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府途中。
李賢玉走得緩慢,馬路邊飽受風雪摧殘的枯樹早已抽出嫩芽。
看過去時,他才恍然察覺,時近初春。
與高偉後續的交談,倒是知道了押送黑寡婦一行確認3天后出發。
並且,這次的行程大抵不像高偉說的那麽簡單。
聽他的口氣,已經與長安衛那邊取得聯系,隻待吳仁騰兩個哥哥上鉤。
將這個以吳家三兄弟為首,常年活躍在長安府的蠹修組織一網打盡。
如果沒有黑寡婦冒險潛入南陽為夫尋仇在先,李賢玉很難相信一幫子背叛同族的家夥會講情誼。
現在想想,多虧斬殺吳仁騰的黑鍋城衛軍幫他背下來了,不然還真是寢食難安。
只希望這一眾與吳仁騰有關系的蠹修蠢一點吧,看不出來押送黑寡婦是個圈套才好。
最好全都死在這次營救中。
當然,這樣極有可能爆發大規模戰鬥的行動。
哪怕知道長安衛在暗,李賢玉也是果斷拒絕了同行的念頭。
畢竟明知會有築基強者,要是還參合進去,除非他腦子進水...
正走著,一隻莫名其妙的臂彎攬在他肩頭,偏頭看臂彎主人,同樣是莫名其妙的臉。
鋥亮的光頭,嘴裡咬著煙屁股,右耳耳垂掛著獸牙狀的黑玻璃耳飾。
李賢玉正疑惑這人是不是前身的舊識,剛想翻翻有關這人的記憶。
“兄弟,借幾個錢花花!”
哦!李賢玉懂了。
任由光頭小混混摟著脖子將他帶進一旁小巷。
進去時,他左右看了兩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
這才開心的說道:
“我們不熟,喊靚仔。”
一分鍾後,李賢玉獨自走出巷子,手裡多了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看著流裡流氣,沒想到這麽富有!”
突然間暴富,他到路旁商店獎勵了自己春天第一隻雪糕。
掏出原有的兩塊錢一並折疊整齊揣進兜裡。
他感覺今天吃的雪糕比以往吃過的都要香甜。
不過,幾次三番被人找麻煩,之前都是比他強的修真者,還能勉強接受。
現在這情況就讓他難以理解。
嘴裡咬著雪糕,借著一旁店面玻璃窗整理了下髮型。
倒影中的自己不說帥炸天,看起來也有些滄桑。
但長得還是蠻不錯的。
不至於讓人心生厭惡,故意找麻煩才是。
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路刷著混元一氣斬和隱仙訣熟練度回到學府。
罕見的沒在訓練室找到俞松,李南煙一行參賽者也不見蹤影。
一番打聽後才知道,居然撇下他離校拉練去了。
也沒有去尋他們的打算。
李賢玉在訓練室周圍足足繞行三圈,未見到可疑之人。
又仔細檢查了靈能模擬實戰艙配置,尤其著重檢查了一番電源。
再三確認不會中途出問題,這才打開艙門躺了進去...
閉上眼,大腦一陣失重眩暈,睜眼時已經身處實戰艙模擬戰場。
血色天空,荒蕪大地。
遠處正有一支妖兵行軍。
看到熟悉的模擬戰場,李賢玉莫名地松了口氣。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躺進艙內為何會有種找不到源頭的緊張感。
似乎是擔心會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但具體什麽事...仔細去想,
頭針扎般疼。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種緊張不是因為即將要與妖族廝殺而產生。
拍了拍暈乎乎的腦袋,李賢玉不再去想。
彎腰撿起腳邊鏽跡斑斑的戰刀,朝拉成一字長龍的妖兵軍隊攔腰殺去...
......
從靈能模擬實戰艙出來時,已經是傍晚。
左右無事,放學他便回了家。
打開家門,空蕩蕩的。
不知為何,李賢玉竟有些不適應,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關上家門接了杯水走到沙發坐下。
他才反應過來,這種不自在,似乎不是因為李南煙不在家,而是...今天過得太順心了?
他今天所過的,才是這個世界眾多高中生都在經歷的平凡安穩的一天...
