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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第一百九十六章 袁盎:救命啊太后!
  【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 【】

  得到老爹的指示,劉勝自也只能找來一份《治安策》的拓抄版,埋頭苦讀了起來。

  這股子認真學習、埋頭苦讀的態度,就連賈夫人,都不由為之驚歎。

  而在長安,袁盎卻因為劉勝的‘好意’,而陷入了無限的苦惱之中······

  ·

  短短幾日的功夫,袁盎便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不少;

  原本門庭若市的袁府,也因為接連發生的‘怪事’,而愈發沉寂了起來。

  ——先前,留在府中接受招待的客人們,大都已經離去;

  但對於駐足府門之外的客人,府內的下人,卻再也沒有滿懷熱情的迎上前。

  整個袁府上空,都被一股子壓抑、詭異的氛圍所籠罩。

  而袁盎,則木然癱坐在自己的客房,目光渙散的發起了呆······

  “邪門兒啊······”

  “邪門兒······”

  “真是邪了門兒了·········”

  神情呆滯的發出一聲呢喃,袁盎便稍歎一口氣,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繼續盯著眼前的木桉發起了呆。

  而眼前的木桉上,正擺放著一片拚湊在一起,卻也明顯已經破碎的瓦片。

  盯著桉幾上的碎瓦,又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袁盎才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角;

  確定額角劃出的口子已經結痂,袁盎才再哀歎一氣,繼續盯著眼前的碎瓦,再次發起了呆······

  ——過去這段時間,袁府內發生的事,實在是有些過於離奇;

  最開始,是一位留宿府內的客人,在半夜出恭時,失足落入了後院的水池中!

  雖然被及時救了上來,但那客人卻明顯是受了驚嚇,衣服都沒晾乾,便逃也似的辭別了袁盎,離開了袁府。

  袁盎後來聽說,那人離開袁府之後,曾告訴自己的友人:那晚,自己不是失足;

  而是從背後,被什麽人推了一下······

  就這樣,袁盎‘熱情好客’的名聲,便開始在長安街頭出現了疑點。

  如今的長安街頭,都在傳袁盎‘表裡不一’;

  ——表面上熱情好客,暗地裡,卻又並不希望客人在府上久留。

  對於這件事,袁盎早先還不以為意;

  隻召集府中下人,再三查詢,確定不是府中下人自作主張,做出這樣的事,袁盎再訓戒一番‘一定要好好對待客人’之類,便也沒當回事兒。

  但袁盎怎麽也沒想到:那個‘失足落水’的客人,還僅僅只是這段時間,發生在袁府的第一件怪事······

  “唔······”

  “袁、袁福;”

  “袁福?”

  “袁福~!”

  從漫長的呆愕中緩過神,袁盎下意識發出幾聲呼號,不多時,便將那老管家喊來了客堂。

  便見那管家袁福走到客堂外,卻並沒有徑直入內;

  而是想停下腳步,稍歎一口氣,而後強擠出一抹笑容,才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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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 【】

  “主君;”

  來到袁盎身邊,下意識瞥了眼那幾塊瓦礫,不等袁福開口請示‘要不要把瓦礫收走’,便見袁盎憂心忡忡的稍抬起頭。

  頭雖然抬起了些,

但目光卻仍舊盯著木桉上的瓦礫,手也朝木桉指了指。  “這;”

  “第幾回了?”

  “從那天,那梁國漢子來過之後,這是第幾回?”

  語帶憂慮的一問,隻讓袁福剛撐起來的笑容瞬間破碎,一陣止不住的唉聲歎氣起來。

  低下頭,掰著手指數了數,才滿是愁苦的抬起頭。

  “頭一回,是那弘農來的貴客,半夜落水;”

  “次日清晨,是後廚的力奴打水,不慎落入井中。”

  “當日下午,又是三個貪嘴的歌姬,竟同時被果核噎住,差點死在了客房。”

  “再加上前日,莫名死在後院的雞、鴨,庫房發臭的死魚;”

  “還有昨日,半夜受驚的馬匹、前院坍塌的外牆······”

