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 長安元年年底這兩個多月裡,宇文世宏的心思一直在內務上。
但同時,楊爽早就做好了二征突厥的準備,在京的禁軍不多,只有五萬。
除了在南疆的五萬以外,其余大部分都駐扎在了膠東半島一帶。
裁兵令出台後,膠東半島就地解散了近十萬募兵,留在膠東的兵力,加起來只剩十五萬。
西疆常年駐扎著五萬兵力,以威懾西疆一眾小國勿動滋擾周國西疆的心思。
而周國裁兵的消息漸漸傳入齊國後,一直以來心驚膽戰的齊國,也從中解讀出了周國沒有再動武的心思,會遵守和談結果,與齊國隔著黃河各自為政。
陸令萱這才淺淺松下一口氣,但府兵製仍然更大力的推行於各地,以免再遭戰事時,齊國無法迅速調動大規模民兵應對。
和談對齊國來說是一種勝利,更是陸令萱的勝利——
畢竟是她親自談下來的。
穆提坡流落街頭,感受了一段時日的人間疾苦後,原來還是回宮好,至少回宮能吃飽穿暖。
早已喪失爭權奪勢鬥志的穆提坡,又活著回到了陸令萱眼前,陸令萱當場痛哭,畢竟穆提坡是她唯一的兒子。
回宮後的穆提坡,雖然沒了爭權的心思,但奢靡享樂的程度比以往更甚了。
就像吃了那麽多苦痛,必須在奢靡享樂上找回彌補。
……
宇文世宏在發布鋪設同軌的政令之前,先布告了開路令——
鼓勵百姓相互合作!集力打通村屯與郡之間的通路。
開路一裡,賞千錢!開路十裡,賞萬錢!以此類推!
鼓勵百姓開路的同時,都水監也在執行著開路政令。
不僅要執行開路政令,還要按照政令的要求,每隔十裡,
就打造一處歇馬亭。
歇馬亭周圍也要“收拾乾淨”。
雖然名字是歇馬亭,但宇文世宏知道,隨著時間流逝,歇馬亭周圍也會出現百姓聚居或扎堆行商的情況。
比如賣茶水的、賣熟乾糧的、賣飼料的等等等等。
歇馬亭也將是地方巡守重點巡邏的地方,以避免劫道的情況發生。
總之事無巨細,宇文世宏都有考量,更考量律法在細節處的落實。
而築鑄監則早已開始鑄造同軌,只等同軌令下來後,立刻鋪設於境內大小官道。
境內越發富強,宇文世宏所構想的“共識想象”,才能於無形中灑落在每一位大周百姓心裡。
弱權而重律,或許比宋時的重文抑武更有效維護穩定。
……
另一邊,獨孤永業來往於洛州和上州,積極推進兩地的資物“交換”事宜。
每每回洛州或上州,他都必須先走水路西至長安,再換乘馬車南下上州。
每次來長安,他都要在坊間轉悠一圈、在宮裡也到處走走,於宮內下榻一夜後,次日再出發前往上州。
走水路時,千裡船就像普及了般,每次有乘船的需要,幾乎都能搭上千裡船。
百姓不知這是祖文遠的功勞,但他知道。
這日又是於長安中轉,慣例般進宮下榻,宮內昭示朝中政令的布告處,貼著密密麻麻的新出政令。
幾乎從宣政殿,一路蔓延到宮門口。
宮內近些日子明顯與往常大有不同了。
不少在京京官,每日清早就要來宣政殿早朝。
此外,宮外也有近衛軍護送進宮的百名百姓,跟隨近衛軍進入宣政殿,旁聽早朝都在談論什麽。
雖然不知這些百姓都是怎麽選出來的,但瞧著還挺稀奇。
獨孤永業是正五品地方官,他也有權上早朝,且還是在正殿上朝。
但上朝並非強製,在京的京官也非每日都來,頂多各處輪著過來議事,議完之後再回去轉述一通即可。
效率不可謂不高。
他也上了幾次早朝,不上不知道,去了才知——
所謂早朝,就是圍繞有爭議的政令,相互吵的臉紅脖子粗。
比如宇文世宏之所以押後鋪同軌,而是先下發開路令,就是因為朝臣激烈反對。
有的擔心現在鋪了,而到時候車輪之間的間距還是寬窄不一,那就是浪費。
有的的則擔憂同軌未經精密測試就草率鋪設,到時候會出現大規模問題,比如淤泥了怎麽辦?下雨導致軌道移位怎麽辦等等。
因聽著有道理,所以宇文世宏暫時押後了同軌令,先執行開路令。
而旁聽的百姓在退朝之後,會興奮衝衝的回到坊間,將自己聽到的當茶余飯後的談資,眉飛色舞的在坊間傳播。
不知不覺,百姓的談資都變成了國內的大小事情,鮮少再有人談及國與國之間的爭端。
百姓察覺不到,但獨孤永業能察覺這一變化。
只有國家安定富強時,百姓才不會因為周邊存在列國而感到擔憂。
甚好,甚好。
湊過早朝的熱鬧後,獨孤永業決定去拜訪一下祖文遠再回上州履職。
結果找到祖文遠時,祖文遠帶著一大堆年輕學生,幾乎淹沒在一大堆木條或鐵條裡。
站在角落瞧了好一會兒,祖文遠也沒注意到他。
祖文遠正在按照朝臣對同軌的異議而做測試,在院內檢查過木輪車改造無誤後,他便領著一大堆學生前往渭河邊。
以渭河邊的微微沙化的地面為試驗地,模擬同軌遇到沙化土地時,如何保證同軌仍舊能穩定通車。
卻見祖文遠毫無架子的跟一群學生將木輪車抬到渭河邊。
其余學生默契般將帶出來的同軌,以相應的間距,鋪設於微微沙化的地面。
三輪車的三個輪子觸地之時,十分合適的卡入了合金軌的凹槽內。
隨著祖文遠腳下一使勁兒, 三輪車快速騎了出去,直到十余丈以外的同軌盡頭。
然而他們並沒有速度很快而興奮,而是個個都皺著眉頭,相互聊著什麽。
站在遠處旁觀這一切的獨孤永業,卻直接給看呆了!
祖文遠那前行速度,快的就像飛出去了似的。
初見這一幕的獨孤永業,滿臉都是震驚!
要知從洛州到上州之所以要繞路長安,可不就是因為水路更快嗎!
如果上州和洛州之間也鋪同軌,那麽通行距離將直接減少一大半!
相當於洛州到長安的距離而已!
洛州與上州之間,本就是相對位於正北和正南!
這同軌!必須先通於洛州和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