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你來了?”牙行老板笑著說了一聲。
子奕臉色不變,淡淡點頭說道:“我交代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嘿嘿,新鄭這地方,寸土寸金,可是急不來的。”一人從內堂走出笑呵呵地說道。
子奕面色不變,看了眼牙行老板說道:“我來的時候沒見過他,牙行新招的?連這麽一個胖子都要,很缺人?”
翡翠虎臉色僵了僵。牙行老板汗流浹背。
夜幕四凶將,翡翠虎的身形說不得,蓑衣客的行蹤跟不得,血衣侯的嗜好窺不得,潮女妖的身子碰不得。頭上姬無夜的容貌更是辱不得。
還真是個愣頭青,怕自己死的不夠快啊,早知道是個無腦貨色就讓下邊人來做了。
子奕心中偷笑,一句話,讓陌生男人為你流汗不止。
翡翠虎重新恢復笑容,要不是怕手下的人摸不清,讓大魚跑了,他至於自己來?
“客人說笑了,我才是這的老板,像客人這種‘大客戶’,手底下的人難免招待的有些疏漏,自然是我親自出馬了。”翡翠一語雙關地說道。
子奕搖搖頭:“不至於,我這個人很隨性的,就他也行。胖子看著礙眼。”
你故意的吧?翡翠虎笑容不變,心裡已經想好等試探完怎麽折磨子奕了。
“那真是有點可惜了,有些門路他還沒資格帶客人去。只能委屈客人了。”
子奕歎了口氣,說道:“好吧好吧,胖子就胖子吧,辦起事不耽擱就行。”
翡翠虎暗自冷笑,這家夥還真嫌命長,一口一個胖子。等到我把你的錢財全部套完,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幾兩肉。可別不耐刮啊。
“客人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可沒有怠慢。”
翡翠虎捋了捋胡須,略顯猶豫。
“就是……”
子奕很配合地上套,“有話就說,別扭扭捏捏的,跟個娘們一樣。”
翡翠虎深吸了一口氣,小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夜幕的赫赫凶名讓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人羞辱的感覺了,而且是當著下人的面。
我等著你跪地求饒的時候,翡翠虎心中冷笑。
“客人,要土地是要建宅院還是?收購土地總歸得有個理由吧。”
“新鄭這地方,這麽大的動作會有人過問的,我總不能不回答啊,嘿嘿。”
子奕點點頭,深以為然,“嗯,有道理。”
“其實也就是建個自己的宅子,順便傳授師門所學而已。”
“只是一時興起,還沒有具體計劃。再做點小生意,湊活湊活。”
翡翠虎眯了眯眼,竟然真的有師門,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他最擔心的就是對方的師門了,這幾日可是沒少派人去凌煙聽書。
“那不知道客人方便透露點兒?比如哪一方面的生意。”翡翠虎低聲道。似乎是在為子奕考慮一樣,“我也可以給客人參謀參謀。畢竟人生地不熟,客人難免吃虧麽。”
要是子奕說出來,他就可以順便下套了,這樣最自然,其他富商也沒說的。
“無所謂啊,師門裡也有做生意的啊,還很厲害呢。”
看著翡翠虎認真聆聽的模樣,子奕卻突然話鋒一轉,歎道:“是我草率了,土地的事先慢慢來吧。都忘了師門教導,人棄我取,人取我與,順其自然,待機而動以治產。唉,終究是操之過急了。”
翡翠虎見子奕不肯說,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但聽見後面的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人棄我取,他翡翠虎做生意耍手段,逼良為娼不就是為了讓對方先棄自己再取嗎?想不到這人師門還有這種說法。
至於子奕說的人取我與,順其自然他就當沒聽見了。笑話,夜幕是可不是救世主。
這家夥,師門有人能說出這話確實不簡單,怪不得有錢啊。
怕不是哪家師門嫡系出來遊玩的。
就這麽放棄麽?不行,再等等。既然生意手段不行,那咱們可以……
“客人師門竟有如此胸襟,真是讓人佩服至極啊。”翡翠虎心下一動,拍馬道。
“近散其財,富好行德。此人胸襟在師門中也是極為廣闊。我如今之所學,不及其十之二三。”子奕淡淡道。
翡翠虎難得有些沉默。子奕的話透露出太多信息了,他覺得情況有點失控。
“客人稍等,我有些內急。”翡翠虎裝作腹痛的模樣。
子奕擺了擺手,讓他盡管去。翡翠虎便退到了內堂。
“有問題嗎?”墨鴉眼中閃過一抹戲謔之色,前堂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這翡翠虎別人一口一個胖子的叫著。
翡翠虎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墨鴉統領怎麽來了?將軍不是有任務交給你麽?”
