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海浪拍擊著礁石，激起浪花一朵朵。

　曹信人在海中，劍在手，步步如山，將激烈的海浪當成一個個假想敵，劍出破浪，不斷對抗。

　劍法時而迷幻，時而繁複。

　青丘十八幻！

　八八六十四式飛鷹回旋劍法！

　兩套劍法被曹信翻來覆去的演練、琢磨，前者已經大成，後者複雜第一，習練不易。

　但一趟趟演練。

　再去用心琢磨。

　時不時，些許感悟湧上心頭。

　時而琢磨招式。

　時而調動心境。

　岐山號稱‘劍法三十三’，《八八六十四式飛鷹回旋劍法》這套劍法就在其中，是岐山劍法中繁複第一、狠辣第一，同樣也是修行難度第一。

　招式變化不好琢磨也就罷了。

　習練這套劍法，更不可少的，是果敢、是狠辣，心境不到，威力大減。

　曹信在琢磨種種變招銜接的同時，也在琢磨如何將心境與劍招配合，發揮更大威力。

　沉浸其中。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

　等到精疲力竭時。

　曹信收劍，回身上岸，準備進入原始仙界修養一番，再去原河河底修煉內功。

　但是。

　恰在這時。

　在曹信即將要進入原始仙界之前，隨便往海上看了一眼，臉色忽變——

　……

　浩瀚海面。

　一葉扁舟，徐徐而行。

　上立一人，束長發，裹獸皮，遠了一看，活似野人。但等到近前，才發現是黑發、白須一老者，氣度、舉止，除了衣物，其他跟野人毫不相乾。

　曹信站在岸邊，發現小舟，發現老者。

　老者同樣也看到曹信，臉上露出驚愕，隨即驚喜的拿起船槳，隨意拍在海面上，這一葉扁舟就如離弦之箭，嗖的一下，箭行而至。

　“高手！”

　曹信童孔收縮。

　僅這一手本領，舉重若輕，不亞於宗師。

　至少。

　們心自問。

　曹信是做不到如此雲澹風輕的。

　待到岸邊。

　又見老者翻身下船，一手輕舉，就將這小舟舉過頭頂，就這麽，一步步踏浪攜舟上了岸。

　這氣力，扛鼎不在話下。

　砰！

　小舟落地。

　老者拱手，衝曹信見禮:“東土道人張玨，見過道友。”

　張玨有些激動。

　出海整整六年。

　漂泊不知多少萬裡。

　終於在遠離家鄉、遠離大梁的遙遠海岸，遇見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太難得。

　即使這人帶著面具，卻也讓張玨倍感親切。

　再看他一襲黑衣完好無損，更是期待不已。

　衣服是好的。

　是不是說明，在這附近，在這處大陸上，存在人類、存在國度?

　他尋覓六年不得見，難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許多話想說。

　許多問題想問。

　一時間，張玨竟不知從哪開口。

　而這一邊——

　“東土?”

　“張玨?”

　曹信在發現這老道的時候，就已經換了一身黑衣、白發、銀面，又變成‘楊過’模樣，聽過老道自報家門、姓名，驚喜稍稍退卻，原來不是異大陸土著，是老鄉啊:“道長莫非來自大梁?”

　“咦?”

　“道友也知大梁?”

　張玨一聽也驚。

　他出海六年，這都不知道飄到什麽天涯海角，隨意碰見的一人，居然操著一口帶著西京口音的官話?

　難道——

　“在外飄蕩，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大梁?”

　張玨開始懷疑。

　“南轅北轍?”

　曹信也變得迷湖:“我這裡該不是大梁所在東土大陸的最北端吧?”

　一老一少。

　面面相覷。

　……

　最終還是老道張玨最先反應過來，遲疑道:“道友也是來自大梁?”

　“不錯。”

　“在下楊過，大梁西京府人士。”

　曹信自報家門。

　張玨聞言，顧不得老鄉遇老鄉的驚喜，連忙又問:“不知此地可是東土?距離大梁還有多少路程?”

　你也不知道?

　曹信一臉疑惑。

　張玨見狀，忙的又道:“老道自乾佑二年年初出海，距今已有六載。從南海出發，一直往南，原想看看更遠天地，沒想到今日竟又繞回東土！”

　乖乖！

　獨自一人出海，一走就是六年?

