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巫老尊亦不再挑眾人的胃口,他對大家熱切想知曉的事情,此時毫不保留地,娓娓道來:
遠古時代,這片崇山峻嶺之間,生活著我們的巴族先人。我們的祖先那可是天神名宿之後,可以遠朔到天神時代,先祖後照是伏羲第三代嫡孫,後照的封地傳承便是這夷水方圓億萬裡的疆域,他的子民便稱為巴人,遠古巴人便是我們的先祖,從此我們巴人在此地生存繁衍下來。
在商武丁時期,商都南方漢水流域有一小國巴方,巴方與商庭經常發生衝突和征戰。在那個時期,商武丁王也正處於收服各小方國的擴張戰爭年代,經過商武丁王對巴方的多次征戰,巴方的整體實力大幅下降,但巴方不甘就此成為商庭的屬國,一直在積極地防禦商庭的攻勢。最終,巴方與商庭的決戰也隨之展開,武王和其皇后婦好用計布下陷陣戰敗了巴方,消滅了巴方的大部分主力,商庭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從此諾大的巴方部族被迫從漢水流域向南遷徙,他們凌霸佔領了大巴山脈的大片地域,從而與我們巴族相臨。
我們與巴方的各種恩怨糾葛,就是從商武王征戰巴方時開始的。就是巴方在大巴山脈快要被商武丁王殲滅時,卻是由我巴族先祖出兵助力巴方抵抗商武丁王及皇后婦好的輾壓,才讓他們在大巴山脈穩住腳根,沒有被滅族。在與商朝廷相鬥時我們自己卻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我們的祖神樹巴槡神樹就是在與商武王的神獸相鬥時,被毀掉了神源,樹身都炸裂開了,散落在不知何處了,我們巴族的神獸老巴子白虎被打成重傷,直到現在都還在祖地慢慢恢復,很長時間我們都沒有見過其真身了。還有神獸黃古子神軀都被毀,黃古子頭上神角被打落,不知飛到了何方。現在矗立在牛栢家旁邊的神樹,是祖神樹巴槡樹殘留在樹根中的神源慢慢恢復,重新發芽生長出來的神樹,它又重新在護佑我們巴族,只是它的神力還沒有完全恢復。當時我們巴族人與商庭相抗時,我們的勇士就逝去了約有三萬人,讓我們各部落元氣大傷。
巴方遺族他們逃難而來,雖然現在沒有侵入到我們巴族的地界,但就在前些年,他們已經隱隱有了向我方滲透的欲望,後來還數次騷擾我邊境洞民,覬覦我夷水巴族的各種資源,只是礙於我們夷水流域山高路遠,天塹阻隔,加之我們東北面的各族人相抗,堅決地回擊,沒有讓他們得逞,讓他們無法侵入。直至現今,他們都還抱著侵吞我夷巴族的欲望,蠢蠢欲動,只是他們無法戰勝我們,表面上還在維持著與我夷水巴族的聯盟關系,可我夷巴族散亂無度,無法對他們給以沉重的回擊,於是兩家族人面上唯唯諾諾,禮儀有加,卻是彼此心照不宣,心懷叵測禍心。
巴方遺民在大巴山脈立穩腳根後,他們自己在征服當地土蠻的戰鬥中,亦借鑒當地土蠻的戰鬥方式從而發展成了自己的戰鬥方式,正是應了那句話“師夷長技以製夷”的高明。大巴山脈的原始蠻族人,在戰鬥時,他們經常采用的防禦器具主要為大塊的木板,這些木板大多是櫟樹剖開的,這種木質堅韌,不易被弓箭射穿,也不易被刀斧砍裂開,而且這箭矢射在木板上,也不會掉下來,而對自己一方人馬來說,好處就是收集戰利品更加的簡單,另外,刀斧砍在木板上,陷在木板中或卡在木板上,敵方也不能輕易地撥出刀斧武器,就這樣自己一方能更加快速地找到攻擊的時機,和敵方的破綻。巴方遺民在與土著的長期交鋒中,
