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HK區的某條街道上,侯嶽哆哆嗦嗦地從地上扒拉著散落的的子彈殼,剛才的躲避動作因為太大,將子彈袋裡的子彈散落在地上,與打光彈頭的彈殼混在一塊。侯嶽無奈只能想挑黃豆似的將子彈一顆一顆地挑揀出來。
侯嶽一手托著滿滿的子彈,一手挑挑揀揀,又是一顆炮彈在他所在的陣地前炸開,侯嶽一哆嗦又將手上的子彈散落在地上。
侯嶽無力而緩慢地將子彈填充到彈夾裡。“砰!”這次侯嶽連同手上的機槍彈夾摔落在地上。
“猴子,你是不是山炮啊,填個子彈都填補得這麽慢。”
侯嶽仿佛覺得自己的官威被冒犯,轉頭一臉慍怒地對半截抱怨著“我又不是你的副射手,你吼我有個球用。”
半截還在用肩膀抵著冒煙的大正十一式機槍,望向'他射擊的對象。哈哈,那是一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坦克上的同軸機槍掃過前沿陣地,泵起一片血花。陣地上的人還在大罵機槍手是吃草的,而開機槍的正在罵著裝子彈的不合格的副射手。
“原來的副射手正燒著呢。”洪亮且無語的反駁伴著吐沫星子落在侯嶽臉上。
此時的坦克機槍叫得更歡了,似要找出剛剛與他叫囂的機槍口。坦克的車轍越來越靠近八嘎布置的簡陋陣地,陣地上還在噴吐著子彈射向坦克側邊的協同步兵。一簇簇火花在坦克的被打的脫漆的漆黑鐵皮上亮起,而綠黑相間的外形使坦克顯得愈發猙獰。
半截索性放棄了他擺弄不了的機槍,隨手扔給侯嶽一個土製炸藥包“去找我副射手借個火。”
“這是你最後一次命令我。”侯嶽仿佛還想撿起剛才隨著子彈散落一地的官威。
“來,我借給火。”
副射手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安安靜靜地冒著油。副射手是個年輕人,體質很好,在火焰的煎烤下逐漸起了一層脆皮,焦黃的面部還冒著油泡。
“咕”這時的好像某個人的肚子想起。侯嶽很希望自己聽錯了,可又不敢面對自己不當的生理反應所犯的罪過,他已經吃完了自己多余的牛皮褲帶了。
這邊坦克在一地屍骸上轉了一個角度,將黑漆漆的主炮口對準了侯嶽的側翼陣地“喂,點著呢!”半截的呼喚打斷侯嶽的茫然,侯嶽低頭才發現被夾在自己胳肢窩裡的大寶貝已經燃盡了半截引線了。
剛剛被子彈咬開的斥候又拉起了散兵線,以一種散步的姿態遊走在炮灰的槍口與坦克屁股之間,就差對著炮灰們挑明了說“你來打我呀。”
半截用他殘缺的手拽著炸藥包跳了出去“我整死你!”。另一隻完整的手正提著松垮的褲子,他的牛皮褲帶已經全部下肚子裡了。一跑一條,勇猛的同時莫名的有種滑稽。
侯嶽不想再去想半截的現場喜劇,拖著已經嚇傻的雙腿以一種連滾帶爬的姿勢“滾”出了陣地,老實說這姿勢顯得比半截還要“妖嬈”。
兩個人趴在前沿陣地後被坦克炸開的散兵坑裡,坦克連續的轟炸幾乎將幾個炸開的散兵坑連成一條扭曲的戰壕。
坦克愈加逼近侯嶽所在的彈坑,而死盯著引線的侯嶽快變成鬥雞眼,他已經將思考的權利交給了半截,或許在此刻做一個弱智是這個大學生做的最好的決定。
“我上你下,丟他丫的!”在坦克距離彈坑十五米的地方,兩個帶著火星子的炸藥包被高高拋起,順著槍火的呼聲落在坦克的臉上和肚皮下。
半截和侯嶽順勢趴在地上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張大嘴巴。
嘩啦,那個一直冒火的機槍口終於閉嘴啦,坦克底下的爆炸卷起氣浪從底下鑽出,卷倒坦克兩旁的日軍。姿勢統一,血花四濺,如夢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