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晨家晚上發生的事早已在村裡傳開了,有好些個婦人都紛紛上門來寬慰張晨。
面對村婦們熱情的噓寒問暖,張晨完全是哭笑不得,這哪是來寬慰啊,分明是來打聽這紡織工坊的事情。
張晨隻好對婦人們說道:“過幾日待工坊建好,我就再多做幾架紡車,到時候大娘嫂子們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過來幫忙紡線,我給你們算工錢。”
此話一出,婦人們立刻七嘴八舌的詢問工錢怎麽算,管不管飯。
你一言,我一語的,院子裡頓時又熱鬧了起來。
“張晨,你準備找幾個人幫忙啊?”
“我家丫頭能不能來,她紡線可快了,不要工錢,管飯就行。”
“張晨,那個工坊什麽時候建好啊?”
……
婦人們七嘴八舌的詢問。
其實村裡婦人們現在如此著急也是有原因的,前幾天還在持觀望的態度,但眼下再有十來天,野菜就要下去了,這樣一來她們就沒事做了。
沒事做就意味著沒有收獲。
她們不怕乾活,也不怕死人,只怕餓肚子。
最後張晨隻好答應會盡快建好工坊,爭取讓每個人都有活乾,婦人們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婦人們離開後,張晨簡單的吃過了早飯,小鈺便帶著唐芸來了。
“張大哥,我們剛剛來的路上遇見了王嬸,聽說你要再找幾個人過來紡線?”小鈺一進門便問道。
張晨點頭,“沒錯,不然就你們倆人紡線,這得乾到猴年馬月去?”
“可你這工坊還沒建好呢。”
“無妨,明日我要牛銓去找幾個木匠過來,一起幫忙做,爭取早些把工坊建起來,這樣才好投入運作。”張晨笑著回應道。
話音剛落,牛銓便找來了。
也沒有進院子,站在門口對張晨招了招手:“張晨,你過來一下。”
“牛大哥,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張晨笑著走出來。“明天我想請你去一趟縣裡,找木匠做點東西。”
“行,這是小事。”牛銓往四周掃了一圈,低聲問道:“昨天那個光頭你認識嗎?”
“不認識,”張晨搖頭:“誰知道崔文遠從哪兒找來的狐朋狗友,不是說之前是做過土匪的嗎?”
說完,張晨馬上意識到不對勁。
牛銓和鐵柱往日都是中午過來,如今這麽早跑過來,顯然這個光頭有問題啊。
“怎麽你認識他?還是村長那邊有什麽消息了?”
“我要是沒看錯,他可能和倭人有關!”
“倭····倭人?!”張晨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怎麽又扯上倭人了?”
對於靠海的村民來說,倭人就是籠罩在頭上,揮之不去的陰影。
雖說萍莊並不靠近海邊,與海隻隔了兩座山,如果光頭與倭人有關的話,那事情就嚴重了。
“牛哥,你怎麽發現他與倭人有關的?”
張晨好奇問道。
按理說村裡對倭人最熟悉的是村長,畢竟早些年有過交鋒,為什麽別人沒認出光頭與倭人有關,只有牛銓一個人認出了?
“因為我看到了他後脖處的印記。”牛銓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太陽花便是東陵島倭人的印記。”
張晨聞言呆立片刻,隨後問道,“可那光頭分明就是漢人,他身上怎麽會有倭人的印記?另外這東陵島又是在哪?”
“這東陵島位於東海之上,
距離內陸很近,當你那夥襲村的倭寇便是東陵島的,據說一些被抓去島上的漢人都會被烙上這樣的印記,逼迫他們為其賣命。” “原來是這樣,”張晨聞言,不由松了口氣:“看來這光頭必是先前被倭人抓了去,現在又逃了出來,只要不是倭人的細作就好辦了。”
牛銓不明所以,好奇道,“你怎知他不是倭人的細作?”