　這老道，牛人啊！

　比他、比神凋厲害多了。

　阿俠那廝，才飛了三個月，每天才飛四個小時，現在就遭不住。真不敢想象，什麽人能在無垠大海上，堅持不懈苦行六年。

　這是牛人。

　更是狠人。

　與此同時，曹信也算聽明白了。

　顯然。

　這老道跟他一樣，都是從南海出發，找準一個方向，直奔南行。

　而現在，曹信遇見老道，以為又轉回大梁。

　老道也一樣。

　遇見曹信自稱西京府人士，同樣也以為自己在海上迷失方向，不知不覺又走了回頭路，回到東土。

　鬧了烏龍。

　曹信略作整理，就笑道:“我們可能都誤會了。道長出海六年，一直往南。楊某也差不多，自打出了大梁，已經往南行了二十六萬裡。若道長日行百裡，六年時間，到這裡是差不多的。”

　日行百裡。

　對普通人而言或許很難，但對這老道而言——

　張玨——

　【根骨:8】

　【年齡:126】

　【序列:無】

　【生命值:28】

　【能量值:49】

　【精神值:42】

　……

　“嘖嘖！”

　“一百二十多歲高齡，還能獨自一人進行大航海，果然不是凡人！”

　曹信隨手給老道丟了兩個洞悉，看到他的六項屬性，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八點根骨！

　一百二十六歲高齡！

　能量值高達四十九點，冠絕大梁一票宗師，超出他們整整一個量級！

　甚至連精神值也超過四十點，遠超大梁宗師！

　也就生命值稍低。

　這可能跟他年紀太大有關系，死生大事，隨著年齡增長，生命力流逝，在所難免。

　看過屬性，曹信震驚。

　但同時。

　他也能理解，這老道如何能一人獨行六年，漂泊二十六萬裡，來到這裡，跟他相逢。

　“天花板！”

　“這就是天花板！”

　“張玨?”

　“我就說怎麽聽起來這麽熟悉！”

　曹信在看過老道屬性後，再看看年齡，再看看三維數值，頓時就想起來:“原來是青羊宮重陽真人當面，失敬失敬！”

　這‘張玨’不是旁人，正是大梁江湖武力天花板——

　重陽真人！

　其本名‘張玨’，年輕時多有提及，但隨著重陽真人德高望重之後，就鮮少聽聞，一向被人尊稱‘真人’。

　久而久之。

　俗家姓名，不為人知。

　好在繡衣司制定‘繡衣金榜’，上面對諸位宗師多有介紹，其中自然包含榜單第一的重陽真人，人物生平，十分清晰，也包含其俗家姓名。

　曹信當時看過，留有印象。

　遇見老道第一時間沒想起來，但結合這屬性，怕是再無第二人。

　這一邊。

　見曹信認出自己，張老道也有些驚訝，沒想到居然還有年輕人記得他的俗家姓名。

　但相較起來，他更驚訝的是——

　“二十六萬裡?”

　“楊小友的意思是，此地距離東土二十六萬裡?”

　重陽真人出海漂泊六年，也曾路過大陸與島嶼，但更多時間還是在海上漂流，只能依靠日頭、星相辨別方位，確保自己一直往南而行。

　但整整六年下來，具體走過多少裡，他哪裡還能記得住、算得出。

　日行百裡?

　遠遠不止！

　但兜兜轉轉，除去蜿蜒、曲折的繞路，二十六萬裡，似乎也差不多。

　“方才見著小友，老道還以為又繞回東土。”

　“卻沒想到，此地距離大梁已近三十萬裡。”

　重陽真人一時感慨。

　即使他為宗師，這六年漂泊，也絕不容易。

　艱辛。

　凶險。

　不足為外人道也。

　若不是他功參造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正因如此。

　他對曹信能行至此地，也十分好奇:“不知小友出海多少年頭?”

　他鄉遇故知。

　自是親切。

　重陽真人語氣較為熱烈。

　而曹信聞言，卻笑道:“今年四月份的時候，楊某還曾去過青羊山，欲要求見真人。當時路掌教稱真人閉關多年，不見外客，楊某深以為憾，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得見真人。”

　今年?

　四月份?！

　重陽真人一臉驚疑:“怎麽可能?”

　“真人。”

　“不妨上島，再聽我細細道來。”

　曹信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