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耳反手一刀斬過,先是一道白色豪光閃耀。這道白光直射泥丸宮,將祂整個人法則定住。
法則被定住,蓬尾全身動彈不得。
而此時劉耳三尺刀鋒已經直取祂脖頸處。
刀鋒逼近,寒氣直透喉部。蓬尾自誕生起,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眼瞅著刀鋒斬來,蓬尾自然的閉緊雙目。
只差半寸,就能屠神時。劉耳卻在最後關頭,刀鋒往下落了寸許,最後這一刀斬在了蓬尾胸口處。三尺刀身碎裂,化虹而去。蓬尾胸口一道橫穿傷口處,金色血液流出。隨後祂感覺到了一陣劇烈疼痛襲來,體內規則瞬間崩塌。
刀裂後,劉耳感覺到一股巨大拉力,把他往肉身處拉。一個恍惚後,他的死靈和亡靈重歸為一體。回歸肉體後,他頓感體力不支,雙膝跪地。這時一股如山的壓力從背上襲來,越來越重,似乎想要把他徹底壓碎。劉耳疼痛入骨,但是精神卻亢奮到極致,他壓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才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等到徹底站直後,他用盡全力仰天長嘯一聲,直愣愣往後倒去。
眼瞅他的後腦杓就要重重砸在地上時,大祭司商容忽然出現一把把他抱住,並一臉警惕的看向蓬尾。
受傷的野獸最危險,受傷的神靈到底會如何,誰也不知。
商容悄悄摸上腰間的東皇鏞,如有必要他不介意親自出手。哪怕直面神靈,哪怕拚了自己這一條老命也在所不惜。
人皇計劃,是迫不得已的選擇。他半生侍奉神靈,他知道神靈比誰都貪婪,但是也比誰都強大。他生為人族,願意為人族而死。但是內心裡面比誰都不看好人皇計劃。但是這一刻,他卻深信不管結局如何,最少那一線生機已然出現了。
但是出乎商容所料,蓬尾並沒有任何殺意湧現。祂只是一臉不可思議的靜靜盯著自己的傷口,眼睜睜的看著胸口處金色血液緩緩往下滴下。血液的流失,讓蓬尾感應到自己生命力在消散。奇怪的是,如果自己控制血流變慢,恢復生命力,體內的法則就會加快崩潰。而如果自己不控制血流的話,法則崩潰就會減慢,甚至在祂有意加快血流速度後,崩潰的法則竟然能夠穩定下來。
這種情況對於法則連續的神靈來說是悖論。諸神皆認為,只要法則不滅,肉身必然不死。
蓬尾對此也曾深信不疑,現在看來並不是真的。
在身體和法則崩潰到臨界點時。祂知道自己要做出抉擇的時候到了。
在這種關鍵時候,祂很自然想起剛才和劉耳的問答。
劉耳怕死,祂也怕嗎?
祂沒有答案,但是卻本能沒有阻止法則的崩潰。
隨著法則奔潰,祂的身型也在改變。
最後祂變成了一隻純黑色的狐狸,爬到暈倒的劉耳腳下,在他腳踝咬了一個牙印後,就趴下不動。
漸漸的祂的額頭上出現一條中間斷裂的白橫。
商容親眼目睹這一幕,面上表情無一絲變化,但是心跳聲,卻充斥了整個腦袋。
據說神獸認主會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並生成屬於主人的標記。
祂現在的情況是在認主嗎?
神靈認主?
而另外一邊,在雷鳴電閃中。一路拉著阿寶狂奔的龍吉,忽然停下步伐。
祂一臉疑惑的望向天空。
阿寶緊緊靠著祂,順著龍吉的眼光,看了一眼漫天神雷落下,立馬瑟瑟發抖。這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
怪不得小姐說,雷乃神罰之力,太可怕了。 “小姐,怎麽不跑了?”
龍吉皺眉道。
“奇怪,屠神氣息消失了?”
“屠神氣息消失了,不會啊,這雷不是還在劈嗎?”
“誰告訴你,屠神氣息是來自於雷霆的?”
“不是雷霆是什麽。不對啊,雷霆不是屠神氣息,現在神靈氣息又消失了,難道說神靈死了?人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小姐我們回白玉京吧,阿寶不要吃的了,阿寶不想死……”
阿寶說著說著,眼淚鼻涕一大把。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龍吉輕喝一聲。
“別吵,神靈還沒死。”
阿寶表情一頓,一把鼻涕流下。她不顧形象,直接用衣袖擦掉,擦掉後她的手又自覺去拽緊龍吉一下。
龍吉一臉嫌棄的把她剛擦完鼻涕的手扒開。
阿寶意識到不對,不好意思的臉紅道。
“小姐,神靈真的沒死?”
龍吉很肯定的搖頭。
“絕對沒死,神靈隕落。必然天降血雨,隕石墜地。但是現在沒有任何跡象。”
阿寶驚奇問道。
“小姐,你見過神靈隕落?”
龍吉眼中露出回憶神色。
“在很久很久之前,見過一次。”
“那一次也是人族動手的?”
龍吉搖頭。
“不知道。”
“啊!為啥是不知道?”
龍吉有點不耐煩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感覺到龍吉情緒變化,阿寶立馬閉口不言。
而龍吉腦海裡面很自然浮現出當時的情形。上古之時,忽有一日,山海天降血雨不止,無數隕石落地,一副末日景象。
於此同時,山海內所有神靈都感覺到自己的法則中斷了一段很長時間。龍吉非先天神靈,法則中斷差點就讓其跌下神位。對於此事,祂終生難忘。
那次神靈隕落,是人族作為嗎?
人族啊,人族。
怎麽感覺越來越看不透他們了。
許久後,阿寶小聲道。
“小姐,我們搬家好不好?”
“你想搬去哪?”
阿寶心有余悸道。
“反正不能待在這裡了,沫邑太危險了。平時一副慈祥老爺爺模樣的聞太師,動起手來又是變身又是召喚雷霆的。還有今天那個長得特別好看,卻也很可怕的王后殿下。現在又出來個要屠神的。您身份現在暴露了我們再不走,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宰了。”
龍吉沉思後點點頭。
阿寶高興道。
“小姐同意離開沫邑了?”
“不同意離開沫邑。”
阿寶泄氣。
“小姐,您不同意離開沫邑就不要點頭啊。是不是又忘記點頭是,搖頭是不了?”
龍吉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我們不離開沫邑,但是搬家。”
“搬到哪去?”
“玄鳥街對面。”
阿寶疑惑道。
“搬到玄鳥街對面?小姐是為了方便買東西嗎?”
龍吉搖頭。
“不是,一切都是從玄鳥街開始。我相信所有的事情跟那脫不了乾系。”
“小姐……”
“不許在說話,這次吾說了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