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洪老鬼站在牆外,問道自己的手下紅衣女鬼:“怎麽樣?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主人!”紅衣女鬼邪魅一笑,一問必一答便是他們之間正常的相處方式。
“那、許翠花說她來嗎?”艱難的開口,洪老鬼還是想知道對方的動作。
“翠花夫人說她不來!”紅衣女鬼無辜的搖了搖頭。
洪老鬼眉頭緊皺著,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再問一下對方不會到場的原因。
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決定放棄,“行,不來就不來吧,要不又該找我事兒了!”
隨手擺了擺讓紅衣女鬼趕緊去監視村子裡的動向,洪老鬼故作瀟灑地轉身便走進了屋內。
“哎!”無精打采地躺在炕上,洪老鬼心想: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情緒呢?
暴躁的罵了句:“特麽的!遠了難受,近了鬧心,還特麽沒治了呢!就特麽……”
“洪爺爺!”一步一跳地走到他屋子門口的穗因,此時正站在那天真爛漫地望著他。
緊忙從炕上坐起來,洪老鬼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她:“咳咳、怎、怎麽了?”
“我奶奶讓我來叫你吃飯!有炸蝲蛄哦!”
挑了挑眉頭,穗因傳達完消息就頭也不回的跑了,畢竟誰也不能耽誤她乾飯。
“額、好,好!我馬上就來!”
起身去拿桌子上的背包,洪老鬼欲想跟穗因一起走,可這回頭一看,哪裡還有小丫頭的身影啊!
似是尷尬地摸了摸通紅的鼻子,洪老鬼自顧自地嘀咕道:“嘖!看來章紅英做飯應該很香!”
腳下生風一般地離開房間,隨後便出現在了穗家的飯桌上。
“洪爺爺,您坐!”看見洪老鬼來了,穗因起身把座位讓出來,改坐到炕沿上去了。
洪老鬼猶豫了一下,心想:到底是坐還是不坐呢?
眼見對方又犯了發呆的老毛病,穗老太太把碗筷推到洪老鬼的面前,還不忘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被聲音驚醒的洪老鬼先是哆嗦了一下,緊接著說了句“抱歉”,然後才正式坐下椅子上開始吃飯。
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炸蝲蛄,洪老鬼說道:“小丫頭說炸蝲蛄不錯,那我就先嘗嘗了!”
客人已然是動筷了,穗老太太也緊忙給穗因夾了一點辣椒炒雞蛋,並輕聲地囑咐道她:“從現在開始,你得學會吃辣了!”
“學會吃辣?”複讀機一般地重複了一下奶奶說的話,穗因不情願地將辣椒放進嘴裡,“好吧!我會嘗試的!”
說完,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又起身去外面倒了點水喝,這才緩解了口中的火辣。
就在三人吃的正香的時候,被派出去的紅衣女鬼披散著她亂糟糟的頭髮回來了。
一進門,她就提溜著自己破了幾個大洞的嫁衣,撲通一聲跪在了洪老鬼的面前,並衝著他滿臉委屈地喊道:“主人!主人!你要替我做主啊!”
吃著蝲蛄黃的洪老鬼看見自己斥巨資買的紅嫁衣被糟蹋成這樣,把筷子往桌上狠狠地一撂,便憤怒地問道:“是誰弄的?啊!是哪個龜孫兒給弄的?”
紅衣女鬼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回道:“是村子裡新來的小鬼給我弄的!問著囊臭不說!
更欺人的是他的主人不但不製止他,還嘲笑您給選的衣服,豔俗無比!”
“您看!這衣服肯定是修都修不好了!再買一套得多貴啊!”
紅衣女鬼假裝心疼衣服的樣子,
無疑是愉悅了她吝嗇的主人洪老鬼。 大手一揮地從布兜裡掏出一套紅嫁衣,洪老鬼問道坐在炕沿上的穗老太太:“你家哪個地方可以燒東西,我給她發件衣服,這衣服穿出去太丟我的人了!”
囑咐穗因好好留在這裡繼續吃飯,穗老太太起身便帶著他朝仙堂的方向走去,“你跟我來吧!”
也就是這屋到隔壁屋子的距離,紅衣女鬼和洪老鬼這一仆一主卻是一點兒都沒消停。
“大妮兒,你說那小鬼的主人長的什麽樣啊?”洪老鬼邊問邊在心裡默默地拿出小本本準備記下來。
紅衣女鬼回想了一下對方的模樣,“大肚子!禿頂!不僅矮還黑!對了……他手裡好像還拿了個小鼎!”
言語之中夾雜的厭惡可謂是相當的明顯了。
穗老太太和洪老鬼聽到紅衣女鬼的描述後,不禁對視了一眼,並且還異口同聲的喊道:“朱老鼎?”“臭老豬?”
兩人面面相覷的模樣,弄的紅衣女鬼很是忐忑,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主人?您認識他?”
“不認識!”洪老鬼大聲否定道,那副六親不認的樣子惹得穗老太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快跟我說說,他當時是怎麽讓那隻小鬼糟蹋你的?”繼續追問自己的手下,洪老鬼準備新仇舊怨一起解決。
“他用鬼火燒我的衣服,還拿走了我頭髮上的簪子!”紅衣女鬼一想起這,便更加的傷心了。
她抽抽涕涕地哭訴道:“主人,您不是不知道,那枝木簪對我的意義,可是奴家打不過他啊!只能回來找您了!”
“嗯!”眉頭緊皺著的洪老鬼沉默了片刻,他越想越發覺得自己很是生氣。
犀利地問道紅衣女鬼,洪老鬼覺得這一點對他來說無疑是非常的重要,“大妮兒,那你自爆家門沒?你告沒告訴他,你是我洪老鬼的手下?”
正在哭著的紅衣女鬼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頓了幾秒,隨後低著頭回道:“主人,我不記得了!”
簪子還沒到手,如是說對方沒問,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也不會睜著眼編瞎話,折中說自己不記得了,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行!真行!臭老豬這幾年可是越發的猖狂了,連對方的門路都沒摸清就敢動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進步了多少!”
粗魯地將紅嫁衣扔進仙堂的銅盆裡,洪老鬼用火柴點燃手中的松明子就將它送到了紅衣女鬼的面前,“趕緊換上吧!一會兒我們出去會會他去!”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出了穗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