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薑暖星想起上一次跟江燼延的第一次見面,在公交車上,她因為公交車顛簸不小心抓到了他的襯衣,那時候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打算抓到什麽時候?”
後來她說要賠他襯衣,問他身高還有衣服大小,他當時的神情似乎是挺冷漠的。
還問她是不是故意打探他的身高還有尺寸,從而來接近他。
想來追求他的女生應該很多吧,才會讓他如此警惕!
反正,她知道的其中一個就是班裡的陳培黎,她就喜歡她的同桌。
“那個,你誤會了,我不是什麽變態追求者,我真的是江燼延的同桌,算了,我給你看一下我的微信吧,他在我的微信列表裡,這總能說明我倆認識吧?”
薑暖星把微信列表裡的江燼延拿給少年看,“我沒有騙你吧。”
少年這才相信薑暖星真的是延哥的同桌,畢竟如果是任何一個追求延哥的女生,延哥不答應的話,是萬萬不可能讓她加他為好友的。
“嗯,不好意思,剛剛失禮了。”少年走出櫃台,出了咖啡廳,告訴薑暖星,“你沿著這條街一直走,看到那塊房子出租的牌匾的時候,就往右邊走到盡頭,到時候看到一處老宅,那就是延哥的家了。”
“謝謝你,再見!”薑暖星朝少年一笑,然後就按著他的方向找去了。
少年臉不爭氣紅了,延哥這個同桌,笑起來,好甜!
薑暖星找到老宅的時候,已經七點了,天色漸暗,她走到大門那裡,開始敲門。
老宅二樓的一間健身房裡面,江燼延穿著一件T恤衫站在一個沙袋面前,眼底一片赤紅,渾身卷著幾分野性還有血性,周遭的氣息低的可怕,整個人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滿頭大汗,卻不知疲倦一樣,一下一下的擊打著眼前的沙袋,似乎還不夠發泄自己內心的情緒,他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是沒有人可以拯救他。
他的躁鬱症已經發作了一個多小時了,但始終壓不下去,他陰鬱的眸子充血,覺得腦袋脹痛的要命,似乎隨時要爆炸一樣。
這一刻,他覺得他的世界是旋轉的,黑暗一片,看不到一絲光明,覺得從此他就要墮入無盡的深淵。
最後,他扔掉了手上戴著的手套,狂躁的因子緊緊扼住他的心臟,他赤手空拳打在牆壁上,一下又一下,不一會兒,手上關節處開始流血,青筋暴起,血肉模糊。
他知道自己發病了,踉蹌著回到房間,拿出一個針筒,往自己的手臂上注射了一劑情緒穩定劑。
末了,他看到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那條薑暖星送的平安手繩,再回想起她送給他時的情景,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漂亮的不像話。
滿心歡喜地看著他,問他喜不喜歡這個謝禮,他說他是喜歡的,就是從那時刻起,他才決定踏出那不能夠逾越的一步,勇敢地跑進她的世界。
可是這個決定現在卻告訴他是錯的,他的靠近終究會惹來她的厭惡。
他這個人有很多缺點,有很多讓人厭惡的地方,他不僅脾氣不好,還……騙了她,這樣的他,哪裡配得上薑暖星這顆可望不可即的繁星呢?
終究是他奢望了,他這樣的爛人,就應該爛泥地裡,不應該爬出來禍害人。
“江燼延,想想吧,你靠近她的方式多麽令人惡心!”他是利用了自己的權勢,讓他成功轉學到了她的班級,也同樣利用了班主任,讓自己成為了薑暖星的同桌。
想到這裡,
原本平息幾分的躁鬱氣息又湧了上來,他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嘲笑起自己來,“就這樣吧,不要再去找她了,給自己留最後的顏面。” 他的媽媽,也是因為他才委曲求全留在他那個狠心的父親身邊,如果不是因為想著給他一個完整的家,他的媽媽早就跟那個男人離婚了,也不至於在他七歲的時候,為了跟蹤他的父親跟小三而出了車禍,永遠地離開了他。
他是一個不幸的人啊!
江燼延像虛脫一般,身體貼著牆壁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看不到未來,也看不到前途光明!
——
外面的薑暖星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人過來,她以為自己走錯了,但是看了看周邊,這裡就這一處老宅呀,而且前面她確實是在看到那個出租房子的牌匾之後往右拐走過來的,這裡也是這條巷子的盡頭,應該是沒有錯才對。
薑暖星拿出手機,發信息給江燼延,這是他們的第一條微信消息【江燼延,我在你家門口,你來給我開下門。】
薑暖星等了十分鍾,都沒有動靜,微信聊天框,對方也沒有回。
她深吸一口氣, “哼,明明他也有錯,他卻不來找我緩解兩人的關系,我的氣都消了,他怎麽還沒消氣?還不理我呢?”
薑暖星內心有些害怕見到江燼延,畢竟芊芊說了,他的同桌是大佬,而且脾氣不好,特別是在狂躁的情況下是會把人揍進醫院的,她害怕被打,因為她怕疼。
小姑娘有些委屈,但還是沒有放棄,“江燼延,倘若待會兒見了面,你敢打我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點開微信,打了微信電話。
坐在地上的江燼延,突然聽到不遠處地上書包裡面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還有微信電話的鈴聲。
他死寂一般的眸子才動了動,不過他沒有起身過去拿手機,依舊坐在地上,任由手上的傷勢加重,血已經凝固,也沒有往外滲血了,但疼痛感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但他卻連一下眉頭都沒有,仿佛沒有了知覺。
薑暖星第一通電話沒有人接,自動掛斷之後,她不死心又再打了一遍,“江燼延,求求你,一定要在家,如果不在的話,我真的是白跑一趟了。”
而且天色現在已經全部暗了下來,周邊黑沉沉,她吞了吞口水壯膽,“不要怕,薑暖星,沒有壞人的。”
小姑娘更是委屈了,大喊道,“江燼延,你要是再不給我開門,不接我電話的話,我真的就不理你了!”
二樓的江燼延,在微信電話第四次響起的時候,他才起身,走過去拿出書包裡的手機,看到打電話給他的人是薑暖星的時候,方才死寂的瞳孔瑟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