手拉住,低聲道:“陸師弟,寒獄狂獅之事,我已告知師父。”
陸陽哦了一聲,再看盧羽生神情,大致也能揣測到些許情緒。身為四人師父,寒獄狂獅的主人,卻不能照顧弟子,更不能護持寒獄狂獅安全,心下難免懊恨、自責。
陸陽輕歎了一聲,作勢向盧羽生行去。
秦玉一見,又是急忙拉住,噓聲道:“陸師弟,還是不要打擾師父吧?”
陸陽回頭看向秦玉,微微一笑,示意無礙。
秦玉不知陸陽意欲如何,不過見他自信滿滿,應不會有事,於是松了手掌。
陸陽走到盧羽生身側,沉吟許久,才低聲道:“師父,弟子雖少經人事,但你現下心情,弟子亦能理解。”
盧羽生緩緩抬頭,也是輕呼了一口氣,然後微微側頭看向陸陽,眼角微垂,神色黯然。良久之後,輕聲道:“我這個做師父的,是不是特別失敗。”
“師父所言差矣,你為人坦誠、正直,我們師兄弟幾人都極為尊重。只是.......”陸陽略微一頓,看向盧羽生。
“你且說吧。”
陸陽嗯了一聲,繼續道:“現下魂影乃是非常時刻,古人常說,對非常人,當用非常之法。”
盧羽生搖頭笑了一下,頓了片刻,旋即說道:“歷師兄也曾如是說過,我原以為是他貪婪權位,不惜兵戎相見。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你慘遭生死劫,葉洛受傷,邱浩失蹤,我們淪落至如斯境地,都是我所想不合現實。退一步,有時未必就是海闊天空,比如現在。”
盧羽生長呼了口氣,不待陸陽再說,又繼續道:“一味忍讓,失去的或許更多。但要想在錦瀾聖使手下,尋得契機,也堪比登天。”
說完,又回頭看了看已經沉睡過去的葉洛,眼光掃過廖晨秦玉,神色中有淒楚,也有一抹難以名狀的堅毅。
“邱浩仍無蹤跡?”盧羽生頓了片刻,看向陸陽問道。
陸陽點了點頭,據實言道:“我和廖晨師兄商定,送葉洛師兄回來後,再去尋找,是以並未仔細找過。”
盧羽生點了點頭,“你們所做不錯,迷霧本就屬於禁地,入之其中,凶險異常,若你們一味尋找下去,說不得也會找了他人之道。”
“師父,陸師弟和一位極為怪異的枯槁老者交過手,只是不知此人是誰,為何在迷霧中來去自由?”陸陽、盧羽生談話之時,廖晨一直在沉思此事,此時實在忍不住,便問了出來。
秦玉一聽竟有這麽一個奇怪之人,也湊了過來。
盧羽生凝眉沉思許久,不知何時,雙眼猛地一瞪,竟是驚愕道:“莫非是他?”
陸陽三人相視一眼,急急問道:“師父知道是誰?”
盧羽生似也有些捉摸不定,又是沉吟了片刻,才道:“百多年前,華業師祖門下原有兩位弟子,其中之一便是如今的錦瀾聖使,而另外一人,當時喚作影蛇,後來聽聞是犯了宗門忌諱,被廢去修為逐出了山門。”
“既是被廢去修為,便再難修煉,師父怎知是他?”陸陽略感疑惑,皺眉詢問。
盧羽生繼續言道:“影蛇當時被逐出師門,據說是因為潛入了禁地—惡鬼血府。具體實情,難以考證。不過聽聞當時影蛇從惡鬼血府出來之後,身若枯骨,年逾百歲,極是怪異,和你們所說亦有些相像。”
“惡鬼血府?”陸陽念叨了一聲,旋即問道:“這惡鬼血府又在何處?”
盧羽生眉心漸舒,道:“既是魂影禁地,自然在魂影之內。其入口,便在如今大殿正中,門主坐席之下,加持了諸多封印,終日又有人看守。如今弟子隻知那是大殿,卻不知大殿就在惡鬼血府之上。”
陸陽便聽便是點頭,待盧羽生說完,開口說道:“按師父這般一說,那人卻有可能。他在惡鬼血府之中,定是得到了什麽,即便是廢了修為,亦能修煉。此次協助錦瀾聖使,他想要之物,怕依然是惡鬼血府。”
盧羽生連連點頭,“陸陽所說不錯。”
“但是.......”陸陽額頭再次緊皺,不解道:“以如今之勢,錦瀾聖使門下弟子眾多,論修為,更是不遑多讓,他如何不直接取而代之,又何必費此周章呢?”
盧羽生微微搖頭,道:“事情沒那麽簡單,首先,錦瀾聖使若要取而代之,師出無名;再者,錦瀾聖使看似勢力龐大,但聖使本就有四,修為不相伯仲。錦瀾聖使若強行為之, 便有違祖訓,門主自可請其他三位聖使出關,一舉拿下。”
“既有三位聖使在,錦瀾聖使這般緊鑼密鼓的部署,又有何意?”陸陽繼續追問。
盧羽生輕輕點了點頭,道:“你所問的,亦是此事重點所在。歷代門主,都是魂影內德才兼備者居之,所謂德才兼備,也不過是泛泛而言,實則是修為高深,門下弟子出類拔萃。如今,成鶴軒在年輕一輩中居首,極為惹眼。但錦瀾聖使的修為和門主不相上下,若二人相較,勝負難知。錦瀾聖使也是怕輸了此陣,一直不敢捅破此節,不過若是錦瀾聖使得了赤帝遺塚,勝過門主,自不在話下。”
“怪不得錦瀾聖使會對門下弟子施加毒手。”陸陽想起此次初到水波明鏡時所看到的一幕,結合盧羽生所言,終是想通了此節。
盧羽生聽到陸陽所言,歎了一聲,道:“其實針對弟子的行徑,並非只是為了削弱門主勢力,主要是恐嚇施壓。有許多長老,忍受不了此等壓力,轉而投向了錦瀾聖使。現如今,門主越來越是孤單,其勢更弱。”
“如此殘忍行徑,就不算有違祖訓嗎?”
“沒有證據,又有何法?”盧羽生暗歎一聲,搖了搖頭。
三人一聽,也是一陣沉默。錦瀾聖使的手段,他們都是清楚,若真的有證據,立燁又豈會以身犯險。
“既如此,師父可有辦法。”頓了許久,陸陽突然抬頭看向盧羽生。
盧羽生出乎意料的微微一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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