  將過去這段時間,發生在袁府的離奇事挨個數一邊,袁福才終是將貼在身側的手臂,朝袁盎身前的桉幾輕輕抬了抬。

  “最後,便是這片掉下屋簷的瓦片,險些砸中主君;”

  “——細數下來,已經是第八回了······”

  輕聲道出最後一語,袁福便也低下頭去,情難自抑的唉聲歎氣起來。

  隨著袁福低沉的語調,袁盎的目光,卻也再次鎖定在眼前,那幾片險些要了自己命的瓦礫之上······

  “離奇;”

  “實在是太離奇了······”

  “——那日,公子非前腳剛來,說是受公子勝所托,贈我一件寶甲;”

  “結果後腳就是那梁國漢子,說是前來刺殺我,又臨時決定不刺了!”

  “非但不刺,還提醒我:最近要小心······”

  袁盎迷茫的話語聲,也惹得一旁的管家袁福眉角稍一皺。

  暗下思慮片刻,便略有些孤疑的走上前:“主君;”

  “會不會是那公子勝,知道自己要做儲君了,所以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主君投誠?”

  “怕主君不把那‘寶甲’當回事,才在當天叫那梁人上門,之後,又鬧出最近這些動靜······”

  聞言,袁盎卻是憂慮重重的緩緩搖了搖頭。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這樣。”

  “我也以為,這是公子勝要拉攏我,又不知道如何拉攏,才想出來的辦法。”

  “——因為這個想法,我還曾私下笑話過公子勝······”

  “但我越想,越覺得不大對勁······”

  ···

  “如果公子勝,真的蠢到要用這樣的辦法,來招攬我袁盎,那陛下,又怎麽會立他公子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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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本就和已經故去的老丞相——故安貞武侯私交甚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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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 【】

  “就算公子勝什麽都不做,我看在老丞相的顏面上,也斷然不會同公子勝交惡。”

  “——那寶甲,我也看過了,確實是世間難得的珍品!”

  “單就是那件寶甲,便已經足以作為公子勝,用來拉攏我的禮物了啊······”

  “公子勝,又為何要多此一舉呢······”

  說到最後,袁盎隻愈發困惑起來,眉宇間,也頓時湧上深深的憂慮。

  皺起眉,稍揮揮手,示意袁福把面前的瓦礫收走;

  等袁福剛俯下身,卻又猛地一瞪眼!

  “慢著!”

  “慢著慢著······”

  “——把這些瓦礫包起來!”

  面帶驚懼的一聲吩咐,袁福自是照辦,小心拾起木桉上的瓦礫,便退出了客堂。

  也就是在袁福離開客堂之後,袁盎那疑神疑鬼,又時刻透露出身心俱疲的怪異神容,也隨之愈發嚴峻了起來。

  “公子勝,不會這麽蠢的!”

  “那件寶甲,只怕是公子勝對我的警醒!”

  “而那個要刺殺我的人······”

  “嗯······”

  面帶思慮的低下頭,不片刻,袁盎便面色陰沉的站起身。

  “袁福?”

  “袁福?!”

  嘹亮的呼號聲,在袁府如今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的相連。

  不一會兒,管家袁福便已馱著一個小布包,小跑到了袁盎的面前。

  “主君,瓦礫都包好了······”

  “——嗯!”

  “——去,備車!”

  沉聲一語,卻惹得袁福微微一怔,隻略有些遲疑的望向袁盎。

  “最近這些時日,主君,還是不要出門好些?”

  “——畢竟那梁人,可是曾說······”

  滿是關切,又滿帶著擔憂的話語聲,卻惹得袁盎一陣莫名的煩躁起來;

  便見袁福見此狀況,趕忙將話頭岔開,試探著再道:“奴這便去備車。”

  “只是主君,還是把那件寶甲穿在身上吧······”

  “萬一有個差錯,也總能······”

  話還沒說完,袁盎便又是煩躁的擺了擺手,製止了袁福還沒道出口的話。

  “不必了。”

  “——早些年,我曾尋安陵的卜士:棓生算過一卦。”

  “棓生所,我福薄,必須要住在靠近陛下的地方,才能借著帝王之氣,確保性命無虞。”

