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事，別聽黃鶴胡說八道。”劉淑芬趕忙打起配合來，臉上的表情還故意遮遮掩掩。

　　趙奎一擺手，示意劉淑芬出去結帳。

　　然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朋友們，我真沒那個意思。這杯酒，我幹了，全當賠罪，怎麽樣?”

　　“等等。”

　　黃鶴打斷了他。

　　“怎麽了?”

　　“今天這單，我們買了。但是，趙老哥，你得和我們說說，你的尾貨，通過什麽路子銷出去的?”

　　“就是，單我來買。”黃欣也隨聲附和。

　　瞿總走過來，一把搶過趙奎的酒杯，咕咚一下，喝了個底朝天。

　　諷刺挖苦道:“夠誠意了吧?說吧，別裝了。我剛才就認出來了，你兒子的女朋友，不就是你們廠裡的女工麽?都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一個戰壕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你搞這一出，有意思麽?一點也不爽利。”

　　“就是，你老趙不把我們當朋友。”白冉指責道。

　　趙奎伸出手指，配合上無可奈何的表情，把桌上的人挨個指了個遍。

　　“你說你們，一個個的，全是人精。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們，哎呦。”

　　“說吧。”黃鶴兩手一攤，問道。

　　趙奎一咬牙，直接撂了:“我兒子，金星有個朋友，在北方有渠道。主要還是下沉市場，走夜市，服裝批發市場，三線商城裡的服裝小屋。”

　　趙金星一聽，馬上急了。

　　這那有的事，什麽朋友，還有渠道，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他馬上起身，結巴著要解釋。

　　黃欣衝上來，挽住趙金星的胳膊，道:“金星，黃姨知道，銷量有限，銷量有限。這樣，優先賣你們家的貨，然後也幫我們出一出。”

　　瞿總也走過來，道:“就是，這孩子，要有格局，有眼光。那個，價格好說，就按照尾貨商人開的來，先讓你嘗嘗甜頭，也讓你朋友賺的開心，合作幾次之後，咱們再具體談，怎麽樣?”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麽便宜的貨，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白冉補充了一句。

　　此時，趙金星才意識到。

　　表面上，這是趙奎給黃鶴，黃欣，白冉和瞿總挖的坑，可最後，幾個人拿著鐵鍁，把自己給埋了。

　　“我，我，我……”

　　越緊張，越結巴。

　　“行了，你就別解釋了。”

　　“哎呀。”

　　趙金星重重的歎了口氣，急赤白臉地看向趙奎。

　　趙奎一副運籌帷幄，胸有成都的樣子，說:“金星，叔叔阿姨給機會，把價格開到最低了，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替你朋友敬酒?”

　　趙金星猶豫了一陣，一跺腳，拿起酒杯。

　　站在後面的劉淑芬滿臉壞笑，朝著趙奎輸了個大拇指。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誰都願意呆在舒適圈中享受生活。

　　可是為了家庭，子女，父母。

　　為了人前可以昂首挺胸，花錢的時候可以隻享受爽，不感覺焦慮。

　　為了同學聚會時能坐在C位，聽男同學們細聲細氣的恭維，女同學嬌羞嫵媚的撩撥。

　　最重要的，是為了不結巴。

　　所以。

　　必須要逼著自己從舒適圈裡走出來，直面狂風暴雨，江湖險惡。

　　結結巴巴，但滿臉真誠，還有些稚嫩紈絝。

　　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端在手裡。

　　“叔。。。叔叔，阿，阿，阿姨，阿姨們。

。。”　　趙金星艱難的把人喊全。

　　人們沒有笑，都看著他。

　　“我。。我。。。我口。。。口吃！都。。都。。。都在。。。在。。。酒。。在。。。在酒裡。。。裡。。了！”

　　說完，一口悶了。

　　“好樣的，我們的尾貨，全拜托你了。”

　　趙金星用力點了點頭。

　　放下酒杯，手機響了。

　　王睿打來的。

　　“喂！”接著電話，人往外走。

　　父親趙奎跟在後面，就是想出來誇誇他的。

　　不管這樣，這第一步算是邁出來了。

　　“喂，是脫口秀大王嗎?”

　　“是，是，是，是，是我！”

　　王睿一聽，這是什麽情況，醉了?怎麽。

　　“我是熬漿糊，魔力寶貝裡那個，教你泡妞的，情感導師，反詐之王，叫寶寶喂飽飽給抱抱買包包那個……”

　　疊BUFF，報名片。

　　“你。。。你。。。你好。。漿，漿糊。”

　　此時，王睿才意識到，這哥們是個結巴。

　　“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趙，趙金星。”

　　自己名字說的還算流暢。

　　“哥們，我找你有事，我說你聽，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啊一聲，行不?”

　　“啊！”趙金星點點頭，看著一旁的趙奎。

　　“昨天在網上，你和我說，你家是做服裝生意的，是這樣嗎?”

　　“啊。”

　　“好，批發，零售，還是?”

　　這個，不能用啊來回答嘍。

　　他按下免提，父子倆一起看著屏幕。

　　“再，再說一次。”

　　“你們家是做批發，零售，還是?”王睿又問了一遍。

　　實在是太難了。

　　趙奎接過手機，道:“你好，我是趙金星的父親，我叫趙奎。”

　　這個名字聽得怎麽，這麽耳熟?

　　王睿努力的回憶著。

　　趙奎，趙奎……

　　突然，他想起來了。

　　當時有一個特別火的雜志，叫商界，采訪過一個叫趙奎的。好像是，莫爾萊服飾的老板。

　　“趙叔，我叫王睿，雲中人，是金星在遊戲裡的朋友。”

　　“嗯，金星結巴的比較厲害。你有什麽事，直接和我說，他就在旁邊。”

　　“行，我們這邊搞了個一個消夏節，我租了幾個攤位，想找金星批發一些衣服，回來賣。上次在網上他和我提了一下，不知道是否?”

　　“哦，就是夜市野攤唄。”

　　趙奎應了一句。

　　說實話，這種生意，他看都看不上。

　　不過，這件事情真正的價值在於意義，至少趙金星給尾貨找出路這件事，總算是開了張。

　　萬事開頭難嘛。

　　“趙叔?我想弄些便宜的貨，男裝，女裝，皮具，什麽都可以。”

　　“尾貨行嗎?”

　　這正是王睿的意思，他趕忙說道:“如果是尾貨，那樣最好了。”

　　趙奎咳嗽了幾聲，道:“既然你和金星是朋友，這樣吧，你留個地址，我一樣給你搭配點。一共，給你發一萬塊錢的貨。一個夜市攤子，差不多了，等你處理完了，再和金星結帳。怎麽樣?”

　　“那個，一萬塊錢，好像不太夠，我能不能多要點?”

　　“多要點?多多少?一萬五?兩萬?一個夜市，能有多少銷量?”趙奎問。

　　王睿考慮了幾秒鍾，道:“大概算下來，我需要，需要一百四十萬左右的貨。”

　　“多少?”

　　“一百四十萬。”

　　這個數字，把趙奎嚇了一跳。一個破夜市攤子，支個喇叭循環喊話，要一百四十萬?

　　秀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