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晨和王睿說了一些自己擔心的事情。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見的太多了。
就消夏節這件事來說,薑晨還是覺得王睿有點莽,不理智。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
王睿思索了一陣,問:“薑哥,要是我邀請你一起乾,你的意見呢?”
薑晨用力的吸了口煙,道:“王睿,不是我拒絕你,你也知道,我現在一門心思就撲在遊戲幣交易網站上。至於別的,真的沒興趣。更何況,這夜市攤子,能賺多少錢?咱倆怎麽分。”
“哦,好吧,那我再琢磨琢磨。”王睿知道,這種小生意,根本無法滿足薑晨這種人的期望值。
在他的心裡,認為一個消夏節,賺個十幾二十萬,就算完事了。
薑晨歎了口氣,解釋道:“王睿,我和你交個底。我是靠賣進口電器和進口汽車發家的,我在雲中的人脈資源確實廣,但是夜市這東西,我……”
薑晨的表情很是為難。
“薑哥,你別說了,我都懂。不過,我還有個事,請你務必幫我。”
王睿點點頭,道:“薑哥,我想讓你幫我找一個財務,管錢的,能力強,信得過的。”
“財務?這倒是不難,我這邊有人選。”
“行,薑哥,今天的事太感謝了,要不是你出馬,我得被大德手撕了。”
薑晨一臉世故的笑容,道:“我和你說,欺負年輕人的,有一個算一個,沒本事。”
王睿推開車門:“我先回去睡覺了,腦子累的已經暈了。”
“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實在沒把握,我還可以找大德,把錢退回來。”
王睿禮貌的笑了笑,“薑哥,開車慢點。”
家裡沒人,王志宏擺修車攤子,母親董娜在私營服裝廠做校服呢。
王睿一頭栽在小屋的床上,都沒怎麽掙扎,便睡著了。
.......
下午五點十分。
一輛銀色的奔馳SLK跑車開進莫爾萊服裝公司。
門口兩名保安同時敬禮,其中一個模仿道:“少…少……少爺,少爺來……來了。””
這明顯是在學趙金星的口吃。
進了辦公樓,別人都和他打招呼。
趙哥,趙總…
趙金星只是禮貌的點點頭,從來不主動說話。
大家也都知道,他口吃,可以理解。
敲開四樓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父母二人正召集幾個高管,群策群力,正在開會。
會議的主題,就是準備搞一個經銷商會議。
生意忙,這一家三口也挺長時間沒見了。
看見兒子趙金星過來了,父親趙奎擺了擺手,把高管都打發走了。
辦公室裡就剩下一家三口,母親劉淑芬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最近我們都不在魔都,你那個毛病怎麽樣?”
劉淑芬問的,就是口吃。
“好…好……好多,好,好多了。”
趙金星歪著頭,費勁巴拉的答了一句。
“嗯,確實比上個月利索一些了。”
趙奎一腦門子黑線,蹭的一下站起來,指著趙金星和劉淑芬訓斥道:“好,這叫好?你就慣吧。以後咱倆死了,把公司交給他,介紹完夏季新款都該賣羽絨服了。”
“你怎麽說話呢?兒子一直在克服,你還想怎麽樣?”劉淑芬回懟了一句。
“克服?克服個屁,傳出去都讓人家笑話。
隔壁老孫的兒子,已經能在國外獨當一面了,今年外貿這一塊搞了三千多萬。你再看他,每天抱著個電腦,魔力寶貝,那玩意能治結巴嗎?害人不淺,別把我惹急了,急了我把那破遊戲買下來,關了它。” “我,我,我……”
趙金星想解釋,心裡憋得都是話,可就是表達不出來。
“行了,父子倆跟冤家似的,結巴怎麽了?你年輕的時候還羊尾早斜呢,我笑話過你麽?”
啪。
趙奎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依我看,把倉庫裡那些過氣的尾貨扔給他,再配個大喇叭,出去擺地攤吧。什麽時候尾貨甩完了,他的結巴也就治好了。”
趙金星已經習慣了趙奎的脾氣和說話方式。
“什,什麽,什麽時……”
說到這裡,實在費勁。
他取了張白紙,寫上:“什麽時候開董事會。”
“開完了。”
訓了一頓後,趙奎內心積壓的憤怒也釋放了不少。
他咬著嘴唇,低著頭,用力跺了跺腳。
沉默了一陣,趙奎兩步走上來,一把將趙金星抱住。
“孩子,對不起,我不該和你發火。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趙金星搖搖頭,然後指著自己,“錯,錯,錯在我。”
劉淑芬站在一旁,“金星,你爸也難。咱家的產業這麽大,正是需要你獨當一面的時候。你看看別人家,七大姑八大姨都上陣了。服裝這個行業,競爭只會越來越激烈。現在都已經開始流行搞渠道和資本,你沒能力,怎麽行?”
趙奎松開胳膊,盯著兒子, 道:“孩子,不鍛煉你十年八年的,我根本不敢把重任交給你。可是你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我能不著急嗎?別人家都已經抱上孫子,開始逐步交權了。你倒好,連個女朋友都找不上。”
“就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金星,你肩上的責任很重,工廠裡還有八百多個女工,品牌上下遊涉及幾千人的飯碗,幾百個加盟商的生死。說句不好聽的,你接不了班,銀行都不給貸款。”劉淑芬也給補了一刀。
“哎!”
趙金星歎了口氣,往沙發上一坐,點了根煙。
憋悶,比早斜羊尾還憋。
那個毛病至少還能解釋,這種難受,只有自己知道。
劉淑芬給趙奎使了個眼色。
趙奎心領神會,“行,孩子,你跟你媽先呆著。有個收尾貨的服裝商,就在樓下接待中心呢,我去招呼一下。”
“那些破爛都在倉庫裡堆一兩年了,價格合適就都處理了吧。”劉淑芬面帶厭惡的囑咐了一句。
“家家戶戶都一樣,尾貨最不值錢,還佔倉庫。”說完,趙奎拉開門走了。
劉淑芬打了杯冰水,放在桌上。
接著,她坐在旁邊,解釋道:“市場開辟不足,再加上產能過剩,就容易出現存貨堆積的情況。咱們公司款式多,這種情況格外嚴重,去年的尾貨率已經達到百分之十三,全行業都沒有這麽高的。你爸壓力也大,今天開會也是在討論銷路的問題。”
趙金星點點頭,舔了舔嘴唇,想說什麽,還是沒說。
說不出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