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幕像棉花一樣,只是比棉花更輕盈一些,顯然也是用魔法創造出來的,用於隔絕外面的毒素,像一個巨大的穹頂籠罩著部落。
雲幕裡面的部落雖然也很原始,但與外界相比,儼然天上一般,沒有了侵蝕靈魂的毒素,土地也不再是恍若深淵的漆黑色,雖然一片枯黃。
寬闊的黃土場上,許多男女排成長長的隊伍,等待進入部落的第一道測試——給靈魂稱重。
這些靈體基本上都和白予一樣,都是投胎失敗的流浪鬼,沒資格像領白予進來的神秘少女一樣擁有草裙什麽的,都隻弄了一點雲幕遮住敏感部位。
“天怎麽突然熱了?”排隊的男女齊刷刷轉頭看向白予,眼裡露出震驚之色。
白予剛跨進部落,他們就感受到空氣的溫度在升高,而當白予走向隊伍,更是覺得有一團火球在靠近。
不過片刻之後,這些靈體又都把頭轉回去,眼神恢復淡漠和疲憊。
大家都是孤魂野鬼,心中自然會憋著一些極端之氣,後面那個少女,不也是怨氣衝天麽?還有那個斷臂鬼,不知哪來的殺氣,就像一把刀杵在那裡。
“李冉”
“靈魂重量:0.5克”
“等級:人級”
“通過”
隊伍前方的靈魂天平前,一白一黑兩個判卒吆喝道。
“……0.5……0.5……”
接下來很大一群人,靈魂重量都是0.5克,黑白判卒似乎看都懶得看靈魂天平便吆喝出來,給人一種走形式的感覺。
白予不明白神秘少女把自己領來的用意,便朝身前的斷臂男問道:“這是在幹什麽?”
斷臂男轉過頭,露出冷傲得無話可說的臉,目光停留在白予身上,眼神極為複雜,初次見面的人極不可能會有如此神情。
覺察到斷臂男的情緒,白予也感到有些怪異。白予從斷臂男身上感覺到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但不知是熟悉他這個人,還是他身上不可一世的冷傲姿態。
“新來的……哦,我叫鄭未民。”
一番失神後,冷傲的鄭未民認真解釋道。
“我們都是來投奔葉氏部落的。判卒現在正給排隊的靈魂稱重,只要靈魂重量達到0.5克,便可以加入部落。”
“噢!”白予點點頭,又接著問道。“我都來大半天了,大家的靈魂重量都是0.5克,還用稱嗎?”
連這麽簡單地常識都不懂?鄭未民鄙夷了白予一眼,一臉優越道:
“靈魂重量即靈魂強度。理論上來說,靈魂重量的閾值在0.1克至0.9克之間,而超過99.9%的人,靈魂強度都是0.5克,我們通常把這些人稱為普通人。”
“只有極少極少的人靈魂重量不足或超過0.5克,概率不到0.01%和0.001%”
聽完鄭未民的介紹,白予認真地點點頭。自己確實不懂,被人家鄙夷也無話可說。
“肖雅”
“靈魂重量:0.4克”
“等級:殘級”
“不通過”
白予和鄭未民說話間,黑白判卒對著靈魂天平上的女孩吆喝道。
其余人稱完重後都是走向另一邊的黃土廣場,這個叫肖雅的女孩則被靈卒帶向相反的方向,朝一座黑色巨塔走去。
隊伍裡的人都向肖雅投去同情的目光。
眼神呆愣的肖雅大致不明白表情含義,笑嘻嘻跟在靈卒後面,仿佛為自己找到安身之所而無比慶幸。
走到巨塔門口,肖雅才反應過來,轉身要逃,可惜已經遲了,被靈卒一把抓起丟入塔中。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慘叫,黑塔泛出紅光,最後有一股極淡極淡的煙從塔頂冒出,消散在部落上空。
“這又是在幹什麽?”白予一臉震驚,再次問向鄭未民。
“這是次品靈魂的歸宿,投入輪回塔,化為魔靈為部落補充能量。”鄭未民道。
“怎麽可以這樣?這樣一來,她的靈魂不是被徹底抹除了嗎?你們明知道會面臨這樣的下場,為什麽還排著長長的隊伍而來?”白予高聲叫道,身體溫度不知不覺飆升不少。
“這是命!”
鄭未民耐心道。
“你以為不投奔部落,靈魂能活下去嗎?外面滿是毒素,那些孤魂野鬼,不出三年便會被侵蝕得煙消雲散,變成侵蝕別人的毒素。”
“投奔部落,除了像肖雅這種次品靈魂外,絕大部分人還可以以雜役仆從的身份苟延殘喘。若是運氣好,靈魂強度達到0.001%的寵兒,還有機會修習魔法,運氣再好一點,還能修煉出肉身,重回人間生存狀態。若是靈魂強度再逆天一點,說不定還能……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少去幻想,先過了靈魂稱重這關再說。”
哪個靈魂不夢寐以求獲得肉體?原來還有這麽一條道兒。白予在心中默想。
“葉厭秋”
“靈魂重量:0.7克”
“等級:靈級”
“通過”
不知不覺, 已經排到白予和鄭未民前面那個滿身怨氣的姑娘葉厭秋。當靈魂天平上出現0.7數字時,黑白判卒激動得身體有些打顫,都多少年了,才再次遇到靈級靈魂。
靈魂強度達到0.6,便是部落的重點培養對象,有機會修習魔法成為南征北戰的得力乾將。靈魂強度0.7,更簡直是萬裡挑一的天才,日後很大概率能成為一方擎天巨柱。
“你的手臂怎麽回事?”
輪到鄭未民了,判卒指著他斷了的右臂問道。
“我砍掉的。”鄭未民不鹹不淡說道。
黑白判卒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靈魂被毀壞,要比肉體被毀壞痛苦千萬倍,鄭未民卻說得輕描淡寫,這是什麽樣的狠人啊?
沒有理會判卒,鄭未民一步踏上靈魂天平。
靈魂天平瞬間向鄭未民傾斜,幾乎成一個直角。
“鄭未民”
“靈魂重量:0^0^0.9克”
“等級:聖……級”
“通……通……過”
黑白判卒震驚得聲音顫抖。
強度0.9的靈魂啊!那是何等逆天的存在?等他成長起來,甭說這個小小的地域,就算是天穹之下,也將是巨無霸般的存在。
難道預示著有事要發生嗎?黑白判卒眼皮跳個不停,多少年沒出現奇異的人了,怎麽今天一下子蹦出兩個妖孽?
黑白判卒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目光看向白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