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兵把杜蓁送上電梯後就一直站在那裡看著電梯上行,看著上面的數字到了五後停止不動,他才轉身回了車上。
眼前不停閃過那束刺眼的花束,他心裡煩躁從車門上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打開車窗抬頭看著五樓的陽台吞雲吐霧。
他沒有煙癮,平時也根本不抽煙,只是今天他感覺自己需要冷靜一下,不然他怕做出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趙起給他打電話的事情他正煩悶的厲害,根本沒聽見電話。直等煙抽完回過神才想起來要回去開會,恰好此時陳東的電話打過來,他接通說了句“馬上回去”就掛了電話,根本沒給對方繼續詢問的機會。
第二天一大早,杜蓁收到陸兵發來的信息,告知她自己要出外勤幾天不能接送她上下班,讓她自己注意安全,有事找趙起或者陳東。還體貼的給杜蓁發了陳東的電話。
其實看到信息的瞬間,杜蓁有想過陸兵是不是因為昨晚的花生氣了,但是看他又發來了陳東的電話,又想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昨晚從樓下回到家她就把那條朋友圈刪了,暗罵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做事還那麽衝動。
本來杜蓁沒把那束花放在心上,結果之後幾天她每天中午都能收到一束同樣的花。沒有署名沒有留言,就只是一張卡片寫著祝福語。
今天也是同樣的,薑瑤飯後拎著盒水果來找杜蓁的時候,直接在護士台幫她簽收後抱了進來,說話酸溜溜的打趣她:“不是我說,陸狗這求和的態度擺的還挺認真的,他是準備承包我們全醫院的花是不是。”就這幾天送的花杜蓁都沒有要,全都讓護士台的護士找地方插著去了。一束花好幾個護士台分。
杜蓁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掃過那束花面無表情的說道:“不是他送的,你要是喜歡就給你了。”
不是陸兵送的?薑瑤挑了挑眉,將花放在茶幾上坐到沙發上撞了杜蓁一下:“不是他送的,那就是你的追求者送的,說說,是誰。我認識嗎?是我們醫院裡的嗎?”
“不知道。”杜蓁說。
不知道?薑瑤一臉的不信,自己拿過那束花扒拉著看了看,找到那張卡片看到上面只寫了祝福語,連個書名都沒有。“真不知道?”
杜蓁點頭,薑瑤便也沒再追問,反倒是把話題又繞到陸兵身上。
“這幾天怎麽沒見陸狗來接送你上下班,放棄了?”
“忙,出外勤了。”杜蓁嘴裡塞了塊西瓜甕聲甕氣的說,聽不出來什麽情緒,表情看著也淡淡的,像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關於三年前案子的事情杜蓁沒有跟薑瑤提過,她不想讓對方也跟著擔心,便強顏歡笑的跟她說笑了幾句。
一連三天陸兵都在出外勤,帶著張浩跑了趟外市回來當天都半夜了。他想著早上去接杜蓁順便吃個早飯,結果剛收拾好準備出門就接到通知,在福苑小區門外的垃圾回收點發現一具被肢解的女屍,掛斷電話後他就直接趕去了案發現場。
福苑小區是老村回遷戶,小區大人口多往來外地人也多,每天早上在小區南門口對面就有一個早市,陸兵到的時候剛過七點正是門口最繁忙的時候。
陸兵到的時候,片區民警已經在垃圾點附近拉起了警戒線,他一下車陳東就迎了上來。
陳東遞給他一副手套,兩人往回走。
“報警的是打掃衛生的環衛工,他在撿綠化帶裡的垃圾時看到一隻流浪狗在啃東西,
一開始他也沒仔細看,就是想著把狗趕遠一點。結果發現那狗啃的是一隻人手。大爺嚇的不輕,剛才我們來的時候還發抖呢!”陳東說著指了指王亞楠那邊。 王亞楠正不知道從哪裡找了瓶水遞給環衛工大爺,那大爺喝著水還在不停的拍胸口,可見還沒緩過勁來。
陳東繼續帶著陸兵往垃圾點走,說道:“那大爺報警後,民警就在這邊的垃圾桶裡找到了三個黑色垃圾袋,裡面全是碎屍塊。”
說著他們走到了垃圾桶邊,地上五六個垃圾桶躺在地上,幾名民警和刑警還在裡面翻找著,鄭法醫帶著助理正在旁邊的角落裡拚湊著。
“陸隊。”
“陸隊!”
陸兵一一跟他們點頭,之後走到鄭法醫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蹙眉打量著已經勉強拚出一個人形的碎屍。
“能確定死者身份嗎?”陸兵低聲問陳東,對方搖頭:“還不能確定,死者面部被泄憤式的劃花了,單從面部上不能確認。”
剛說完,一名民警就從垃圾桶裡找到一個女士背包, 背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著,包上還有血跡。
陸兵接過來打開看了看,除了沒有手機,就連身份證現金銀行卡都在裡面整齊的放著。
顯然,凶手不是為財殺人。
“馬上拿著身份證去核實身份,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看看有沒有仇殺或者情殺的可能。”陸兵拿出身份證看了兩眼,隨後遞給陳東。接著又招呼過來張浩,讓他拿著包先去提取上面的指紋,看看有沒有凶手的線索。
兩人離開後,王亞楠安撫好了報警的環衛工,看著對方被家裡人帶走後便走了過來,又將具體的細節跟他說了一遍。兩人說話的時候鄭法醫已經忙完了手裡的工作,端著兩隻血糊糊的手站起身直了直腰。
陸兵剛走上前,就聽對方說道:“女性死者,年齡在二十五歲上下,身高一米六五,體型偏瘦,身上有兩處紋身都在比較私密的地方。從目前拚湊起來的情況來看,死者面部和胸部腰部有明顯的重複施虐點,我判斷凶手是在泄憤,發泄情緒,死前有沒有性行為還要回去做檢查才知道。”
“而且這次的凶手在處理屍體上特別冷靜,應該是出奇的安靜情況下,將死者的內髒和肢體部位都分開裝袋,然後直接丟進了一個垃圾桶裡。要不是被流浪狗拖出來一隻手,怕是被回收車直接拉走都不知道。”
陸兵靜靜聽著鄭法醫說完,又看著對方跟助理一起將剛剛拚湊起來的碎屍裝起來。這些碎屍塊要帶回去縫合好,然後從屍體上找到凶手想表達的意圖,這也是法醫神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