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看了許久之後,收回目光。赤帝遺塚乃是錦瀾聖使費盡長久心血欲要得到之物,想不到到頭來竟惹得萬人知曉。陸陽有些想笑,小聲自語道:“想不到隱藏如此之好,也會被傳揚出去。” 肖雲微微一怔,抬頭看向陸陽,深邃的眼瞳中滑過一道亮光,停了片刻後,小聲道:“此中之事,不是傳揚而出,而是魂影的錦瀾聖使給許多人發了書信。”
陸陽一聽,有些難以相信,急問道:“是錦瀾聖使給大家發的書信告知的這件事?”
肖雲點了點頭,隨即微微皺眉,有些疑惑道:“怎麽?看你樣子,似乎對其中之事知之甚詳?”
陸陽搖了搖頭,道:“我之前乃是魂影弟子,也聽說過一些,具體的也是一張白紙。”
肖雲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凝視茶碗。
陸陽又有些奇怪的問道:“此事在魂影內部乃是錦瀾聖使的不傳之秘,連門主厲嘯天都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將此消息散出去呢?”
肖雲頭也未抬,眼角微微皺了皺,半晌後,笑了一下,道:“人之心思,無異於瀚海塵沙,難以推測,其中意圖怕是只有他一人知曉。”
陸陽並不否認此理,無論是在天朝,亦或是在本世,人與人之間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從無終止。便是赤陽城一座小小的城池,都如雷雨大浪,波濤起伏,難分難明。即便是自己的師父孤魂,竟也有好多事情瞞了自己。
陸陽凝思許久,旋即甩了甩頭,笑道:“這種事情我也不關心,也不想去理會。”
肖雲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又小聲道:“不過只怕到時,被牽扯其中,身不由己!”
陸陽微微怔住,身不由己!只要還有牽絆,就會有身不由己,甩又怎麽甩的掉。陸陽方才所言不予理會,只是不想去想。若真的能夠置身事外,自然妙極,但似乎有些不可能。
陸陽喚老板又添了兩杯茶水,旋即看向肖雲問道:“肖兄,你在此處等我,是為何意?”
肖雲抬頭看向陸陽,嘴角一挑,笑道:“我肖雲此生無一朋友,前次遇到陸兄,頗覺有緣,很是想交陸兄這個朋友。”
陸陽聞言一怔,旋即笑道:“此乃好事,能得肖兄賞識,乃是小弟榮幸,此處無酒,不如你我以茶代酒,結義金蘭,如何?”
肖雲看著陸陽的神色,面上笑容更甚,只是並未急著端碗舉杯,而是略作沉吟,道:“結義之事,我自是歡喜,只是之前,有兩件事要向陸兄坦白。”
“你說便是。”陸陽也知肖雲隱瞞了一些身世,不過無關緊要,他與人交友,最重感覺與恩義,其他的皆屬虛談。
肖雲見陸陽神色真誠,又快人快語,不覺有些自慚,低頭想了片刻,再次抬頭,眼神清澈了許多,道:“一,我原名乃是雲霄,肖雲只是臨時所想之名,望你勿怪。”
“人之常情,好說,第二呢?”
雲霄這次頓了很久,才緩聲道:“這第二嘛,是重點,希望你有些心理準備。魔域焚心宗不知陸兄你是否有所耳聞?”
陸陽聽到魔域二字,又想起初次見到雲霄時他身上的陰寒氣息,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便直言道:“雲兄可是魔域焚心宗之人?”
雲霄盯著陸陽看了許久,並未在陸陽臉上看到其他神色,點了點頭,道:“正是!”
陸陽得到答覆,並無駭然之意,反倒有些訝異,“雲兄身上除卻氣息有些像魔宗之人外,其他的倒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 雲霄愣了一下,見陸陽神色未動,以為陸陽是因為不相信才會如此,於是說道:“陸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確實是魔域之人。”
陸陽知道雲霄會錯了意,很是正式的點頭道:“我知道,你是不是魔域之人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雲霄愣愣的有些不解,開口道:“你們正道之人,不是對我們這些邪魔外道深惡痛絕,直欲除之而後快嗎?”
陸陽搖頭道:“莫說我並非什麽正道之人,即便我真的是正道之人又如何?是非對錯,豈能由所處位置來確定。就以現在來說,正道之人,私下屠戮生靈者不在少數。而且還背後為之,還不如魔教之人坦率,實在可恨的緊。”
“陸兄想法到有些新奇,通達事理,佩服得緊。”
陸陽忙擺手道:“雲兄你太誇獎了,若要說通達事理,小弟這些淺顯見識比之法羅寺的釋業師兄來說,差之極遠。”
雲霄眉梢輕挑,輕聲念道:“法羅寺!”
陸陽點了點頭,一想起釋業和尚,陸陽倒有些想念,一別月余也不知現下如何。“這位釋業師兄為人灑脫,從不守什麽清規戒律,為相助小弟,不惜棄法羅寺聲譽不顧,和炎雲宗的歐陽旭升敵對。”
雲霄被陸陽說得也提起了幾分好奇,道:“聽你這麽一說,我對這位釋業大師也有了興趣。我倒想見上一見,只是不知他是否願意見我。”
陸陽雖是知曉釋業和尚為人坦誠,但不知是否也如自己一般無門戶之見,一時也有些犯難,遲疑了一下,說道:“他日若有幸再見得釋業師兄,兄長之意我自會表明。”
雲霄微微點頭,嗯了一聲,道:“此事再論。”說完,端起茶碗,“既然陸兄對我身份並不介意,你我以茶代酒,義結金蘭,如何?”
“好!”陸陽雙手捧碗,笑言道:“別人是不醉不歸,你我今日不撐不歸。”
“不撐不歸?”雲霄愣了一下,旋即大笑,“有意思,幹了。”
“幹了!”
陸陽和雲霄連喝三碗,惹得店老板一陣高興,今日生意又好了一些,又有了新的盼頭。
三碗喝完,雲霄眼神明朗,氣色似也亮了許多,抬眼環顧了一下茶棚,笑道:“你我今日也算是以天地為鑒,痛快。既是兄弟,兄長有話也就隻說了。”
雲霄不遠百裡之遙前來此處,靜坐多日隻為等自己,斷然不會只為了寒暄幾句,陸陽做了個請的姿勢,“兄長請說!”
雲霄略作沉吟,似是心中也有猶豫,許久之後,才緩聲道:“我想邀請賢弟加入焚心宗。”
陸陽一愣,實在沒料到雲霄竟會有這般想法。自己現今的身份已經夠混亂的了,若是再加入焚心宗,估計會如蛛網一般,再難理清了。陸陽輕輕放下茶碗看向雲霄,發現雲正霄面上含笑直直看著自己,陸陽沒想到方一結交,就給了自己這麽大一個難題,用力揉了揉額頭,許久之後,笑道:“兄長可是有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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