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午夜進入身體的,不一定是倦意。
也有可能是銀針。
臥房內。
陸白霜盤膝而坐,一張俏臉難掩痛苦之色。
“感覺怎麽樣?”
“你沒經驗,剛開始一般都很難熬,後面就舒服多了。”林語指尖一動,又是一枚銀針出現在他手中。
銀針入體。
陸白霜內力運轉速度,似乎又加快了幾分。
“不錯。”
“看來這寒玉床,確實有加速內功修煉的效果。”
說完,他目光逐漸下移。
在陸白霜的身下,是一張數尺見方的寒玉床。
看上去不僅剔透澄淨,更是無時無刻不向外散發著徹骨般的寒意。
這便是簽到一千次獎勵的最後一件道具。
寒玉床。
此物由極北苦寒之地數百丈堅冰下挖出的寒玉製作而成,對於修煉內功有著絕佳的妙用。
或許初時會感覺奇寒無比,只能調動全身內力抵抗。
但久而久之。
若能習以為常,那麽修煉速度自然會高歌猛進,一路長虹。
更何況。
作為世間至寒至陰之物。
寒玉還能讓人心神寂靜,免遭心火之擾,對於練功更是受益無窮。
若是加上林語獨門銀針刺穴手法的話。
修煉速度恐怕能比往常快上兩倍。
但這還不是極限。
深更半夜讓陸白霜過來,可不是單純扎針這麽簡單。
林語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救治楚寒舟的過程中,除了《神照經》外,他還獲得了一縷破鋒劍氣。
此劍氣端的是陰毒無比。
一旦鑽入體內,便會裹挾著內力快速亂竄。
不僅會讓中招者走火入魔,若無法控制的話還有摧毀經脈的危險。
用來陰人,定有奇效。
不過在林語看來,這道劍氣卻另有妙用。
若能在護住經脈的前提下,操縱劍氣以內力運功的方式流轉,根據破鋒劍氣的特性,內力必然也會被裹挾著快速流動起來。
如此一來。
內功修煉的速度絕對能夠提升數倍。
但在嘗試階段中,不僅要承受極大的風險,往往還伴隨著無邊痛楚。
倒不如在陸白霜身上先實驗一番。
憑借自己的醫術。
再加上《神照經》的起死回生之效。
即便斷了氣,恐怕也能給救回來。
“好了。”
“先收功吧。”
看到陸白霜似乎不再痛苦,並隱隱有漸入佳境之勢,林語果斷開口叫停。
喊她過來,可不單單是為了讓其白嫖寒玉床這麽簡單。
如今時機已到。
該是她出力的時候了。
陸白霜聞言,將內力收斂至丹田內。
然後緩緩睜開雙眸。
“這麽快就完事了?”
“那我走?”
望著她那一臉意猶未盡卻又匆忙想溜的樣子,林語無情的開口說道:“接下來,像上次那樣,我們開始吧。”
陸白霜:???
此話一出,她立刻記起了令人羞惱的往事。
大概在半年前。
陸白霜在衡陽遭到殺手埋伏。
在重傷瀕死之際,忽然想到飛仙谷中有位天下第一神醫。
所以她內力封住心脈,艱難的抵達了谷內。
卻不曾想。
那位神醫早已逝去。
偌大個飛仙谷中,只有一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神醫傳人。
無奈之下。
陸白霜只能選擇讓林語診療。
但偏偏自己身上連一兩銀子都湊不齊。
正當她手足無措之際,林語提出了一個特殊的條件。
救人可以。
但治療之前,他要根據其身體繪出一張人體經脈圖。
所以每次回想到這件事,陸白霜就感覺兩頰發燙,心裡更是湧出各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便是她對寧少薇所講的“那個事情”。
而如今要做的事情,也同樣如此。
不過她並無怨言。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太過於羞澀,導致寧少薇誤會了“那個事情”的真實含義。
再者說,無論是寒玉床還是銀針通脈,都給自己帶來了實打實的好處。
陸白霜心中隱隱有種預感。
或許接下來的嘗試,將會是自己不可錯過的一次機緣。
‘不管了。’
“反正早就看過一次了。”
一念至此。
她玉手一抹,染血的白衫便被掀開了一角。
登時,精致猶如瓷器的頸部線條緩緩浮現於空氣中,在不斷躍動的昏暗燭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正當她要繼續下去時,一旁的林語忽然湊上前來。
“噤聲。”
“有人。”
將陸白霜那纖細白皙的手腕一把攥住,林語伸出手指做了個“噓”的動作。
他話音未落。
房間外面有道人影一閃而過。
根據身材可以斷定,此人絕對不是寧少薇。
昏暗中。
陸白霜眨了眨一雙盈盈如水般的眼眸,目不轉睛的望著眼前這張俊朗出塵的臉龐,眼中滿是好奇。
“奇怪。”
“你的內力......”
