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檸旺當過漁民，做過生意，福建寧德去住住，一年也有半年在山外山落腳，反正一直折騰，最近在山外山租徐氏老宅的一間偏房，收些魚貨，也賣溫州粉絲，福建菌菇等山貨。“白狐狸說，金老板在山外山一直有個相好，是她的一個姐妹，叫素珍，早年間死了丈夫，海難死的，”二舅和林海大致講了金檸旺的營當後，開始轉訴白狐狸和他講的悄悄話了，“又是海難，這幾乎是山外山男人的宿命了”林海心裡在想，二舅繼續說著:“可能金檸旺剛到山外山時，兩人已經有苗頭了，後來女人沒了丈夫，金檸旺只要到龜島，一直和素珍做露水夫妻的，白狐狸說素珍也挺可憐的，有一個男人疼，也算緣分”，“不過，薄命的人終究還是薄命，前二年聽說素珍得了一種怪病”，二舅心地善良，見不得有人苦命，盡管他自己也是苦命人，說到這裡有些歎息，“然後呢?”林海有些著急地問，“然後，聽白狐狸說，福建人真是重情重義，盡管是露水夫妻，但沒有扔下素珍不管，拿自己的錢，帶著女人去寧波上海看病，只是這看病是無底洞呀，除非有金山銀山，不然哪個吃得消呀”，福建人的情義讓林海有些敬佩，二舅說:“聽說為了籌錢，金老板就去賭博，想贏些錢，可以替女人看病呀”“可是賭博贏錢這事怎麽說也不靠譜，你可能不知道，就這山外山，那夥賭博的人，都是一幫人，合起夥來出老千的”“金老板肯定得栽跟頭呀”，“二舅你有沒有在賭，這是個深淵，你不能往下跳呀”林海在一邊敲問，“我沒有，我最多也就打打小麻將，你放心好了，你媽在世時囑咐過我的”。“我打小在山外山混的，肯定知道一些底細，也許金老板太心急太需要用錢了，被那貨人坑了，那夥人的頭頭，叫大頭目，長得五大三粗的，肚子滾圓，像豬八戒，夏天穿著件花的開襟短衫，據說有次在龍翔飯莊喝酒，一個人喝了一箱紫竹林啤酒，是最老早木頭格子的那種，足足二十五瓶”林海心想既然自己現在就在島上，倒也不妨了解一下山外山的江湖，就裝作饒有興味地聽二舅說，“聽說大頭目中間沒有偷溜上過一次廁所，喝完之後，有人發現他坐的凳子底下有一灘水”，“哈哈厲害，是不是被他的內功逼出來了”，林海思忖這不是射雕英雄傳裡，江南七怪在煙雨樓比酒的橋段嘛，看來山外山既有奇人又有說書人，“是的，反正山外山人都是這麽傳的”，二舅也哈哈大笑，“不過，你雖然從大城市來，有錢有身份，以後也得提防點這幫人，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嘛，多長個心眼總是好的”“嗯嗯，我知道的，對了，二舅，如果後面我在山外山的事做起來了，你可以叫白狐狸到我地方來”，“真的?我先替白狐狸謝謝你”，二舅抓了抓頭皮，仿佛得了獎狀的小學生一樣高興。不過此時，林海的思路已經轉到金檸旺的身上了，他在想該怎麽和福建人說，他暫放在聽海居的那些東西，到底成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