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女真人的背水一戰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皇太極身上，包括一直在和皇太極爭權的代善，以及和皇太極不對付的阿濟格、多爾袞、多鐸三兄弟。

　　“皇太極，你作為大汗，接下來怎麽辦，你說個辦法吧。”

　　沉默了許久後，代善出聲打破了沉重的氣氛，雖然他最近一直在和皇太極爭權，但是他也清楚，真論能力，兩個代善都比不上皇太極。

　　如今女真一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自己是沒有力挽狂瀾的能力了，若是繼續和皇太極爭下去，別說權力了，連小命都得丟掉。

　　聽到代善服軟的話，皇太極不由一愣，深深地看了其一眼後，皇太極才緩緩開口道:“草原絕不能丟！”

　　雖然大明那邊的威脅很大，但無論如何，草原那邊都絕對不容有失，那是他們女真一族最後的退路，因為他們先前預想的搬遷之地就是察哈爾部原本的駐地，之前林丹汗被他們打得狼狽西遷，駐地便被他們佔了，而這裡也是他們在草原上唯一佔據的地盤。

　　按照他原先的設想，若是實在保不住遼東，那就先控制住科爾沁等部，然後整族搬遷到草原上，成為新的草原之主。

　　一旦讓林丹汗打回來，那麽他們想要整族搬遷進入草原，基本上就不可能了，因為其它地方都是各部落的地盤，他們就算搶了，單憑三五個部落的地盤也很難養得活近十萬八旗兵和數十萬女真族人。

　　頓了一下後，皇太極接著道:“接下來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擊潰明軍，抽調出兵力去對付林丹汗，要麽放棄遼東，把所有族人遷往草原。”

　　“怎麽擊潰明軍?”

　　代善皺眉道，他何嘗不知道，關鍵是怎麽才做到，袁崇煥攻打海州衛城確實有點冒進，但也對後勤糧草有了萬全之策，他們想要擊潰明軍，唯有正面攻擊。

　　“讓袁崇煥離開遼東。”

　　皇太極眼睛微眯，其實袁崇煥並不算什麽大將，真論行軍布陣的打仗能力，袁崇煥並沒有什麽出奇之處，不過袁崇煥卻有一個優點。

　　明軍其實一直都不算弱，當初熊廷弼便將他們堵死在了沈陽城外，不過明軍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內部鬥得厲害，而袁崇煥的優點就是對遼東的情況知之甚詳，還有足夠的威望能將遼東的大小勢力都擰合在一起。

　　若是可以將袁崇煥趕離遼東，那麽大明想要派一個深知遼東情況，還有足夠威望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到時只要明軍內部一亂，他們就可以尋找機會，徹底擊潰明軍。

　　“怎麽讓他離開?”

　　代善疑惑道，現在袁崇煥正得勢，怎麽可能會離開。

　　“之前我托那些山西商人替我打聽了大明京城的消息。”

　　皇太極眼睛微眯道:“現在大明內部有不少人都在彈劾袁崇煥，只要把袁崇煥逼得撤軍，袁崇煥就完了。”

　　“代善，你帶正紅、鑲紅兩旗去和莽古爾泰會合，再加上奧巴和阿都齊達爾漢他們，將林丹汗他們趕回去。”

　　沉默了一下後，皇太極神色嚴肅道:“濟爾哈朗、阿濟格、多爾袞、多鐸，你們四人帶領麾下人馬死守海州衛城和遼陽城，我帶人襲擊明軍後勤。”

　　“我女真一族的生死在此一舉，能不能渡過這一劫，就看諸位了。”

　　…

　　另一邊，羅義也和水師會合在了一起，六萬兵馬將鎮江堡堵得嚴嚴實實。

　　“老羅，這鎮江堡，你打算怎麽打?”

