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本能往後連退了數米,雙手捂嘴,被這氣味熏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對方似乎有意也隨之往前走了兩步,不知意圖如何,看樣子是想接近。
“請問你是誰呐?大院裡怎麽會有乞丐捏?
豈有此理,好好的四合院不能讓你這種人霸佔,趕快走!”何曉大聲呐喊,揮著手中相機試圖驅趕對方。
何曉外表看上去白淨,有個怪毛病潔癖嚴重,容不得半點髒汙跡。
就拿剛才坐在一大爺屋內,椅子在坐之前特地鋪上小手帕,摸過門窗的手都要來回擦拭好幾次,不留情面的行為,看得讓人難以理解。
對方見此緩緩脫下帽子與口罩,露出那副黑框眼鏡,當見到對方模樣時徹底震驚。
正在眼前的神秘人不是誰,正是三大爺閻書齋,手拿著長長鐵鉤顫抖,喘著大氣一時之間說不過話來。
“三大爺是你呐?搞成這樣?住大院裡不是包吃包住的嘛!”
何曉見是三大爺才放下心來,哢嚓!手中的相機快門不經意觸動,碰巧拍了數張照片。
還沒來得及反應關上相機蓋時,他一手把其牽扯到旁邊,小心翼翼低聲說了句。
“噓!莫大聲說話,三大爺這樣做也是有苦衷的,這種事情確實有點丟臉,可那是沒辦法的辦法,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呐,我的退休工資卡都交代到秦淮茹手裡統一支出,本來是足夠花銷的,可最近這個月根本連運作都成問題,
大院裡好幾個老人已經發動出去撿垃圾,唯有這樣才能度日捏。”說到這裡他不忘抹過眼淚。
要知道閻書齋是個退休語文老師出身,好歹是個文化人,當著一個年輕人的面,老淚縱橫,不像是在說謊。
何曉選擇了相信他,松開捂臉的手帕,也就坦誠相對,開門見山說道。
“我媽咪不是一直資助著希望之家的運作麽,怎變成這樣?
大院裡被秦阿姨弄得烏煙瘴氣,回頭跟媽咪說清楚才行,這事也太過分,明明有錢都沒用在實處!”氣得臉青唇白,瞪了瞪在晾衣服的她。
傻柱出獄後與婁曉娥成立的這個希望之家,就是為了回饋多年的老街坊,報答曾經那些年得到的幫助,至少這樣能讓自己心安理得。
開始一切都是多麽讓人充滿希望,整個大院的人將未來生活寄托在他們身上,婁曉娥為了獲得傻柱在身邊,暗地裡與秦淮茹達成了協議,把這個希望之家的運作經營權交到秦淮茹手
上。
萬萬沒想到這些居然成為她壓榨大院的理由借口,才有了何曉所見到的這幕,要不是最後在大院門口遇到三大爺,估計會永遠蒙在鼓裡。
“多說無益,越說越不清楚,這事呐怪不了曉娥,出錢出力為了服務大夥,明擺著虧本生意嘛,
咱們都要講良心,才自發組織去撿垃圾,這事千萬別告訴曉娥,否則會鬧出大事,你沒見到秦淮茹那副嘴臉,簡直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
閻書齋激動得,滿臉通紅,說得口沫橫飛,作為一個文化人出身,也算是沒誰了,毫無禮儀可言,將秦淮茹的罪行打算數了個遍。
聽得眼前這位涉世未深的少年,目瞪口呆,甚至還來不及消化,刷新三觀的遭遇,站在面前幾乎說不過來,只有聽的份,手上的相機的快門來回閃動。
在短短幾十秒間連續拍了上百張照片,膠卷換了又換,幸好出門時帶足了電池,為了能多拍大院裡建築構造。
現在沒想到居然成為了報道人物的實拍,心中的怒火只有通過拍照來宣泄,試圖以最原始的方式記錄真實事件報道。
為了避免被發現,何曉在三大爺的帶路下來帶大街小巷,附近的各條胡同裡,搜尋那些為了生活而撿垃圾的老人,不止是大院裡還是其他地方,又或者流浪。
“三大爺,有個事問你,請問知道我的親爺爺在大院哪裡?
聽說最近回了大院裡呢,剛問一大爺說不知道,有點莫名其妙捏。”
何曉不忘提起這事,今天來這裡最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親爺爺相認,劉嵐曾經叮囑過一定要找到他才會解開傻柱的心結。
“這.....我好像也沒見過....估計你得問問別人才行,要真見著我會跟你說,放心。”閻書齋聽到這個,立馬收起了笑容,低頭臉色顯得陰沉沉,聽起來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可見傻柱父親:何大清在大院裡眾多上年紀的鄰居們眼裡, 不受歡迎,幾乎每個人提到他都有種故意要回避的話題。
兩人在分開前,站在胡同口邊上,眼神對視似乎各自心中有了自己滿意的答案。
何曉“三大爺,今天來這真耽誤你了,實在是抱歉,沒有好東西捎給你,這點小意思請接納。”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幾張10塊錢折疊在一起,塞了過去。
實在是想不出別的感謝方式,能無意中獲取手上的資料與照片足夠還原真相,所起到的作用遠遠不止如此。
在回京城前,就聽說過大院裡的三大爺是最“雞賊的人”,必須給點好處才能嘟嘴,省得以後在背後說話。
“真不用呐,太客氣了,我又沒幹啥,你看還不是撿了大袋汽水瓶啥的,照樣沒耽誤功夫呢,
不得不誇讚曉娥把你教育得真好,知書識禮無所不能,大院裡其他人的小孩沒有一個比得上你呐,
我那幾個兔崽子連幫你提鞋子的資格都沒有,哎呀!算了不提!”嘴上這樣說,手已經接過錢塞進衣服暗格裡,不忘系好紐扣。
果然名不虛傳,何曉見此笑了笑,不知是笑對方雞賊,還是笑自己給得少,扭扭頭道別。
走時還不忘叮囑別跟其他人說自己的話,做賊心虛演繹的淋漓盡致,將人性的醜惡在這個時候深深刻在何曉心裡。
前腳剛離開,後腳秦淮茹帶著何大清回到大院裡,今天發現他來大院,在秦京茹的掩護下將人忽悠出去逛了一整天,就為了不讓爺孫倆相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