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裡的兩個人,抽著煙,盯著消夏節的舞台。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方頭和大德。
這個方頭,就是之前在王志宏攤位上收份子錢的團夥老大。
在雲中這一片人脈頗廣,就連前幾天王睿他們去的塞音路,都是方頭在招呼。
方頭身形魁梧,最大的特征就是腦袋是方形的。
和麻將牌裡的白板一個形狀。
洗浴中心的事情發生後,大德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就找來了認識已久的方頭。
實際上。
消夏節開幕的第一天,他們就已經來了。
看到火爆的場景後,大德回家之後氣的一夜都沒睡,光煙就抽了一盒半,又喝了半瓶白酒。
後來,和方頭商量之後,才想出了用汽油瓶敲詐的方法。
他們篤定王睿薑晨不敢把事情鬧大。
方頭抽了口煙,把玻璃降下來一半。“看這個樣子,今天得賣四十萬吧。”
大德的手搭在扶手上,說道:“差不多,一萬還是要少了。這麽火爆的生意,他不敢經公的,要五萬他也得老老實實的出。”
方頭掐滅香煙:“要不是薑晨在,我早就換一種方式和王睿談判了。”
“是呀,也不知道薑晨怎麽出的名?在雲中這片地方,這麽有排面?”
“他呀,老江湖了,說實話我也不熟悉。夜市還有一個月才結束呢嗎,這幾天我正在查他,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什麽來頭。”
方頭說完,把玻璃升起來,衝著前排說道:“開車,我們走。”
這邊。
王睿也把攤子收拾完了。
因為出了汽油瓶的事,也害怕生出事端,結束後,讓趙金星帶著女工們和模特隊的先回酒店了。
薑晨找了幾個朋友,倉庫兩個,消夏節現場三個,過來守通宵。
接著,三個人帶著周琦,在附近找了個kfc,吃點宵夜,商量一下對策。
周琦很勤快,忙前忙後的取餐。
李濤的手指在桌上敲擊著,問:“王睿,這事怎麽辦呢?”
“信可以是退貨的衣服夾進來的,那倉庫裡的汽油瓶呢?”
周琦過來坐下:“你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呢?”
李濤搖搖頭:“我這邊,沒有樹敵。”
王睿喝了口可樂,問:“薑哥,你說會不會是大德在搞事?”
薑晨輕蔑的笑笑:“他?應該不是,大德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其實,這一晚上,我一直在想,會不會是他呢?”
“誰?”
王睿問。
李濤和周琦也看向薑晨。
薑晨點上煙,緩緩說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他在雲中郊區一個叫虎頭村的地方,砍傷了一個人。
從額頭一直劈下來。
這人叫孫哲,可是五毒俱全,既會出千,也會設局騙人,最拿手的竟是開鎖。
每年過年,都有大量的工人從外地回到虎頭村。
身上有錢,由於常年在外,也並不了解孫哲的底細。
這個家夥也就盯上這塊肥肉,設賭局騙了不少錢。
後來,出千被薑晨抓到,在臉上給留下了一道疤。
算是個記號,誰見了都知道,這就是那個出千的孫哲。
薑晨覺得,今天這件事的手法,從倉庫沒有痕跡的開鎖,到給衣服裡夾信敲詐。
特別像孫哲的手法。
想明白這一點,幾個人胡亂吃了一口。
薑晨開著車,帶著周琦,王睿和李濤直接去孫哲家堵他。
很可惜,撲了個空,人兩年前就搬走了。
房間裡滿是灰塵,到處散落著撲克牌和麻將,還有一些出千所用的道具……
半夜三更,幾個人又在周圍問了一圈。
幾年前是有這麽個人,但是已經很久不見了。
至於去了那,誰也不知道。
這事,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之後的幾天,薑晨的人每天在現場和倉庫守著,也就在沒有發生汽油瓶的和敲詐信的事情。
這事也僅僅局限於幾個男的知道,怕傳出去後引起恐慌。
又過了四天。
銀行帳戶中,已經有了二百六十萬。
王睿讓周姐打了一百七十萬到莫爾萊的帳戶。
這筆帳,算是清了。
倉庫裡還有多半的貨,現在賣出的現金,基本就是利潤。
汽油瓶和敲詐信的事再沒翻起什麽水花,大家也就沒再提了。
就按照現在的節奏,每天收割即可。
因為消夏節已經過半,王睿開始著手準備最後的瘋狂。
也就是超級獎盒的開獎事宜。
這個事情需要提前培訓的。
這天下午,在海華大酒店的房間裡,王睿拿了幾塊帝王黃的獎盒兌換牌,在給女工和模特們講流程。
兌換牌是黃銅材質,拉絲工藝,上面用激光蝕刻著帝王黃超級獎盒的圖案。
放在一個木架上, 搖身一變成了工藝品。
這個牌子,當時一塊做下來就要四十塊錢。
王睿做了二百塊,花了八千塊錢。
帝王黃獎盒是重中之重,做工精細,很有儀式感,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是個藝術品。
王睿把獎牌發出去,女工和模特們都拿在手裡把玩著。
他講到:“我講一下帝王黃獎盒的兌換流程,因為咱們的超級獎盒是能開出轎車,摩托車手機這些大件商品的。保底獎都一千二,所以在兩種超級獎盒的兌換上,大家要格外謹慎,明白嗎?”
“明白了,王總。”
“到時候,客人會用二十個碎片,在兌獎處兌一個這樣的金屬牌。然後,他再拿著獎牌去獎盒兌換的攤位換超級獎盒。切記,兌換處只收碎片換牌子,獎盒兌換攤位也只收牌子,不收碎片。”
“懂了。”
“那就行。”
王睿說完,把獎盒兌換牌收起來,裝進包裡。
雲中最北面,有一片城鄉結合部。
米集。
03年的時候,米集還沒有拆遷,到處都是出租房,粉燈屋,這裡亂成一鍋粥,屬於三不管地帶。
不熟悉的人,進來容易出去難。
裡面特別容易轉向。
此時。
一輛沃爾沃停在公共廁所邊上,車上坐著四個人。
方頭和大德以及兩個小弟。
四雙眼睛盯著廁所對面的胡同。
等了二十幾分鍾,從裡面出來個男人,乾瘦乾瘦的,帶著一頂棒球帽,臉上一條從上到下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