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小弟。呼,呼……”王福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膝蓋喘氣。
“找她丟失的部分,要找她丟失的部分!”未等江夜明反應過來,張慎就抓著他的肩膀,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對他喊道。
“冷靜點,誰能來解釋一下?”江夜明看向王福貴。
“呼,呼……小張說,他聽見,聽見這條蛇說,她丟了什麽東西,要幫她找。這條蛇,剛才從天上掉下來……呼”
“有九條蛇!心、肝、腎、肺、角膜、四肢,九塊拚圖!還給她,她就能回家,我們就能出去!”張慎激動地語無倫次,“她一直在叫我!我能聽懂,我能聽懂!所以我跟她過去,後來她不見了,我差點摔下懸崖!”
江夜明大概聽明白了。最初張慎被蛇引走,是因為聽見蛇呼喚自己。王福貴是跟著他去的。後來蛇不見蹤影,他不慎險些墜崖。剛才蛇再次出現,要求兩人要幫她找九個器官和四肢的拚圖。
“你要找的拚圖,是這個嗎?”江夜明向蛇攤開手心。
“嘶——嘶——”
聽不懂。
“她說要嵌進石壁裡,石壁就在前面。”張慎說道,語氣似乎冷靜了些許。
“……你今年多大?”江夜明冷不丁問道。“我?我29。這,這不重要!快找拚圖!”張慎愣了一下,回答。
翻譯官的才能嗎,難怪這麽快就瘋瘋癲癲的。倒是省了很多麻煩事,江夜明想。
“司南,你還撐得住嗎?”司南還在與蛇群對峙,江夜明轉身詢問她的情況。
“噗呲——!”武器插入蛇身的聲音。“十分鍾!不能再多了,我手抬起來都費勁!”司南無暇轉頭,另一條蛇撲了上來。
“嘶嘶——嘶——嘶嘶嘶!”江夜明聽見那條蛇發出聲音。
“她說什麽?”
“她說除了那九條蛇,都是幻覺!”
迷宮幻覺?江夜明感到腦內亮起了光。
迷宮中的特殊磁場會擾亂人的心智,嚴重的情況會誘人發瘋或產生幻覺。被稱為“迷宮幻覺”。這種幻覺不僅是視覺上的,而是包含所有感官。只是,迄今為止還沒有遇到過迷宮生物居然是幻覺的情況。
“哈,搞半天就這啊。”江夜明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喂,司南,只有九條真貨,其他的是迷宮幻覺!”他對司南喊道。“哦呀,所以我沒有受傷,真是個好消息!”她的聲音又輕快起來了,“迷宮幻覺就交給你嘍?”
“是了,是了。”江夜明說著解開繞在燈杖上的黑布。
“呵,盲人時間。”他發出頗具黑色幽默的嘲笑,用黑色布條遮住眼睛,繞了一圈系在腦後。
再一次舉起提燈,這次燈中搖曳著青色的火焰。如水波般向外一圈圈蕩漾暈染開的光茫,緩慢而溫和地籠罩了這片空間,並有著持續擴大的趨勢。
被光所觸碰到的瞬間,蛇群就如同隱沒在黑暗中一般,漸漸沉沒在海面折射一般的光中消散了。
“哇哦。”驚歎於此番異象,王福貴看得發癡了。張慎警惕地看著蛇群消失,不自覺地撇了一眼身旁的蛇。看到它沒有變化,他莫名地感覺松了一口氣,反而向它靠近了些。
司南低頭看向手臂,傷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她眨著帶著笑意的紅色眼睛:“哇哦, 果然。”
“那什麽……別看了,來個人扶一下盲人。
”一眾人沉浸在光中的時刻,江夜明的聲音幽幽地飄出來。 和引路的“啟明星”相比,求真的“水中月”會給精神帶來深的衝擊。
江夜明隻覺得頭痛欲裂,一片漆黑的眼前似是能看見神經元炸成煙花,夾雜著強烈的惡心感,身體在倒下的邊緣脆弱地搖晃,混沌的黑暗中也感到天旋地轉。
“來了江小弟!你怎麽樣啊?”離他最近的王福貴急忙過去攙住他。
“像坐了過山車一樣……”這是他父親常用的比喻。不過江夜明並沒有見過過山車,迷宮事件之後和蘑菇戰爭之後,已經沒有遊樂園這種東西了。
清除了迷宮幻覺的干擾,四人終於能繼續前進。
“這條路我都要走吐了,等下拿了鑰匙還要再回來,唉。”眼看著又經過了四人相遇的熟悉的懸崖,即使是司南也很難打起精神。
她手持巨錘形態的“指揮棒”,一路上見一條錘一條。與江夜明不同,司南手中一噸重的金屬錘以能輕易擊碎岩石的衝擊力,將它們炸出鮮豔的紅花。
“左手,肝,右手,肺,左腿,右腿,角膜,腎,嗯,這就是最後的‘心’了。”
終於,在道路的最西邊,群蛇墜落的地方,最後一條蛇靜靜地躺在地上。
“你也沒力氣了吧,哈哈,我也是。”司南說著,掄起錘子。
“晚安。”
蛇的人眼裡最後倒映出她揮舞錘子的模樣。
而後,“心”的碎片迸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