　　看著足有三丈四高的城牆，梁平眉頭微皺，自從大明開始大肆建城後，幾乎每處要地的城牆都有三丈以上的高度，攻城的代價遠比以前歷朝歷代都要高。

　　“困死他們！”

　　羅義神色平靜道:“城中有近五千女真士卒，若是強攻，損失絕對不小，據探子的消息，鎮江堡中的糧食不多了，頂多支撐半年，只要耗盡了鎮江堡中的糧食，對方將不戰自潰。”

　　現在鳳凰城已經被他們拿下了，就算沈陽城那邊想來支援都不行，如今的鎮江堡就是一座孤城，只要封死了鎮江堡，他們完全不必付出太多代價就可以輕易拿下鎮江堡。

　　“若是圍城的話，水師這邊恐怕不能一直呆在在這裡。”

　　聞言，梁平皺眉道，自從和大明議和後，他便被蘇浩調到了水師擔任提督，這次只是過來支援羅義的，水師的主要任務是為唐祥金那邊運送後勤糧草，不可能一直陪羅義守在這裡。

　　“這個我明白。”

　　羅義笑著道:“只要不少我這邊的糧草即可。”

　　…

　　此時鎮江堡的城牆上，顧三泰和篇古兩人神色陰沉地看著城下的數萬齊軍，他們本以為就一萬多齊軍，沒想到竟然又從鳳凰城那邊趕來了數萬齊軍。

　　“顧三泰，我就說先下手為強，你非要等，現在好了，等來了這麽多齊軍！”

　　篇古臉上都是不滿之色，若是之前按他所說的，先將那一萬多齊軍擊潰，不讓對方在城外扎營，那麽從鳳凰城那邊來的齊軍沒帶輜重器械，也同樣不是他們騎兵的對手。

　　可是現在那些齊軍進入了大營，有營地護衛，根本不怕他們的騎兵，更重要的是，對方有這麽多兵馬，他們連出城侵擾都做不到，一旦被齊軍堵住了城門口，他們連糧食補給都找不到，畢竟連鳳凰城都丟了，想要得到糧草補給，只能跑幾百上千裡回沈陽城了。

　　“篇古，你覺得現在是鬧內訌的時候嗎?”

　　聽到篇古的話，顧三泰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說實在的，他也沒有想到，齊軍竟然會不惜冒險繞行數百裡越過重重大山去偷襲鳳凰城，畢竟鳳凰城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地方，一個不好，這數萬齊軍很有可能就會徹底葬送在鳳凰城。

　　“那你說怎麽辦?”

　　聞言，篇古撇了撇嘴，現在確實不是鬧內訌的時候，如果不能想辦法解決這些齊軍，他們這幾千人得活活餓死在這裡。

　　“選一些勇士越過鳳凰城去沈陽城求援吧。”

　　顧三泰歎了口氣，齊軍的兵力是他們的十多倍，還有營地固守，僅憑他們手下的這些兵力，就算全填上去，也不大可能擊敗這麽多齊軍。

　　………

　　三塔谷外數十裡的山溝處，皇太極帶著正白、鑲白兩旗近兩萬騎兵躲在山溝裡。

　　“細作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皇太極看向一旁的正白旗固山額真喀克都禮，自從在攻打遼東時，幾次細作起了大作用後，他便對於細作上了心，在遼東和草原上布置了大量的細作。

　　“錦州城那邊傳來了消息，祖大壽正押送一批糧草進入了錦州城，不日將押送到東昌堡。”

　　喀克都禮拱手道。

　　“吩咐下去，休整兩個時辰，然後過邊牆，進廣寧衛。”

　　想了一下後，皇太極沉聲說道。

　　“是，大汗。”

　　喀克都禮應道，但遲疑了一下後，又接著說道:“大汗，明軍的糧草那麽多，就算燒了這一批，大明朝廷那邊依舊會有源源不斷的糧草運來的。”

　　之前莽古爾泰和奧巴、阿都齊達爾漢他們已經燒了好幾次明軍的糧草，可是依舊沒有任何作用，袁崇煥那邊根本不缺糧食。

　　“這次的目標不是糧草。”

　　聞言，皇太極眼中閃過一絲殺氣，陰狠道:“這次的目標是祖大壽手下的五千遼東騎兵，不管損失再大，都必須將祖大壽和趙率教那上萬騎兵全部剿殺！”

　　“大汗，這樣一來，我們的損失恐怕不會小啊。”

　　聽到這話，喀克都禮不禁面露憂色，那些遼東騎兵可不比那些衛所兵，整個遼東的騎兵不過一萬多人，都是明軍中的精銳，不比他們八旗遜色多少。

　　祖大壽和趙率教也是猛將，想要將兩人麾下的騎兵全部剿殺，他們這邊的損失也絕對不會小到哪去。

　　“我意已決。”

　　皇太極神色平靜，這個他何嘗不知道，可是不滅掉祖大壽和趙率教那上萬騎兵，袁崇煥根本不可能會撤軍，長期耗下去，他們女真一族就全完了。

　　“是，大汗！”

