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利爾懸停在空中,眉頭緊鎖。
他畢竟不是奧術系的史詩,作為大天使,他的力量自然強大無比,戰鬥力也強於很多普通史詩。
但是他的短板也很明顯,除了戰鬥和煉金術,他在其他方向的能力可能還不如一位優秀的正式巫師。
因此,當達芙蒂爾不顧一切地用出這種方法來逃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他完全攔不住她。
但是烏利爾也開始懷疑,剛剛那人是不是夜神了。
那晚夜神就是由他和艾彌達聯手打傷的,所以他對夜神的傷勢再清楚不過,她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恢復,更別提連用一個6級一個7級魔法了。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剛剛那位不是夜神,另一種是有人在幫她,而且品階絕對不低!
不管哪一種情況,對他來說極差的消息!
正當烏利爾在思考自己之前是否太過自信,是否確實應該申請支援的時候,他的領口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地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劃痕。
刹那間,烏利爾的眼神猛的一縮,他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連退出去百米遠。
他咬牙切齒的道:“流浪之神……雷托……”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縫裡慢慢滲出了鮮紅的血液,連在那晚如此慘烈的廝殺中都完好無損的烏利爾,今天,竟然受傷了!
一滴血珠劃落,狠狠地砸在了地面,砸出一個小坑,發出了嘶嘶的聲響。
……
跟了一段時間之後,雷托見達芙蒂爾和烏利爾的距離越來越近了,本還打算出手幫忙來著。
畢竟,她身上有著埃德羅的印記,雖然自己並不認識她,但總歸也算是盟友,幫她就等於幫自己。
結果他還沒出手,就瞠目結舌地見到,達芙蒂爾以一種幾乎非人的速度,瞬間失去了蹤影。
如果沒看錯的話,剛剛應該是“風元素之子”以及“光元素化身”吧?
但是這倆結合能跑這麽快嗎?還有這到底是哪位老古董啊?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連發一個6級一個7級魔法,這真的是人嗎?
雷托有些疑惑,畢竟他也是史詩領域的巫師,而且還不弱,可他自認為做不到這樣。
他自忖頂多放一個7級魔法之後還能繼續保持戰鬥,但要想再釋放一個6級魔法,這絕對不可能。
畢竟,一個7級的魔法就能掏空一個普通新晉史詩的魔力,何況還要加上一個幾乎最頂級的6級魔法!
這樣的魔力總量簡直駭人!
但是,也因此就更讓雷托難以理解了,明明有這麽強的實力為什麽不直接和烏利爾乾一架呢?怎麽就光顧著逃跑?
要是能打起來,再加上自己的配合的話,說不定有機會把烏利爾留在這裡!
不過,雷托雖然為沒把握住這次機會,而感到萬分遺憾,但是他仍然決定再試試。
畢竟,大天使正常都是兩三人一組行動的,這讓他完全沒有機會出手。
而且大天使一共沒幾位,要正好讓他遇到已經是小概率事件,何況這樣單獨出現的情況了。
而如今,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送到他臉上來了,簡直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
“雷托,你竟然還敢露面,怎麽三年前的傷終於恢復了嗎?”
烏利爾捂住傷口的手中散發出一團耀眼的金光,將他半邊臉照得金燦燦的,再加上他因喉嚨被割破而不能放肆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猙獰,
讓他看起來頗有一半天使一半惡魔的樣子,要是路西法在這兒一定會嘲諷他不如隨他一起乾翻天國好了。 烏利爾警惕地關注著四周,但是讓他非常難受的是,和之前追蹤達芙蒂爾時一樣,他完全沒有能力找出雷托來。
要知道,雷托雖然被稱作流浪之神,也只是因為他神名來源的故事而已,他本人實際上卻是天下一等一的刺客,要不然三年前也不會由教會組織了五名史詩領域者去圍剿他,但就是這樣,雷托還是以重傷的代價成功逃脫了,他的強大可見一斑。
就在烏利爾傷口快要愈合的時候,一陣宛若從天而降的渾厚聲音響徹在他周圍,讓他沒辦法分辨出方向。
“烏利爾,你們這些神經病就不能有點新鮮的手段了嗎?除了激將法你們還會什麽?哦,不好意思,剛剛還說你們是精神病來著,我竟忘了你們腦子都有問題,唉,都怪我,不該問這麽尖銳的問題的。”
烏利爾聽了這話,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瞬間變的鐵青,差點手中神力一頓之下,導致傷口再次崩裂,這該死的雷托竟然敢侮辱他們,甚至對他們的神出言不遜!
