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哪家廠不這麽做?當初你雖然沒點頭，但也是默許了的，郝亮，事情成這樣，我也不想的，你別想把氣撒在我頭上！”

　　金燕是個性子強勢的，這抱怨的氣，她可不願受著。

　　郝亮長長地歎了口氣。

　　“要怪就怪那個舉報的，這殺千刀的，別被我給知道了，否則老娘一定撕爛了她的臉！”

　　“你少打點牌，出了這麽大的事，總要想辦法解決的！”

　　“你以為我就是去為了打牌的?”

　　“什麽意思?”

　　“你說是什麽意思?我還不是為了去打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無緣無故的，舉報我們做什麽?還能這麽準確地知道我們那些衣服放的地方，這不就是針對我們來的嗎?”

　　“你是去打聽這個的?”

　　郝亮仍舊是有氣無力的，他覺得金燕的心思用到了別的地方，即便是將舉報人給找出來，那又有什麽用處呢?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讓我們不好過的，我也一定不讓她好過！”

　　金燕咬牙切齒。

　　“老爸的意思是盡快走走門路，這停業整頓的處罰一直這麽掛著，時間拖得越久，我們就越難！”

　　“這事情不是你在跑嘛?”

　　“根本就不知道該進哪家門！”

　　“你平常那些酒肉朋友還有賭友呢?不是個個都吹得神通廣大的，現在呢，這個節骨眼上，都跑了?”

　　“你還拿這事數落我幹嘛?”

　　“我還有的事是數落你了！你和爸瞞著我把廠裡的一些工序做成了外發，給了小嬸，你以為我不知道?”

　　“這事是爸的主意，跟我沒有關系！”

　　“你別拿爸來壓我，要是沒有你點頭，這事情能這麽順利?還想瞞著我?怎麽?你們爺倆都覺得我不見得會同意?”

　　“那沒有的，在大是大非上，你還是非常拎得清的！”

　　“少給我戴高帽子！外間傳聞，我們廠這次這麽倒霉，就是受了小嬸的牽連，指不定那個舉報的就跟她有仇的那個叫什麽來著的！”

　　“你從哪兒聽來的，不要瞎講！”

　　“美玲說的，我讓她去打聽了，她一有消息就會跟我打電話的！”

　　“打聽這個幹嘛，你不會是要跟我秋後算帳吧?”

　　“要真是受了牽連，我還真要跟你好好清算清算，你們幫忙也就算了，幫成幫不成還兩說，把廠子搞成現在這副模樣，還不準我埋怨幾句了?”

　　“家裡面說說就得了，傳出去，小叔小嬸那邊也會過意不去！”

　　兩個人倒是沒有吵起來，只是不一會兒的功夫，金鈴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一看來電，就是她的牌友美玲打過來的。

　　“燕兒啊，這事還真被我給猜中了，舉報的那個女人真的是秦勇的那個大姨子，這女人一向都是小心眼，跟廠裡的人關系處得都不怎麽好，要我說啊，你老公和公公啊就不該幫襯你們那個親戚，這下好了，全砸手裡了！”

　　“我們廠裡也有叛徒吧?”

　　“這事倒是沒什麽消息，但是吧，你這麽靈清的，誰和她關系好，有來往或者是親戚關系，一問，不就知道了！”

　　“好的，美玲，謝謝你，回頭我們再約打牌！”

　　金燕掛斷電話，臉色就已經變得極度難看。

　　郝亮盯著她，“打聽到了?”

　　“幫，幫，幫，你們爺倆敞亮，現在好了吧，幫出問題來了，就是受了你小嬸的牽連，我們一家子幾十年的心血全毀了啊！”

　　金燕敲著桌子哀嚎起來。

　　郝亮神色也是極度複雜，本以為是偶然事件，但知道卻是因為自己的一個決定而導致現如今的境地，使得他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他對於父親郝光耀的執拗，也多了幾分埋怨。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郝光耀拖著沉重的步伐，整個人仿佛都變得佝僂起來。

　　金燕撇過頭去。

　　要是知道事情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她是絕對不會同意這父子倆的決定的。

　　“爸！您這是去哪兒了?”

　　郝亮倒是更關心父親的精神狀態。

　　“我就是想著去找幾個老朋友幫幫忙，如果能拆借一下，撐過這段時間，情況也許能好過一點！”

　　“爸，現在不單單是錢的問題，你就好好在家待著，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好吧?”

　　郝光耀張了張嘴。

　　“這事，怪我！”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嬸他們家裡有困難，當初您這麽做，我也是同意了的！”

　　“可我是拿著我做老子的身份壓著你的！”

　　“哎，爸，這事，咱爺倆就不說了，行不?誰也不想的！”

　　“以後，我再也不會過問廠子裡的事情了， 你們要是缺錢，就跟我說，我手裡的拿著的那套老房子，還能值幾個錢！”

　　說罷，郝光耀就垂頭喪氣地往裡間走。

　　後悔嘛?

　　他肯定是後悔的，他沒有預料到現在的後果。

　　埋怨嘛?

　　他肯定也是埋怨的，誰讓張桂芳的性子那麽倔，偏偏要去得罪那樣的人！

　　不過，他覺得，他終究還是硬不下這個心腸的，畢竟是他的小兄弟，一筆寫不出兩個郝字，他幫襯弟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苦了兒子和媳婦，還有這一大家子！

　　他的心情無疑是複雜的。

　　“我剛剛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金燕看著公公蕭瑟的背影，突然間有點不忍。

　　“你這張嘴啊，就不能消停點，爸本來就夠難受的了！”

　　“消停?要是消停了能把事情給解決了，我願意把自己嘴巴用針線給縫上！郝亮啊郝亮，要你有什麽用?你哪怕是果斷一點，也不至於讓事情弄到這個地步！現在好了吧，你們爺倆幫了小嬸他們，小嬸他們落了什麽好處，我們又能落個什麽好處?”

　　“你這話又錯了，我們幫小嬸，又不是指望他們能回報什麽！”

　　“行行行，你高風亮節，你慷慨仗義，我小肚雞腸，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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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遠就聽到你們小夫妻兩個吵吵鬧鬧的，郝亮欺負金燕了?”

　　郝亮和金燕停下了爭吵，看到來人，不禁齊齊地微微皺眉。

　　“表嬸，您怎麽有功夫過來了?”

　　來人正是張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