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郝帥始料未及的。

　　一顆老鼠屎果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毀了一鍋好湯，哪怕之前郝帥從未憂慮過這顆老鼠屎的破壞力。

　　他很容易就聯想到其中是陶寶發在搞一些小動作。

　　任何事情在塵埃落定之前，都不能看作是百分百確保的，概率對單一事件，只是單純的概率而已。

　　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世界上許多事情都是相互關聯的。

　　王傑是個偏向技術型的專業人士，與郝帥認知中的刻板印象有很大的不同。

　　他說話的時候，喜歡直入主題，講求效率。

　　“聽應主任說，寶辰能源和禾田石化的采購計劃都有所的變動?”

　　“有點特殊情況發生。”

　　“郝總看起來並不沮喪！據我了解，應主任是帥鍋科技的第一個客戶，這對於急於打開局面的你們而言，算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吧?”

　　“萬事開頭難！不過，我始終相信我們的設備在國內市場上是有領先優勢和強大的競爭力的！”

　　“這一點，我非常讚同！我之前去寶辰能源和禾田石化都考察過，他們對於相關性能的儀器的迫切性，是優先於我們的。”

　　王傑一直在觀察著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郝總，他發現跟他預料之中一樣，這個年輕人有著和他外表看起來完全相反的成熟和泰然。

　　“謝謝王老師的提醒，我相信我們是可以和這兩家公司達成合作的，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年輕人同樣很敏銳，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好意。

　　“貴公司目前在華東地區鋪開了銷售的網絡?”

　　“是的，我想借由華東地區相對發達的經濟條件為跳板，然後再輻射向全國，許多企業都是關聯性企業，不僅是一種宣傳的手段，也是業務上的串聯。”

　　“很精準的判斷！”

　　郝帥又有點搞不懂這個王傑的目的了，他完全沒有必要給他拎高帽子。

　　“寶辰能源和禾田石化出現了變故，我一直在想，我們實驗室能不能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

　　王傑身份上的天然優勢，使得他有些話並不需要藏著掖著，可以很直白地表達出來。

　　“當然可以，我想我明白王老師的意思了。我們帥鍋科技可以和貴實驗室以共同開發合作的名義，租借一台ye5000給你們使用，研究的成果可以共同持有，當然，王老師始終是第一所有權人！”

　　王傑笑著擺了擺手，“我並不全然是這個意思，但郝總說的這個辦法是優於我之前的想法的，我們單位上半年的采購計劃裡面沒有涉及到大型儀器的支出，所以我想下半年報上去，等審批過後再購入ye5000，程序上走起來會相對慢一些！”

　　“那就更沒有問題了，我們可以以試用的方式來給貴實驗室來使用一段時間，過後再走完采購的合同就可以了！”

　　王傑擺擺手，他倒也不想佔這個便宜。

　　“試用就不必了，還是租用吧！我想請教一下郝總，在時間上，是不是可以側重一下我們，盡量能讓我們在第一時間能夠使用上這台設備?”

　　原來和應紅梅的想法一樣，是想搶這個第一。

　　郝帥跟有關單位打過交道，這裡面的確有許多說道，甚至是比寶辰能源這樣的私有企業要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我們公司原先給寶辰能源和禾田石化準備的兩台設備目前正在過來，到港的第一時間，我就將其中一台發往貴實驗室，

您看怎麽樣?”　　“這將是目前國內的第一台?”

　　“是的！”

　　“那屆時還要麻煩郝總派一位工程師到我們單位來調試設備和指導一下我們的工作啊！”

　　“王老師放心，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且我以我們公司的名譽保證，貴單位一定是國內第一個使用上ye5000的客戶。”

　　“那就麻煩郝總了，屆時，我也一定會向我們的一些個兄弟單位好好地介紹一下這台ye5000的！”

　　——

　　郝帥並不是刻意地去報復應紅梅的言而無信，這其實也是一種推銷的手段，是全然和寶辰能源以及禾田石化不一樣的市場。

　　這群客戶甚至在一定意義上代表了權威性，一旦ye5000在這個市場上樹立起了口碑，那對日後帥鍋科技的發展是有極大的好處的。

　　他原本指望兩家私企吃快錢，但有可以創建長遠的機會，那也絕不會輕易放過的。

　　只不過是兩種不同的選擇罷了，既然其中一個選項有疑慮，那便換一個。

　　但另一個，終究還是要解決的。

　　可在應紅梅了解到了相關的情況後， 一下子就急了。

　　她認為這是郝帥對她的一種更直接地警告，ye5000的市場可並不只是寶辰能源和禾田石化。

　　她甚至有些後悔在事情沒有徹底敲定前就讓王傑知道了相關設備的信息，當然，這也全然不是她的責任，實驗室人多嘴雜，而且又有企業之間的頻繁交流，這種信息上地泄露，是不可避免的。

　　王傑要來帥鍋科技，她根本沒有理由阻止，而且即便是她采取一些手段，王傑也完全可以饒過他直接和帥鍋科技聯系。

　　郝帥這麽做，也無可厚非。

　　他不可能把籌碼押在她的身上，而她在郝帥看來還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怒火中燒的應紅梅不可遏製地對陶寶發發了脾氣。

　　陶寶發陪著笑臉，一句話都沒有懟回去，他知道應紅梅這些人在陶國建心中的地位，是關乎到寶辰能源能不能順利投產，能不能正常運營，能不能產出高質量產品的關鍵人物，他得罪不起。

　　但采購，是他的一畝三分地，誰也別想輕易撈過界來，應紅梅也不行。

　　更何況，他也是有理有據，在公司規章制度下，他有理由選擇更加便宜的國產設備。

　　事實上，這麽大金額項目的采購工作，他親自實地考察，讓專業人士進行評估，與國內設備進行對比，都是工作職責范圍之內的。

　　他也從來沒有說過，不會采購ye5000，但需要斟酌和考量而已，這都需要時間。

　　面對著始終是一套說辭的陶寶發，應紅梅知道，她想要的國內第一，是徹底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