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孤然的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斯蒂芬尼婭的臉上——我的臉上,毫不留情。
他的牙關咬的哢哢作響,我擔心她會不會把我的後槽牙直接咬個粉碎。
“你······你幹什麽?”
很顯然,她在我離開了方之後便立刻醒了過來。
克裡夫急急忙忙的把編號為7718的無字書合了起來,扔到了一旁的角落裡。
“天哪,冷靜,斯蒂芬。”
莉娜上前,抱住了她。
我踉踉蹌蹌的往後退了兩步,她的鞋跟讓我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去碰它!為什麽要一意孤行的去找我!”
“為什麽不呢?”
委屈至極的聲音從她的聲帶裡發了出來,就像《紅樓夢》裡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一樣瞪著畏畏縮縮的大眼睛縮到了一旁,滑稽至極。
也是因為現在,我才能第一次直觀的感受自己垮起個醜臉時的面容是多麽的猙獰,我相信要是我呆在那個身體裡面,這樣的表情一輩子都不會出現。
我不禁思考,這樣的情況下,究竟算不算失禮的對一個女性動手。
誰在乎呢?我已經給她揍了個痛快了,這一巴掌就當是對她的補償吧,反正又是打在她自己的漂亮臉蛋上。
他絲毫都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徑直衝到我的面前,揪著我的衣領把我拎了起來。
“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麽?你真的覺得呆在我的身子裡就能夠像個小女生一樣懦弱的逃掉嗎?我真為我自己感到惡心!”
“你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
莉娜又一次上前拉住了她。
“是他······不然你是怎麽醒過來的?”
“走開!莉娜!這事與你無關!”他冷冷的說道。
莉娜伸出一支手,死死的捏住了我那青筋暴突的手臂。
“那你打我好了。”
“莉娜!我再說一遍,走開!”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粗獷,又一次刷新了我對於自己身體的認知。
可莉娜顯而易見的擁有著與她姐姐一樣的固執倔強,在這一刻,我知道她是不會放手的。
“那我也跟你說,放開他,斯蒂芬尼婭!”
他扭過頭看了她一眼,使勁一把把她甩到了一邊。
“閃一邊去!你是不是永遠都要在這種時候犯渾?”
“媽的,你真的想動手是吧?”
她充滿了火藥味的快速衝了過來,使勁的推了他一把。
我又一次一屁股摔倒了地上,很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把莉娜摁在了一旁的牆上。
我去。
好了,這下我算是打了兩個女生了。
面對已經失控的場面,站在一旁的克裡夫終於無法看戲一樣的置之不理了。
他上前一步,熟練的用一個臂鎖架住了他,然後一使勁便將其放倒在了地上。
“我想你做的太過火了,斯蒂芬。”
顯然,作為犯罪情報署的探員,他的體術對於亂成了一團的閣樓起到了立竿見影的作用。
我看見自己被無情的按倒在地上,但咆哮依舊沒有因此停息。
“我要殺了你!為什麽要來找我!只差一點了!我離真相只差一點了!放開我!我要殺了你!”
我總感覺他的這種狀態好像與之前的我十分相似,暴怒,然後不受控制。
為了不再傷害到斯蒂芬尼婭的身體,
我還是選擇躲到一邊去了,並讓克裡夫來處理這一切。 過了一會,他在克裡夫的禁錮下失去了力氣,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見此狀,克裡夫也慢慢的放開了他。
屋子裡瞬間又回到了沉默的氛圍之中了,只剩下了他躺在地上發出一陣低吠般的凝重呼吸聲。
欲哭無淚。
我無端的對她表現出一種同情般的感同身受,她的心在流淚,但是眼眶裡卻乾澀的擠不出一滴淚水。
我上前去,把他輕輕的扶坐起來,然後輕輕的抱住了他。
用她的身體。
這樣的行為是沒有理由的,我相信她永遠也不可能這麽做,我或許也不會這麽做,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所擁抱的,是自己的身軀,也是兩個囚禁彼此的悲哀靈魂。
“歡迎回來。”
“為什麽······”
外面又下起了雨。
“我這是怎麽了?”
他輕聲的問著,像是在問我,也像是在問自己。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們再想想吧。”
在那些走馬燈一樣晃過的畫面中,從我能夠掌控並發出的聲音裡,我仿佛明白了,她也曾是一個溫柔的人。
雨,無止無休的雨,衝刷著這棟房子,每一次的降臨,都將一點點的帶走它的過去。
在鬧劇結束以後,莉娜有些悶悶不樂的為大家泡了茶,我們又得以心平氣和的坐到一塊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既然你的方法起作用了,那為什麽不重新換回來呢?”
“現在還不能,我隻成功了第一步而已,我還需要孤然的身體。”
我差點被嗆到了。
至於鏡子裡面出現的各種詭異幻像,斯蒂芬沒有立刻的下定結論,只是說,她相信這些一定也與這套巫術有關。
“這麽說的話,老威爾伯真的還活著,只不過躲起來在遙控那個魔術師的身體胡作非為?”
克裡夫依舊感到難以置信。
“但······我親眼見到他的屍體,被聖路德精神病院用鉛製棺材封進醫院的地下墓穴裡面了呀。”
“眼見不一定為實,你應該很清楚這個道理。”
我感覺很累,呆在她的身體裡的每一刻都是對我精神體力的折磨,我想自己真的沒有她那般強大的意志來抵抗那些紛亂之聲的困擾。
“博士,我們能把身體換回來嗎?”
“不能,暫時不能,我還需要使用你的身體,等一切完成了,我會還給你的。”
至於她將自己的身體交付給我作為賭注,我對她的承諾勉強算是放心,我想如果他要是做了有損生命健康的事,結局一定是兩敗俱傷的。
只不過,我不是很想直視她拿我的身體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克裡夫,我需要你聯系聖路德醫院,老威爾伯的屍體,我認為有必要進行一些查驗了。”
“我會給你安排這事的,可是你要想清楚,自己將以什麽樣的身份去拜訪了。”
於是,他向我投來了一個奇怪的眼神。
“就這樣定了。”
孤然舉起茶杯,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茶水。
在並不愉快的茶會結束以後,克裡夫將莉娜送回了住處,而我發現自己不得不面對一個不太願意面對的現實。
在只剩下兩個人的閣樓裡,入夜後的隱私時間著實怎麽辦是讓我頭疼的問題。
孤然坐在一旁,依舊垮著臉,悶悶不樂的點燃了一支煙。
咳咳。
雖然說我並不是不沾香煙的人,但我的肺的確也讓她有些沒法適應。
“我說,沃森博士,我真的很想上廁所,或者說洗個澡什麽的,要不我們暫時換回來吧。”
我不希望她這樣放肆的對待我的身體,也不希望自己毫無廉恥的去窺探她的隱私。
“要上就上,還要我教你嗎?”
看起來,她真的沒有物歸原主的打算,哪怕我這樣的詢問她。
他用手指輕輕的撩起了我的下巴,在臉上檢查了一圈。
“手下的還挺重的······”
看著臉上還沒有完全消去的紅印子,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真的為那一記響亮的巴掌感到後悔了呢?
“呃······既然這樣的話,我能申請把內衣脫掉嗎?我真的感覺很那個啥······”
我不好意思的說,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臉紅了,真想看看她臉紅的樣子。
“得寸進尺?”
我故作乖巧的向她搖了搖頭。
真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心底不自覺的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