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的再清一點。

　　可惜，能看到一道似是而非的影子，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那影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中年男的身上摸索了一番，像是再找什麽東西一樣。

　　過了十來秒，影子從中年男的內襯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綠瓶。他停止搜尋，把綠瓶收於自己囊中。

　　周圍的空間波紋震蕩，人影也開始扭曲起來。

　　不過在他離去之前，蘇暮還是能看到，人影甩出一道黑芒，直射在吧台的自己。

　　也就是這一瞬間，人影有一些凝實，蘇暮看到了人影的一些特征。

　　是個女人。

　　蘇暮還想再看，但腦袋傳來一陣劇痛。他不禁捂住腦袋，但還好，痛感來的快去的也快。

　　“疼嗎?”老平頭出現在他身邊，一雙大手按在自己的腦袋上。

　　蘇暮頓感一陣清涼，把疼痛給壓了下去。

　　“嗯，還行。”

　　老平頭點點頭，從蘇暮的手中收回玻璃球，又問道:“如果以1到10區分，你該如何形容你的疼痛?”

　　蘇暮沉吟了兩秒，到:“應該是π”

　　“......嗯?π?”

　　蘇暮一本正經的解釋:“級別很低，但一直持續不斷......”

　　“噗！“坐在左手位的魔鬼女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小弟弟，你總結的還挺精辟的。”

　　此時，程序猿從黑色皮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了老平頭。

　　老平頭把它放在桌前，對著蘇暮說道:“還疼嗎?”

　　“有一點，但不多。”此時蘇暮已經不大頭疼了，但還是得裝裝樣子。他害怕因為星座卡的強化導致自己異於常人，在老平頭的面前暴露身份。

　　這才是真正考驗演技的時候。

　　“既然這樣，同學，你把這個簽了?”老平頭道。

　　簽了?簽什麽?蘇暮一邊揉頭一邊拿起文件，只見上面有四個醒目的大字。

　　《保密協議》

　　後面就是一些蒼蠅大小的文字，大概掃了一眼，居然有一百多條......

　　得好好看看，有沒有坑。蘇暮拿出文件，湊近了一條條的看。

　　老平頭顯然也沒想到，蘇暮會這麽較真。饒是以他多年的經驗，也沒見過蘇暮這樣得奇葩。

　　“好了好了，一式兩份，你回家可以慢慢看。”老平頭說道，見蘇暮還有點不放心的樣子，又問道:“要不要我們把證據給你看看，我們不是壞人。”

　　“不用了，長官。”蘇暮放下文件，連忙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知進退是一個優良的傳統，皮斷腿就不好了。

　　老平頭拿過文件掃了一眼，點點頭，把它放在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左右，在一旁的程序猿拿出一個攝像頭，用三角支架架起，對著蘇暮。

　　魔鬼女也從程序猿那裡拿了一個記錄筆，擰開筆帽，準備記錄。

　　為首的老平頭咳了咳嗓子，雙手交叉，正色道:

　　“蘇暮同學，我知道接下來要跟你講的事情，可能過於震撼。你可以保持疑問，但不要打斷我們的聞訊。後面我們會給你提問的機會。”

　　“請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嗯嗯，我會的。”蘇暮點點頭。

　　“請問你，剛剛看到了什麽?”

　　“我剛剛看到了過去的記憶。”

　　老平頭左右對視了一眼，互相使了個眼神，又問:“那能具體說說看到的東西嗎?”

　　“我看到了昨天吃的東西，

螺獅粉。”　　“再往前呢?”

　　“我看到了前天喝的奶茶，好像是芋泥啵啵奶茶，賊好喝。”

　　“再往前一點......”

　　“我看到了上周末，我跟李老頭下象棋。三招之內，我置他於死地。”

　　“......”老平頭被噎住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點啥。

　　還好有魔鬼女救場:“除了這些呢，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回憶起我玩的一把遊戲，那時三十分鍾。我在河道被定住了，然後我天神下凡一錘四，把他們全都乾死了。”

　　老平頭:......

　　魔鬼女:......

　　程序猿:......

　　蘇暮以一己之力，沉默三個人。

　　老平頭到底還是隊長，功力深厚，很快就恢復過來，說道:“同學啊，有沒有什麽比較詭異，比較特殊的事情。”

　　當然有，我看的真真切切。一個扭曲的空間，一個特殊的小綠瓶，一個詭異的黑影，蘇暮心裡說道。但他表面上卻裝的懵懂無知，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長官呀，要不你問的詳細一點。這麽問的太模糊了呀，我怕說半天說不到點子上。”

　　老平頭沉吟了一會兒，眼睛一眯，說道:“你剛剛看到的最遠的記憶是哪一天?”

　　“1月22號，過客酒吧！”

　　“你在那天的回憶裡，有沒有看到什麽超乎尋常的事?”

　　“什麽是超乎尋常的事?”蘇暮裝作不解。

　　一旁的程序猿開口解釋:“就是一切與正常不合邏輯的事情， 一切跟漫畫電影小說裡相像的事務。”

　　看來，他們的目的就是那日的事情。蘇暮裝作努力思索狀，撓了撓頭，斷斷續續的說:“有，我看到一個中年男身上有黑影。”

　　“是這個人嗎?”魔鬼女扔給蘇暮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中年男，油頭滿面，頭頂地中海，跟孫醫生有得一拚，身穿白襯衫，挺著個大肚子。

　　蘇暮看了一眼，指著照片說:“就是他！”

　　“那個黑影是怎麽出現的?在幹嘛?有何時消失?”老平頭言語犀利，直指問題核心。

　　蘇暮閉幕思考，大概過了半分鍾，才睜開眼睛，道:“我不知道她何時出現，只是看到她在這個人身上尋找什麽東西來著。大概......有個十來秒鍾，然後就消失不見。”

　　老平頭再次與魔鬼女對視了一眼，得到一個確認的眼神，方才轉過身來，目光如淵如潭的凝視著蘇暮，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

　　蘇暮被他看的有些發毛，腦海裡不斷浮現想要說話的念頭，但都被他遏製住了。

　　冷汗已經爬上額頭。

　　這時，老幹部開口:“在你後面的回憶裡，有沒有看到類似這樣的黑影出現。”

　　蘇暮把頭搖成撥浪鼓，否認道:“沒有，僅僅只在那晚看到過。然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嗯。”老平頭點點頭，很是滿意，從魔鬼女那裡拿來聞訊記錄，又掃了一遍。

　　就當蘇暮以為暫時安全的時候，卻迎來了靈魂拷問:

　　“同學，你覺得你是精神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