  “如今,只怕是陛下去了甘泉,我又離陛下太遠······”

  滿是篤定的說著,袁盎便伸出手,接過那裹著瓦礫的小布包。

  “我打算帶著這些瓦礫,再去找棓生算上一卦。”

  “就算是問個吉凶,我也好心安些······”

  聽聞袁盎此語,管家袁福縱是有心再勸,也隻得滿面愁苦的點下頭。

  不多時,馬車便已備好,停在了府門之外。

  換了身衣服,並已穿戴整齊的袁盎,也在袁福的陪同下,小心翼翼的邁動步伐,走到了府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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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 【】

  深吸一口氣,又下意識在府門外掃視一周,袁盎才面色陰鬱的走上前。

  怎料剛要登上馬車,就聞府門之外,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

  卡~~~~察!

  ···

  “怎麽回事?!”

  驚疑不定的後跳兩部,循著聲音,望向自己的馬車,袁盎下意識一聲驚呼;

  便見一旁的仆人趕忙走上前,稍檢查一番,便面色古怪的回過頭。

  “主、主君;”

  “車軸,斷了······”

  !

  !

  仆人面帶驚疑的一語,隻惹得袁盎心中警鈴大震!

  便是一旁的管家袁福,也是瞠目結舌的愣在原地,又狠狠咽了口唾沫。

  “主君;”

  “要不,還是別出門了吧······”

  “臨出門時,車軸斷裂,這,可是大凶的征兆啊?”

  管家袁福的話語,卻並沒能讓袁盎驚駭的目光,從那因車軸斷裂,而出現傾斜的車輪上移開;

  面色陰晴不定的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已經傾斜二、三十度角的車輪,袁盎終還是咬緊牙槽······

  “去!”

  “換一輛車!”

  “——再不去安陵算上一卦,我怕是連覺都不敢睡了!”

  驚怒交加的一聲吼喝,隻惹得仆人們手忙腳亂的走上前,將眼前那輛斷軸的馬車,從馬匹身上解下。

  再分別將馬匹牽向後門,壞馬車也抬入院內;

  不多時,一輛嶄新的馬車,便又套好了馬,出現在了府門之外。

  只是這一次,袁盎並沒有急著上車。

  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一下車軸,以及自己能看到的所有零部件;

  確定沒問題,才又直起身。

  滿是孤疑的咬緊牙槽,盯著眼前的馬車,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袁盎,才終是認輸般回過身。

  “去;”

  “去把那件寶甲取來。”

  “我這心裡,實在是有些沒底······”

  ·

  在數十名壯仆的護送下,從長安一路感到安陵,在見到那卜士培生的那一刻,袁盎,總算是在心中長松了口氣。

  由培生親自引入院內,隻三十息,袁盎卻又愁眉苦臉的從院內走出。

  見袁盎這般面色,管家袁福隻趕忙走上前。

  “主君;”

  “如何了?”

  卻見袁盎聞言,隻失魂落魄的搖了搖頭,又宛如行屍走肉般,緩緩上前兩步。

  隨著袁盎邁動步伐,那鎖子甲也不由發出一陣輕微的鎖鏈撞擊聲。

  但袁盎,卻是面如死灰的走到馬車旁,一個不留神,就險些要癱倒在地······

  “主君!”

  “主君;”

  不等眾仆人上前攙扶,袁盎便用最後的力氣,倚靠在了齊腰高的車輪上。

  雙目無神的抬起頭,滿是絕望的望向管家袁福。

  “先生說······”

  “先生說我命數將至,不出三日,便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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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 【】

  “而且今天,恰正是大凶之日,不宜出門、不宜佔卜······”

  “——完了······”

  “今天,我就要死去了·········”

  聽不出絲毫感情的澹漠語調,隻惹得袁福在內的一眾忠仆一愣,旋即便稍睜大雙眼!

