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手裡雖然拿著金條,但他卻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
女大學生看著他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歎了口氣。
按摩椅的事情再起波瀾,顧宇飛忍不住埋怨起來:“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我又不是神仙,哪想到後面還有那麽多事。”女大學生也是情緒低落,但嘴上仍是不饒人:“你就說金條有沒有拿到吧!”
“你……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那是你的老婆,是你的老同學,說到底不是為了你,我們壓根就沒這些事。”
停車場裡的吵鬧宋明並不知曉,身心俱疲的他剛到家就躺下了。
隱約間他仿佛看見了一片彌漫著血色的天空,低頭就看見了一座古代的城池,安靜的夜晚顯得那樣靜謐。
突然一聲尖利的叫聲響徹在古城上空,城中百姓還在睡夢之中,就已經紛紛腦漿迸裂。
隨著一個猙獰的虛影浮現在古城的上空,緩緩地張開巨口,無數虛影紛紛飛入了巨口之中。不需要任何解釋,宋明知曉那些都是城中百姓的魂魄。
虛影似是發現了宋明,輕“咦”了一聲之後意念戛然而止。
突然一個聲音傳入的宋明的耳中:“這麽快就又有新的小家夥了?想要解脫的話,記得召喚我哦,我的名字叫……”
濃濃的惡意充斥著宋明的大腦,毀滅一切的欲望讓他難以自持,撿起身旁的掃把就是一通砸,看見什麽就砸什麽。
直到玻璃碎片劃破了宋明的臉頰,鮮血的刺激才讓他逐漸恢復理智。
被裂痕一分為二的鏡子上面,出現了兩個宋明。
左邊的宋明除了左眼一片漆黑之外,與從前的一般無二。
右邊的宋明赤紅著眼睛、凌亂的頭髮、鮮血暈染的半張臉,眉心凹痕裡清晰可見的頭骨,猙獰的微笑……
宋明只是一眼就後退兩步,緊貼著身後的牆壁:“這是我?”
一股無名的憤怒泛起,宋明拾起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菜刀,狠狠地劈在了右邊的那張臉上。
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刀下去,鏡子除了裂痕越來越多之外,不僅沒有破碎,反而變成一個個更小的鏡子。每個鏡子裡面,都有一個形象各異、神情猙獰的宋明。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的眉心,都有一道凹痕,像是被利器刺入一般,裡面的頭骨清晰可見。
隨著鏡子右邊的裂痕越來越多,左邊宋明臉上的笑意就更加肆意,最後更是變成了嘲笑。諷刺的笑聲似是就在宋明的耳邊,讓他揮刀的手更加瘋狂。
“你真的看清你自己了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瘋狂的宋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此時他才看見左邊鏡子裡,自己滿是嘲諷的笑容。
他瘋狂劈砍的那一面支離破碎的鏡子裡面,每一個面容猙獰的自己,眼神裡流露的都是悲傷。
“呵呵,弱小如你,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本王嗔恚,本王許你召喚之引。
若是想要提前解脫,召喚時頌念本王之名,本王許你於此界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嘩啦啦”隨著鏡子破碎落地的聲音響起,宋明的神志逐漸恢復了清明。剛才他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夢裡的他拿著菜刀瘋狂的劈砍,劈砍著每一個自己。
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自己並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衛生間的地上。轉頭看向客廳,入眼之處皆是一片狼藉。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是誰在惡作劇?究竟是誰?”
宋明猶如發瘋一般,大吼大叫著想要衝出了衛生間,卻在門口撞到了什麽東西,又被彈了回來。
“哎喲……發生了什麽?”
女大學生驚叫著捂住胸口,宋明倒在地上之後才發現她跟顧宇飛正站在洗手間門口。
虛弱的宋明幾次想要起身,都沒能從一地玻璃碎渣的地上爬起來,連碎玻璃扎進掌心都沒有在意。
“怎麽回事,你家遭賊了?”
宋明苦笑著搖了搖頭,被顧宇飛扶到沙發上之後,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從何說起。
“原本想著這房子將就住,看來現在是不得不裝修了。”
本來買的就是老破小,原房主一直是把這房子租出去的。
宋明跟他前妻離婚之後,想想反正也沒錢裝修,不想既擔房貸又出房租,抱著別人能住他也能住的想法,就直接搬了進來。
現在這滿地狼藉的房間,是不裝修也不行了。
女大學生歎息了一聲,拍了拍宋明的肩膀:“別人不過是誤以為你是騙子,把你罵了一頓而已,你至於像個受傷的哈士奇,一回來就拆家嗎?”
“不是,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裡有個惡……”
腦中突如其來的劇痛,打斷了宋明的話。每當他想要開口時,後腦杓的位置都會猶如針刺一般。
女大學生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善解人意地坐在了宋明身邊,也不管沙發上的一堆髒衣服。
“行了,不方便說就不說吧。我們兩個突然從車上到了這裡,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老顧眼看著就要能走了,就別知道一些有的沒的,到時候走都走不了。”
看著宋明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女大學生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細細想來,自己身上這些怪事的開端,不都是從遇見她開始的嗎?
“我……該知道些什麽?”女大學生指了指自己,臉上卻是一臉迫不及待的模樣,那是一種可以知道一些八卦時的興奮。
不對,好像是先從那個訂單結束之後,那個怪異的語音播報才來的,然後才遇見的她。
想到這裡,宋明果斷地搖了搖頭:“沒事,有些事我也還沒有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訴你們。”
隨後拿起了手機,示意顧宇飛過來:“你看中的是哪一款,我這就給你下單。”
顧宇飛走到宋明身邊,熟練地指示宋明操作,顯然是心裡早就盤算好了的。
當宋明下單之後,看著定製款預計四天送達的信息,顧宇飛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情不自禁地閉上了雙眼,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可半響之後,他再次睜開了眼,看見面前滿是疑惑的兩張臉,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怎麽……”
按道理來說,此時的顧宇飛解開執念之後,應該是像之前的郝正明那樣離開這個世界的。但現在他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女大學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莫非是因為你老婆,還沒有收到按摩椅的原因?”
顧宇飛閉目感受了一會,搖了搖頭:“我分明感覺到身上的束縛已經解開,甚至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就在我的頭頂,它在等著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裡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覺得我不該就這麽離開。像是……好像還有沒有事情在等著我一樣。”
“難道是因為那兩個騙子,騙走了你賠償金的事情?”
宋明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顧宇飛卻是依舊搖頭。
“班長當時罵……說你的口氣,應該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是,對於那兩個騙子的事情我並不擔心。”
三人想了半天,都沒有想明白這件事,還是女大學生看見宋明手掌滴落的鮮血,才醒悟他現在還受著傷。
車是不能開了,於是宋明便打車去的醫院。
上車之後女大學生卻是一臉的調侃:“你現在就是賣車,也甩不開我們了。”
宋明翻了個白眼,看著正在開車的司機,也懶得搭她的話茬。
反倒是這個網約車司機看清宋明的臉,被嚇了一跳:“哎喲……你這個似怎麽搞滴來,一臉的血哦。”
“半臉,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