這也就是烏利爾近些年來性格逐漸沉穩了,稱號也從“憤怒天使”“懲戒天使”變成了“智慧天使”,要換成米達倫或者拉貴爾當面,此刻必然勃然大怒。
但是,烏利爾沒有離奇憤怒也有實際原因存在,畢竟他雖然很無奈,但是心裡非常清楚,面對雷托這樣的對手,光靠怒火不僅不會改善自己的處境,反而有可能被他抓住機會。
……
身披迷霧鬥篷,躲在樹後的雷托,見烏利爾聽了這話沒有任何異動,還是自顧自的原地療傷,不由歎了口氣。
烏利爾還是太穩健了,要是換成拉貴爾該多好,三年前,他能成功逃脫,也真就得感謝拉貴爾的不理智了。
可惜,自己的匕首在三年前被摧毀了,第一下沒有給烏利爾造成致命的傷害,不愧是排名僅在包括路西法在內的三位大天使長之下的存在,連肉體都被淬煉得如此堅韌,看來他離成為第四位大天使已經不遠了。
但是,即便他再強,也別想全身而退,這裡離耶利哥城最起碼有二三十裡遠,這麽遠的距離足夠雷托留下他身上的一些零件了,天下第一刺客可不是吹的。
……
兩刻鍾之後。
烏利爾正在地上拚命狂奔。
他可不敢再繼續在天上飛行,飛在天上不僅要警惕的范圍多了一個方向,而且為了節省神力以防雷托拚命,他的飛行速度也不會很快,這樣的話,甚至還不如在地上跑來的快。
在地上,以他的身體素質,只要給一點點神力加持,就足夠發揮出不俗的速度。
除非真的不管不顧,像剛剛那位疑似夜神的家夥一樣,用盡全身力量隻為逃跑。
但是問題是,烏利爾不會啊!
神術裡面雖然什麽類型的都有,但像那麽快的烏利爾還真沒聽說過,而一旦速度不夠快,這樣不管不顧的逃跑,一定會被雷托找到機會的。
到時候,可就不是受點傷的問題了,甚至存在直接連命都沒了的可能!
因此,此刻的烏利爾已經不在乎形象了,他放開身段、撒開腳丫子在森林裡狂奔的樣子,像極了橫衝直撞的野豬。
不過他其實也沒什麽形象可言了。
從他簡單治好傷口並決定落地飛奔到現在為止,短短不到兩刻鍾時間,他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華貴的衣袍被割裂,甚至有的地方只剩下了布條,背後已經被大片的血水染紅,可怖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湧著鮮血,下身的長袍被撕裂地只剩半截,雷托為了干擾他逃跑,特別關照了他的雙腿,以至於他的腿上至少有著上百道大小不一的傷口,血肉外翻,看起來極其駭人。
烏利爾已經沒有精力去管這些並不致命的傷口了,他甚至連眼角的傷口都沒有顧得上,一縷縷鮮血順著他的面頰淌下來。
他死死捂住腹部,剛剛雷托趁他不注意,一刀捅在他的側腹部,至少20公分長的修長匕首幾乎全部貫穿,差點一刀捅穿他的腎髒!
雖然他也反應迅速,狠狠地反擊了雷托,但他可以確認,對方受的傷勢絕對不會太重,至少很難阻止對方再次動手。
烏利爾一邊逃跑,一邊不斷向自己腹部輸送神力,雖然無法治愈,但至少能保證情況不再繼續惡化。
他一開始還企圖用話語激怒雷托尋找機會,但現在卻漸漸沉默。
雷托又變強了,三年前五人圍捕尚且沒有成功,如今更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把自己幾乎逼上絕路,即便他本身在目前這種形式下就佔優,但三年前的他絕對沒有這種戰鬥力!
烏利爾感受著身上不斷加重的傷勢,心一步步沉入了谷底,他不禁悲觀地想到,他今天甚至有可能交代在這裡!
就在此刻,烏利爾突然感知到,空氣中仿佛出現了一些說不出來的莫名變化。
經過了這麽久的追襲,他也已經明白這是雷托將要再次動手的前兆,對此刻的雷托來說,五感沒有任何意義,只有他作為資深史詩級強者的直覺才能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
因此,就在那變化發生的一刻,烏利爾瞬間閉上了雙眼,將心裡那些雜亂的、悲哀的想法全部驅開,整個人變得有如在天國冥想一般專注。
發現了!
烏利爾猛地睜開雙眼,剛剛他的反擊果然還是影響到了雷托的狀態, 因此,他這次竟然提前發現了雷托的進攻目標——正是他的心臟。
烏利爾空著的那隻手猛然發力,在虛空中僅僅握住,然後就在千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裡,一束熾紅色的火焰從他的手中爆發,並凝聚成了一柄劍的形狀。
他倏然轉身,高高舉起手中火焰凝結而成的大劍,狠狠斬下。
烏利爾銳利的眼中,仿佛跳動著火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帶著報復的喜悅。
接著,他的瞳孔又是驀然一縮。
他的火焰大劍斬在了空處,而他感受到,在他的後腰位置,一股冰冷而鋒銳的氣息透體而入,明明一刀扎在他的腎髒上,可是他的心卻一片冰冷。
原來,之前那麽久,他竟一直在演戲,他明知對心臟位置釋放殺意,會引起我的感知的。
烏利爾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感知到一股刺骨的寒氣湧上全身,仿佛整個人被一下子丟進了波瑞阿斯居所的冰海裡。
生死關頭,烏利爾也不再繼續節約神力了,他原本就是為了留給和雷托一站定勝負的,現如今自己已經落到這種境地,再不爆發,便再無機會了。
就在那冰冷刺骨的刀尖剛剛沒入烏利爾腎髒的那一刻,他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團熾熱的烈火,一股血紅色的火焰從內而外,一下子吞沒了烏利爾的身影,連他手中的火焰大劍都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如真正的鐵劍一般,片片崩碎。
烏利爾身上血紅色的火焰瘋狂搖曳,此刻,他不像一名仰慕神恩的天使,而更像一位來自地獄的炙焰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