逐漸地學到了他們的這種防禦方法,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征服了當地的土著族民。隨著與他們交戰的次數增多,越來越領略到他們的這種特別的戰鬥方式,經過多次的征戰,於是他們便得到一個板楯蠻的稱號。這便是板楯蠻的來歷。 在我們巴人生存的這片山水之間,並非只有我們單一的巴族人,周圍還有好些個土著蠻民部落以及外來部落,其中最為強大的部落為濮、賨、苴、***、獽、夷、蜒、僚、獽之蠻十族。在這方圓萬裡的地界,這些部落與我們互為犄角亦互為競爭對手,雖然我們各族之間有聯合,但更為主要的是互為競爭,誰都想成為這片土地上的主人,讓其他部落臣服,可是誰也耐何不了誰,就這樣暫時安穩,但若是有一天,哪個部族強大了,這種平衡就會打破,各方征戰就不會避免了。我們佷山郡這塊寶地,夷水其上我們有鹽陽城的神女國為盾牌,更上幾百裡,還有香爐石城巴族人在夷水河深遠處,於北我們有巫山天險為佑,更有強大的巫族支撐著我們安全的臂彎搖籃,於南我們有雄峻天險的武陵山脈為天然庇佑,其下我們有天柱山神山環峙,不受外族入侵,如此這般的天然福地之庇護下,讓我們巴族人有些忘乎所以,感覺只要一天不餓死,就不想出去覓食了的狀態,不知進取,這樣長久下去,遲早會成為其它部落的下酒菜,淪為他族奴隸。
我們這片神山福地之外,還有著諸多的方國,最遠東北的有肅慎,灤河下遊有孤竹,北方有鬼方、土方,西北部有羌方、犬戎、熏育(葷粥)、周、氏,西南有蜀,東部及東南的百濮、楚人,再東為淮夷、百越,在南有三苗等等。現在天下大勢,雖然商朝廷為宗主,各方城邑諸侯,已經並不十分聽命於商朝廷,紛亂漸起。我們巫神殿的大殿主,在前些年就已經派人順夷水而下出山,前往商都,並其它的大國諸侯之間,打聽天下大勢,各方諸侯國的國力和族民戰力情況。出去的勇士如今還沒有回來,我們對外面的情勢了解已經不夠清晰了。
......
巴巫老尊講述到深夜子時, 已經和乙姝等人闡述交待了許多以前他們沒有機會接觸和了解的歷史和世外方國,今天聽巴巫老尊一席話,讓他們眼前一亮,眼界不由上升了好幾個等級,如雲霧初開一般,他們的思慮也由此豁然開朗,原來我們是生存在這樣的一個複雜混亂的世界裡,世上並不是只有我們夷水巴族人跳動在深山老林裡面,周圍還有那麽多的族群和方國諸侯,以及相互之間的征戰討伐,更及殺戮。巴巫老尊滿面紅光,心情激動:“今天你們能來此虛心討教,實為我巴族之大幸,在你們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巴族的前途和希望,美好而輝煌。正因為如此,落在你們身上的重擔就更加沉重了,今後對山外各方諸侯勢力的國力偵探,天下大勢的了解判斷,還有培養後輩一代棟梁之材的努力,都要由你們來完成。”
聽得在座的眾人都心情激蕩,都出言感謝老人,表示願為巴族人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乙姝見巴巫老尊口舌乾澀,連忙起身為巴巫老尊的茶杯裡續上熱茶,她有些心疼地對巴巫老尊說道:“巴叔,今天讓叔這麽熬夜給我們解惑,實在是太勞慰您了!時辰已經不早了,這樣吧,今天就至此為止,明天我們再來向您兒請教好吧!”
巴巫老尊掃視了眾人一眼,見大家的神情都是這個意思,他也就不再堅持,一揮大手道:“那你們都克休息吧。明天小年,我會安排灶屋的焗匠師傅做個好的席面,來款待你們,你們就在巴蛇觀過小年吧。”
眾人點頭答應,然後都起身離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