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跟顧宇飛的老婆尬聊了不到十分鍾,把按摩椅的事情基本定下之後,就迅速轉移話題,提出了想要借用衛生間的想法。
可周慧的話卻像是晴天霹靂,把宋明給瞬間震翻在地。
“你會修!”女大學生果斷地在他身旁提醒。
宋明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壞了?我幫你看看吧,也許能把它修好,家裡的馬桶壞了都是我修的。”
但他的猶豫,反而獲取到了周慧的信任,只是她看起來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
“那……那就麻煩您幫我看看了,最近因為我們家老顧的事情,下水道堵塞都爽約了管道師傅好幾次。我今天隨時都可能會出去,實在是不好意思再約師傅上門了。”
“那我來的還真是趕巧了……”
“我的什麽事?”
聽見顧宇飛的話,宋明連忙轉換話頭:“我……老顧……不是,顧宇飛有什麽事?”
“呃……就是賠償的事情。”
“賠償?”
說起這個,周慧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你也知道老顧是給他們老板開車的,那天是陪同他老板去談個客戶的時候出的事。
被送到醫院後,明明老顧早就不行了,他們老板硬是要醫生搶救了48個小時才放棄,等我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
他連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嗚嗚嗚……他連我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我……嗚嗚……我這段時間我一直因為老顧工傷認定的事情在來回奔跑。”
“這個老板太禽獸了!”
周慧一說48小時,宋明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根據法律規定,職工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突發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時之內經搶救無效死亡的,社會保險行政部門應當認定為工傷。
搶救48小時的目的,就是為了工傷認定的時候,判定為非因公死亡,這樣就不用給予工傷賠償金了。
周慧無奈地笑了笑:“都過去了,老顧有個同學在做律師,聽說這件事之後主動要求免費幫我。而且已經在老顧去世的時間上,找到了突破口。
昨天她有給我打電話,讓我今天在家等消息的。她跟老顧是同班同學,說起來你們也許還認識呢。”
“啊?呵呵……老同學啊,應該是認識的,他叫什麽啊?”
宋明從來沒有哪一刻為自己說話留三分的習慣,感到如此慶幸。
按照女大學生原來的計劃,他的身份就是顧宇飛同班同學,是他自己硬是改了詞,變成了同專業,一起上過幾次公開課。
要是按照原來的安排,這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他豈不是死定了?
況且人家還是當的律師……
只是想一想,宋明都覺得自己真是命大。站在周慧身後的女大學生,也是一臉的慶幸。看見宋明瞥來的目光,連忙給他伸出了大拇指。
哼,讓爺給你豎大拇指,今天非讓你給雙倍還回來!
“她叫陸湘湘。”
看著宋明茫然的眼神,一旁的顧宇飛連忙開口說道:“我們二班的班長,也是班花!”
“哦哦哦,二班的班長啊,我有印象的。”
“喜歡扎著雙馬尾,背著粉紅色的小背包,口頭禪是:勞資蜀道山。”
宋明看著顧宇飛並沒有說話,話留三分、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懂的,於是果斷轉移了話題:“有她幫忙應該問題應該不大,
我去給你看看衛生間吧。” “對對對,去看看衛生間,沒想到老顧走了之後,還有你們願意幫我,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沒有你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在與周慧的客套聲中,宋明跟她一起走進了衛生間。
“啊……不好意思……”
看著周慧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洗衣機旁,宋明也是瞬間轉過了臉,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的樣子,徑直走到了馬桶旁邊。
摁了一下按鍵之後,發現沒有水出來,就猜到肯定是水箱的問題,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打開過水箱。
顧宇飛直接把頭伸進了水箱裡面,然後抬頭看著宋明說道:“金條還在,不知道為什麽卡在了水進水閥下面,所以水箱才進不了水。”
就在宋明準備打開水箱的時候,女大學生瞬間就吼了起來:“你蠢啊,周慧還在這裡,先把她支開啊!”
宋明翻了個白眼,直接打開了水箱,裝模作樣地伸手在裡面摸了摸,然後扭頭對周慧說道:“家裡面有梅花起之類的嗎?”
“有,有,我這就去拿。”周慧果斷離開了衛生間,去客廳翻找起來。
宋明看都不看女大學生一眼,語氣充滿了不屑:“你都沒有打開過馬桶水箱吧?金條放在進水閥下面,別說她站我身後,就是站我這裡都看不見。”
“我……我……我本來就是失憶的!”
“咳咳……”女大學生一句話,把宋明悶得是連連咳嗽。
“找到了,你怎麽了?”
聽見身後的動靜,宋明迅速拿掉了卡在進水閥下面的金條。
左手捏著金條,再提著進水閥不讓它下,然後頭也不回地把右手伸向後面:“給我。”
握住起子之後,宋明再次假模假式地在水箱裡面搗鼓著,感覺到身後有人湊近的時候,左手迅速放下進水閥,嘩嘩的流水聲瞬間響了起來。
“這就好了?”
周慧聽見進水的聲音,驚喜地看著宋明,愁眉苦臉的臉上瞬間泛起了色彩,宋明起身的時候順勢把金條裝進了兜裡。
“水垢太多了,進水閥下不去。雖然也能直接用手把它按下去,但說不準過兩天還會卡。我簡單清理了一下,你不用動不動就開水箱了。”
“謝謝,謝謝,真是太感謝您了。”
“不用客氣,都是些小事而已。那嫂子沒什麽別的事情,我這就……”
“那些痛的記憶,留在春的泥土裡。”
宋明話還沒說完,周慧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喂,湘湘?賠償金下來了?好,好的,我這就過去。”
周慧掛斷電話之後,語氣終於也帶上了一絲波動:“湘湘的電話,讓我過去一趟。”
“顧宇飛的工傷認定了?坐我的車過去吧, 我就是開網……按摩椅專賣店的,車就停在你家門口,幾腳油門的事情而已。”
東西到手之後,宋明也是顯得非常的會做人。
“這怎麽好意思呢,我還是打車……”
“小事,小事。”
最終在宋明的盛情邀請下,周慧還是坐上了宋明的車。
顧宇飛看著坐在身邊的媳婦,又是激動又是難過,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各種情緒堆砌的臉上,那叫一個精彩。
女大學生扒著副駕駛的座椅滿是好奇:“為什麽你老婆沒有不適的感覺?”
“對哦,難道是因為我在車裡的原因?”
幾人前往勞動局路上的時候,另一邊某小區的樓下,已經拉上了警戒線。
“死者身份確定了嗎?”
“郭芙箏,女,42歲,在十三中當語文老師,與丈夫育有一女,初步認定為跳樓自殺。”
“警官,我老婆是被氣死的,一定是被那個司機氣死的,你們去抓他,你們去抓他啊。”
一旁戴眼鏡的中年男子直接衝進了警戒線,衝著警察大吼了起來,身旁的兩個警察都沒能拉住他。
站在屍體旁觀察現場的警察轉過身,先是瞪了一眼趕過來想要拉人的兩個警察,然後對著中年男子說道:“你有什麽線索跟我說說。”
“我老婆一直都是好好的,沒可能突然想不開。就是那個網約車司機,把我老婆氣得昨天一宿沒睡。
早上的時候她還在跟我抱怨,沒想到我剛到公司,她就……她就……”
“網約車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