舒服的伸了攔腰,四仰八叉躺靠在沙發上,露出安心笑容,從容的肝起了熟練度。
簡化面板上。
【姓名:李賢玉】
【靈根:金木水火土】
【修為:練氣八層89%】
【功法:玄靈功/黃階中級(喝水)】
【戰技:混元一氣斬/玄階高級(揮手刀256547/10000000,圓滿)
隱仙訣/黃階中級(憋氣9676/10000,精通)】
【血氣值:30】
直到天黑,李賢玉煮了面條,李南煙都未回來。
掏出通訊器,裡面僅存了妹妹、俞老頭與高偉的聯系方式。
正想問問情況,才發現飛信上有好多條未讀信息。
點開一看,李南煙下午給他發的。
大概的意思是,今晚不回家。
重點是,今天早上俞老頭帶了兩個長安戰爭學院的天才給他們特訓。
現在正在一處森林安營扎寨,可能要明晚才能回來。
如此如此,有這樣能讓自己變強的機會,李南煙言語間抱怨是沒有的。
倒是她偷偷參悟《隱仙訣》被俞老頭髮現了。
俞老頭只是輕飄飄的說了她一句:“把精力多用在修行正道上。”
李南煙發來委屈的表情。
後面緊接著就是一大段俞老頭罵李賢玉的壞話。
什麽這混帳小子自己不學好,還要誤人子弟之類之類。
妹妹發來的最後一句,說的是她保密了,沒說《隱仙訣》是從哪來的。
全是俞老頭自己猜測,然後就罵你...
李賢玉揣回通訊器,只能苦笑。
這個世界,要說比李南煙還要了解他的,也只能是俞老頭了。
有俞老頭在,他倒是半點不會擔心妹妹安全問題。
吃過晚飯,稍稍洗漱接了兩大杯水便回了臥室。
輕車熟路點開俄羅斯套娃般隱藏極深的文件夾。
李賢玉愉快的戴上耳機...
時間流逝。
兩天一夜沒睡覺,再加上生機流失還未恢復的原因。
饒是他這練氣八層改善後的身體,到了後半夜,也有些扛不住席卷而來的困意。
眼皮越來越重,秦沐歌輕柔卻充滿激昂之意的曼妙歌聲都救不了他。
腦袋小雞啄米般,好幾次險些磕在書桌上。
直到現在發現,不睡覺便能不受心魔影響的想法似乎想得太簡單。
這段時間以來,修為不斷提升緩解了生機嚴重流失的症狀,他幾乎都忘了自己最是扛不住身體疲倦的事實...
......
窗外。
遠方天際魚肚白。
窗內。
趴在書桌上的白發少年眉頭緊皺,饒是料峭春寒的清晨,額頭都是冒著豆大汗珠。
“啊~啊~別打了...別打了...”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從椅子上摔倒,雙手護在臉前,淒厲的大喊出聲。
許久,他木楞的眼神中才有了光彩。
似是反應過來剛才在做夢,幾乎是咬著後槽牙:
“忍不了!真的忍不了了!”
李賢玉從地上站起,順帶著扶起倒地的椅子。
不出預料的,後半夜扛不住睡去後,果然夢到了心魔。
又挨了一頓慘絕人寰的毒打...
昨晚的夢很真實,地球上的場景。
海邊,綠樹成蔭的海岸,金色的沙灘,碧藍的大海,他在沙灘上曬太陽,很安逸的夢。
隱約記得,他看到有團模糊的影子在海裡游泳。
但任憑他怎麽揉眼睛,如何努力的看,都看不清那團身影是什麽。
於是,他脫下沙灘鞋朝那身影扔了兩下。
接著就是慘無人道的暴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逃進叢林,那道身影緊緊飄在身後,跳進海裡,那道身影站在海面上等他露頭。
夢中意識不到那是心魔。
現在已然醒來,自然知道能下那種黑手的家夥,除了心魔無二。
“哎!”
李賢玉坐在椅子上深深歎了口氣。
身上疼痛還是小事,雖不至於像前幾次那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渾身靈力又被抽幹了。
丹田氣旋幾斤枯竭。
這種枯竭不同於施展混元一氣斬後靈力消耗殆盡的情況。
如果後者是擱韭菜, 割了一茬,下一茬隨便澆澆水就能長起來。
前者已經不能用割韭菜形容,那是在刨韭菜根。
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仔細回想,昨晚的心魔與往常相比,似乎有些不同。
起碼沒等在夢裡,他一出現便開始揍他...
李賢玉痛恨心魔的同時,也在暗暗責怪自己。
如果在現實中,看到奇怪的東西,他絕不會因好奇心驅使而去試探。
稍有風吹草動,絕對會第一時間選擇遠離...
但夢中全憑本能行動,意識也不清晰,大腦就像當機了一樣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難道我的本性是喜歡惹是生非那種?為什麽管不住自己的手?為什麽!”
李賢玉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
現在想想,不自己作死用沙灘鞋去扔心魔。
這頓揍是極有可能避免的。
......
喝水喝到腹脹,直到上午十點多,靈力才恢復了七七八八。
上學遲不遲到,他已經沒工夫去關心。
極限挑戰賽近在眼前,若不能在此之前徹底解決心魔。
比賽期間來上這麽幾次,渾身靈力枯竭的他拿什麽去和別人爭。
萬一進不了前十,拿不到生機丹。
兩千萬一顆的生機丹就是將他賣掉也買不起。
深深呼了口氣。
經過再三權衡,他還是決定,若能在兩天內將修為提升到築基,有了足夠自保之力。
還是跟隨高偉先去長安府徹底解決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