隨著不速之客的到來,她發現林語的內力竟不知何時變得極其雄渾精純,竟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內力修為甚至比自己還要高出一線。
想到這裡。
陸白霜嘴角一陣發苦。
自己三歲便被劍宗收入門中,很快便展現出了驚世駭俗的天賦。
不僅得到了門派重視,還被掌門收為親傳弟子。
十七年來。
每日更是勤修不綴。
如今一身內力早已超過了不少師叔師伯。
即便在魚龍混雜的江湖中,自己這位赫赫有名的劍宗傳人也足以震懾無數宵小了。
但這一切在林語面前,卻又是那麽的黯淡無光。
“別弄掉了銀針。”
“不然又得再折騰一次。”
看著陸白霜一副道心破碎的模樣,林語有些不解,但也沒有詢問具體緣由。
簡短的囑咐了兩聲後,直接推門而出。
此時恰逢五更。
如霜般的月光尚未褪去,天邊就已經隱約透出了一抹魚肚白。
庭院中一切如舊。
唯獨石桌前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戴著鬥笠身穿玄色衣衫的青年男子,手裡還握著一柄劍。
一柄極狹極窄的劍。
“早就聽聞飛仙谷有位神醫,不想竟如此年輕。”
持劍男子輕抬眼眸,瞥了一眼立於庭院中的林語,臉上浮現出了溫和的笑容:“在下深夜到訪飛仙谷,隻為一件事。”
“不知閣下是否方便透漏,那太虛劍派余孽身在何處?”
“可。”
望著對方劍身表面尚未乾透的血跡,林語一臉平淡。
說完他指了指走廊盡頭。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持劍男子發現在走廊盡頭那間診室的窗戶上,果然映著一道曼妙的身影。
“多謝。”
“在下去去就回。”
男子拱了拱手,飛身便要朝著走廊盡頭掠去。
林語見狀,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不過和持劍男子有所不同,他的笑容更和煦開朗一些。
“舉手之勞。”
“無須掛齒。”
兩人相視一笑。
看上去和氣融融。
但下一刻,兩人卻如同心有靈犀一般,朝著對方同時出手。
刹那間。
一道狹窄的劍光浮現於空氣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攜帶著冷意的劍光便出現在了林語的眼前。
持劍男子的劍,是專門用來殺人的劍。
一旦出手,只求一擊斃命。
只是和往常似乎有些不同。
一劍刺出,並沒有貫穿脖頸的聲音傳來。
隨之而來的反倒是呼嘯風聲。
刺空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持劍男子就看到了一道絢爛到極致的白色劍光。
尚未反應過來。
劍光竟於刹那間貫穿了他的身軀,並且自咽喉至胸膛一閃而過,然後徑直沒入後方石磚之中。
至此。
持劍男子臉上溫和笑容依舊如故,但氣息和生機卻已然斷絕。
朦朧月色下,林語深深的看了屍體一眼。
然後他又扭頭朝著院落外某一處望去,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色。
“平時他也這麽勇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