墨鴉淡淡瞥了他一眼,將軍的話他倒是比自己還聽得實在,說不讓動用過來幫忙都能嚇死他。
“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就等配送之日了。將軍知道你擔心什麽,我調查清楚過來通知你一聲,這人不會武功,全是一身蠻力,耐揍罷了。”
因為和兩個王公合作在即的原因,墨鴉用的賄賂手段,想來對方也不敢撒謊。至於支支吾吾的態度,墨鴉也表示理解,五個壯漢打不過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讀書人,理直氣壯就見鬼了。
墨鴉看見翡翠虎愁眉不展,調侃道:“不如我親自出手?你再編個理由也無所謂。”
翡翠虎搖搖頭,其他富商不是傻子。要不是被夜幕盯上,這人估計也要被其他人下手,有的人還打算夜幕吃剩下再從他身上刮點好處呢,這家夥現在用處不少,更別提跟九公子那個關系了。
一切都得講規矩啊。而且現在的問題好像有點棘手。
翡翠虎沉思許久,說道:“墨鴉統領,我懷疑這家夥是那個范蠡傳人。”
“你說什麽?”
墨鴉大吃一驚,一時間竟是沒有反應過來,不確定道:“你說的是那個陶朱公范蠡?”
翡翠虎面色凝重,緩緩點頭。
“你有什麽依據嗎?”墨鴉神色不定,“這家夥懂的可是不少,儒道法都有涉獵甚至還有兵家,你怎麽敢肯定是他的傳人呢。”
翡翠虎無奈地歎了口氣:“墨鴉統領,你說的這些,范蠡也會。”
墨鴉臉色一黑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翡翠虎訕訕地笑了,實在是他也有些震驚子奕的師承,沒緩過來勁兒來,說道:“儒道法兵這些都可以從典籍上學,但是有一點是學不來的。那就是經商之道。”
“墨鴉統領,你也知道商賈地位如何,這四家弟子是不可能讓門下弟子去學這些的。”
墨鴉點點頭,這些人的目標從來都是在朝堂出名,戰場顯威,商賈之道在他們眼裡落了下乘。
翡翠虎繼續說道:“所以,商賈之道反而暴露了他的師承來歷。”
墨鴉皺眉道:“他只是說師門有人做生意而已,你怎麽確定他會商賈之道?”
翡翠虎嘿嘿笑道:“墨鴉統領,武藝高強,但是商賈之道就不如我了。人棄我取,人取我與,順其自然,待機而動以治產。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近散其財,富好行德。那就是說此人將所得財產全部散出,而這亦是號稱鴟夷子皮的齊相所為,後來也證實此人正是范蠡本人。”
墨鴉神色嚴肅,說道:“如此說來,此人師門怕是不簡單了。你別忘了,他說的是此人在師門中享有盛名。證明范蠡極有可能是他師門中的一個前輩。”
翡翠虎愕然地看著墨鴉,臉色難看地說道:“那怎麽辦?我們已經放話出去了,就此收手嗎?”
墨鴉臉色陰沉,怎麽收手,自己打臉嗎?而且,將軍那邊還有行動,就這麽被打臉,那到時候現場一旦出現疏漏,會不會也有人跳出來要一杯羹。
夜幕最近怎麽這麽能惹麻煩,還都是大麻煩。
前幾日,自己跑上跑下地剛清理了一大批死囚,發現凌煙閣那個“與民同食”竟然和斷頭飯一個樣,差點惹出大禍,自己隻好一邊謀劃軍餉,一邊走動夜幕這邊的武將和他們的後輩,讓他們別說漏嘴。不然,韓王那邊就夠他們喝一壺。
這也是姬無夜讓他來這邊的原因,屬實是被這道菜惡心到了,乾脆再讓墨鴉跑一趟確定這次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墨鴉感覺自己這些日子工作強度太高了,他痛苦地閉上雙眼,怎麽感覺自從翡翠虎盯上這個叫子奕的家夥,自己就沒歇過呢。好想打他一頓啊,墨鴉暗自咬牙。
“墨鴉統領,墨鴉統領?”
“我在聽,你說。”墨鴉頗為心累地回道。
“你有沒有什麽好想法。”翡翠虎憂心忡忡地問道。
這個子奕要真是這個來頭,那他的師門神秘就正常了,畢竟那位范蠡最後也是行蹤成謎,想來就是加入了這所謂的至道學宮。
一切都解釋通了,但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啊。
墨鴉面無表情地看著翡翠虎,我的好想法就是一飛羽插死你,天天就他媽的知道錢,錢,錢,現在好了,惹了這麽個大麻煩。
范蠡可是和越王勾踐一個時代的人物啊,越王八劍現在都是什麽身份,什麽地位。這種人在那個人畜無害的讀書人師門是前輩,夜幕在對方的師門面前怕是剛及冠吧?
子奕坐在前堂,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嚇不死你們。翡翠虎委實給力,自己只需要透露出那麽一兩句經商之言,直接就把墨鴉帶溝裡了。
沒辦法啊,誰讓這個時代都看不起商人呢。除了商賈,諸子百家哪個去碰生意了呢?呂不韋經商吧?那人家最後不也是去做秦相了?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跳出商人這個圈子。
夜幕又怎麽樣?經商都是靠翡翠虎的,所以翡翠虎在商賈之道的判斷,墨鴉深信不疑。
敵人未嘗不是隊友啊,子奕喝了口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