  又面面相覷的看看左右,才將滿帶著擔憂的目光,撒向正倚靠著車輪,隨時都可能癱倒在地的主君:袁盎身上······

  “來的路上,我就感覺如芒在背,就好像是被什麽猛獸,暗中盯上了一樣······”

  “回長安的路,或許,就是我這一生當中,走過的最後一段路了······”

  失魂落魄的再發出一聲哀歎,袁盎終是用力將身體撐起,又在袁福的攙扶下,看了眼天邊。

  “就快到黃昏了······”

  “或許,我就要隨著落日,而告別陛下,去見先太宗孝文皇帝了······”

  滿是悲壯的話語,隻惹得眾仆悄然紅了眼眶,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什麽話,能安慰到現在的袁盎。

  ——因為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佔卜,幾乎是最權威的‘命運’推算方式······

  “主君!”

  “就算是這樣,主君也不應該自甘受死啊!”

  “——距離黃昏,還有一個多時辰!”

  “老奴親自為主君駕馬,一路直撲長樂!”

  “只要到了長樂,到了太后身邊,又有什麽人,能害了主君的性命呢???”

  悲痛欲絕的一番話語,老管家袁福,便已是泣不成聲;

  而袁盎卻仍滿是惆悵的長呼口氣,遙望向天邊,悠然發出一聲長歎。

  “天命,不可違啊······”

  見袁盎這幅聽天由命,全然放棄掙扎的架勢,老管家袁福,也是愈發哀痛了起來。

  不片刻之後,老管家袁福,便強行從哀痛的情緒中走出。

  回過身,神情滿是鄭重的望向眾仆。

  “你們各自散開,沿不同的道路各自回長安去!”

  “到了城門,就對城門外的役卒喊:主君在城外,遇到了危險!”

  “——記住!一定要大聲喊叫,讓經過城門的所有人都聽到!”

  “然後,你們就趕緊回家,能帶多少人來,就到帶多少人,到霸橋外接應!”

  對眾仆人做下安排,老管家便又回過身,強忍淚水,對袁盎跪地一叩首。

  “主君!”

  “上車吧!”

  “老奴,親自為主君駕馬!”

  “——就算真死在路上,能和主君死在一起,也是老奴,最後再沾一次主君的光了······”

  哀痛欲絕的懇請,卻也只是讓袁盎不無不可的僵笑一聲;

  而後,便木然走上前,認命般踩上木梯,將自己扔進了車廂之中。

  待老管家從地上起身,又胡亂抹了把淚,這家富麗堂皇的馬車,才終於緩緩駛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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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 【】

  ···

  沿途經過安陵邑的街道,一切,都是那麽的正常;

  出了安陵邑的城門,一切,卻又是那麽的反常。

  ——本該人來人往的直道之上,竟一眼望不到第二道人影;

  就這麽在直道上,緩緩向前駛去······

  緩緩向前駛去······

  嗖嗖嗖!

  突如其來的一陣弓羽破風聲, 引得老管家本就緊繃的面容,隻頓時帶上了滿滿的驚駭!

  “主君!”

  “坐穩些!”

  下意識發出一聲呼號,馬車便隨著老管家瘋狂揮動的馬鞭,而朝著長安方向飛馳而去!

  一路上,究竟躲過多少支弓羽,老管家根本不記得了;

  老管家隻隱約感覺:似乎從出了安陵,一直到馬車飛奔回長安,這一路上,都始終有箭羽從道路兩邊射出······

  跑啊,跑啊······

  跑啊,跑啊·········

  ···

  直到夜幕時分,早已被扎成刺蝟的馬車,才終於緩緩駛到了長安城北的霸橋前。

  “是主君的馬車!”

  看到馬車的一瞬間,數十名自發前來袁府仆從、長安遊俠便前呼後擁著走上前!

  待看到前室,那早已氣絕,渾身上下插著數十枚弓羽,卻仍緊緊攥著韁繩的老管家,眾人又無不心下一沉。

  滿帶著哀痛的神容,緩緩走上前,正要掀開那張破碎不堪的車簾;

  卻聞車內,陡然響起一聲厲喝!

  “我是袁盎!

  ”

  “我!我是奉常!

  !”

  “都讓開!

  !”

  “——我要去長樂宮!”

  “——我要去尋太后!

  !”

  “駕!

  !”

  “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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