　　見狀，喀克都禮只能拱手應道。

　　…

　　很快，正白、鑲白兩旗休整完畢後，越過三塔谷，在大量細作的指引下，殺向了祖大壽所率領的五千騎兵。

　　一天后，皇太極所率的正白、鑲白兩旗與祖大壽所護送的糧草車隊在盤山驛迎面撞上。

　　血腥的大戰一觸即發！

　　………

　　東昌堡。

　　夕陽余暉將城堡的影子拉得老長，城牆上，郭欽目光巡視著遠處的動靜，東昌堡中存放著袁崇煥那邊十幾萬大軍好幾個月的糧草，絕對不容有失，否則便是潑天大禍。

　　這時，遠處的天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數量極多，至少有上千個，很快黑點越來越近，這時郭欽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個遼東騎兵，領頭的正是祖大壽，而身後的騎兵則是人人驚恐，時不時還扭頭後望，仿佛後面有妖魔在追趕他們。

　　“祖兄，你們為何這般狼狽?”

　　看著躍上城牆的祖大壽，郭欽不禁疑惑，祖大壽不是去押送糧草了嗎?怎麽搞得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似的。

　　祖大壽神色陰沉道:“我們遇上女真人了。”

　　“遇上女真人也不至於這樣吧?”

　　聞言，郭欽更疑惑了，按照袁崇煥多批少送的策略，祖大壽和趙率教每次都隻押送三五萬石糧草，一旦遇上女真人的話，一旦打不過就直接拋棄糧草先行逃離，之前祖大壽和趙率教也沒少遇上女真人截殺後勤糧草，但也從沒有這這麽狼狽過啊。

　　“這次是皇太極親自領軍，帶著正白和鑲白兩旗。”

　　聞言，祖大壽不禁苦澀道:“我已經將糧草拋下了，本以為皇太極會燒毀糧草後離開，誰知道皇太極根本不理會糧草，跟瘋狗一樣和我麾下的騎兵廝殺。”

　　“雖然我麾下的騎兵驍勇善戰，但………”

　　說到這裡，祖大壽不禁歎了口氣，女真人本就是百戰精銳，又佔據了數量優勢，幾次交鋒下來，他們這邊就率先扛不住，崩潰了，他只能帶著潰兵一路逃回了東昌堡。

　　“女真人瘋了嗎?”

　　聽到祖大壽的話，郭欽不禁皺眉，雖然女真人驍勇善戰，但卻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數量少，因此女真人若是沒有必要，一般很少會有不顧傷亡的死戰，畢竟大明人多，就算士卒戰死了，再征召也就有了。

　　而女真人不一樣，一旦戰死了，想要補充就很難了，因為女真一族就是全族皆兵的，除了老弱婦孺，其他的都是戰士，戰死一個少一個，除非那些小孩長大成人，要不然想要補充都找不到人。

　　“誰知道呢?”

　　祖大壽面色低沉，這次大敗，他麾下的兵馬隻跟著他逃回了上千人，其他的要麽潰逃到荒野上，要麽就被女真人殺了，想要重新恢復到五千人的水平，至少要半年以上。

　　畢竟騎兵不比步兵，就算可以從步兵中征召，可要學習騎馬和騎射，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祖兄你先安排手下在牛莊驛休整一下吧， 我先派人去告知經略。”

　　沉默了一下後，郭欽才開口說道。

　　…

　　另一邊，盤山驛。

　　“大汗，我們共剿殺兩千余遼東騎兵，逃了兩千余人。”

　　喀克都禮策馬來到皇太極身邊。

　　聽到喀克都禮的話，皇太極沒有多說什麽，能夠斬殺兩千多騎兵已經是他下死命令的原因了，正常情況下，就算擊潰了對方，能斬殺個幾百人就不錯了。

　　“我們的損失有多少?”

　　沉默了一下後，皇太極接著問道。

　　“戰死八百六十二人，傷一千余人。”

　　喀克都禮神色低沉，雖然死傷都比大明的遼東騎兵少很多，但是這些都是他的族人，而且女真一族的數量和漢人根本沒得比，就算是十比一的傷亡，大明也同樣撐得住，而他們就得滅族了。

　　“可有趙率教那邊的消息?”

　　看到喀克都禮的臉色，皇太極心中暗自歎息，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如果不能讓袁崇煥退軍，海州衛城那邊的傷亡會更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