“你見過那個細作窮成半夜來闖民宅偷東西的。”
聽張晨這麽一說,好像的確如此,就算是偽裝成細作,也不至於混得如此淒慘。
“對了,此事村長知曉嗎?”張晨突然問道。
牛銓搖頭,“我還沒來得及去說,這不先來找你了嗎?”
自從來到大明之後,張晨的第一目標是做個富貴閑人,從來沒想過要與什麽人去抗衡。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現在不僅因他死了一個人,還捅傷了一個土匪,而其還是與倭人有關聯的土匪。
“你還是趕緊將此事告訴村長,為了穩妥起見,一定要將這光頭的身份弄清楚,如果確定跟倭人不再有聯系就好辦了。”張晨正色道。
張晨的心有點凌亂了。
前世生活在紅旗下,一片海晏河清,別說土匪,村霸流氓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他除了上學,就是操心怎麽賺錢,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
見張晨一臉無奈,牛銓以為是他有些害怕了。
便寬慰道,“我這就去跟村長說,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倭人近年一般都在沿海活動,很少再來咱們這邊,我也觀察了一下,除了我,應該沒人認出他與倭人有關,大家都覺得光頭是和崔文遠一起胡混的地痞,只要咱們倆不往外說,村裡不會引起恐慌。”
張晨聞言,笑了笑,“好,我沒事的,你切記要村長不可聲張,最好是將他交給官府處置,但前提是一定要問清楚他與倭人是否還有聯系,我前面所言只是我的猜測,你一定要證實!”
“好!”說完牛銓便朝村長家跑去。
“對了,你剛才說讓木匠做什麽?”牛銓剛跑出沒幾步,便突然回過身來。
“你今天去縣城嗎?”張晨問道。
“估計會去一趟,不管怎樣今天村長都會將那光頭送去縣城,我一同去便是。”牛銓答道。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張晨去家裡把已經做好的幾個紡車部件包起來,又掏出一粒碎銀子遞過去:“你讓木匠就按照這個做就行了,一樣先做一個,做得好我再找他。”
“好。”
牛銓接過包裹和銀子,轉身走了。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張晨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讓小鈺去把鐵柱叫了過來。
他準備在小作坊旁再搭幾間小屋,需要用不少木頭。
後山木頭很多,但是張晨昨日在鬥光頭時,不慎手被割傷了, 只能找鐵柱幫忙。
除了砍伐樹木搭棚子,張晨還希望再去後山找一些結實又有韌性的樹木,再打幾副弓弩,以備不時之需。
昨晚的事情給他敲響了警鍾。
張晨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雖然張晨覺得那光頭與倭人有聯系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張晨不敢心存僥幸。
因為代價太大了。
如果真的有聯系,他不希望自己連還擊之力都沒有。
鐵柱之前砍了那麽多年柴火,對後山的樹木了如指掌,找他幫忙最合適。
結果兩人還沒出門,劉嬸子帶著男人來了。
“張晨,你不是說今天要搭工坊嗎?我把你劉叔喊過來給你搭把手。”
劉嬸笑呵呵說道。
“那正好,我剛才還在發愁跟鐵柱倆人抬不動樹呢,有劉叔幫忙最好不過。”
張晨笑著答應:“劉叔,您受累。”
雖然劉嬸前幾天和他發生了衝突,但是現在已經和解了,既然她要來幫忙,也沒必要往外推。
“應該的,應該的。”
劉叔憨憨笑了一下,說道:“等你的紡車做好了,記得給你三嬸子一碗飯吃就行。”
“您放心吧,誰不請,我也先請劉嬸。”張晨笑著答應。
話音剛落,張嫂帶著男人也來了。
接著是喬伯兩口子、吳叔兩口子……
最後幾乎半個村的人都來了。
這下都不用張晨動手了,喬伯和吳叔帶著男人去砍樹,婦人們留在工坊裡修整院子,搓麻繩,忙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