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林家。
正堂。
黃毅正在仔細查看林穆的屍體,突然之間極為疑惑的驚叫出聲。
李昊聞言愣了一下,很是不解的轉頭看去。
只見黃毅正解開林穆衣衫,扒拉著他的身子來回查看,仿若有特殊癖好之人一般。
不過這一切在李昊看來並無任何不妥。
畢竟古代沒有專職法醫,甚至宋慈的工作也與專職法醫截然不同。
雖然他被公認為全世界法醫鼻祖,但他實則是把公檢法的工作全包了。
“大王,這……
這林家主竟然也是習武之人!”
半響之後,黃毅驚訝的大聲說道。
宋建文聞之不解其意?
李昊心頭卻陡然之間升起一道明悟。
“武道幾品?!”
“筋骨皮皆異於常人,少說也有武道三品!!!”
黃毅堅定應道。
李昊冷笑一聲,接著問道:“三品武者被人暗殺?!
他可是中毒身亡?”
“不是!”
黃毅搖了搖頭,說道:“這也正是小人疑惑之處。
他的茶水被人動過手腳,內裡參雜著一股輕微的異味。
以小人多年勘察的經驗推斷,他必然是被人下藥之後無力反抗,方才被凶手悄無聲息的殺死。
但小人仔細檢查他的身體卻發現,他全身上下並無一處外傷,就連針眼也無,觀其面色也並未中毒。”
“那就是被氣勁震碎內腑而死!”
宋建文插了一嘴。
黃毅再度搖頭。
“震碎內髒必然會在皮膚上留下血瘀,但小人仔細檢查了他的身體,渾身上下同樣無一瘀痕。”
“你確定並無一處傷痕?”
李昊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什麽。
黃毅見狀堅定點頭,鄭重說道:“小人擔保絕無瘀痕,大王若是不信可再派仵作查驗。”
“呵呵~
本王並非不信你,只不過本王正巧知曉有些手段可以掩蓋瘀痕!”
李昊擺擺手,眯著眼吩咐道:“老宋,把林穆的屍體搬去前院,再準備一些酒糟和醋塗滿全身。
另外給本王找一把有傘來,本王要親自驗屍!”
“啊?!
大王還懂驗屍?!”
三人俱是一驚。
李昊笑了笑,得意的說道:“本王師從宋慈,怎麽樣,爾等沒聽過吧!
行了,快去吧,林穆究竟為何身亡一驗便知。”
“是,大王。”
……
一行人各自退下準備。
片刻之後,宋建文送來一把油紙傘,席君買也已用酒糟與醋塗滿林穆全身。
李昊手持油紙傘來到林穆身旁,遮住林穆上身逐一觀察。
須臾之間,只見林穆原本毫無瘀痕的身後背,突然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黃毅見狀驚訝的合不攏嘴。
宋建文亦是陡然之間瞪大雙眼。
席君買更是撓了撓頭,仿佛見鬼一般。
“大王,這是……”
黃毅壯著膽子問道。
他驗屍數十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手段。
李昊聞言自得一笑,說道:“本朝油紙傘皆以紅色、褐色、黃色以及桐油色組成,其中還添加了油紙傘特有的麻油。
當這些顏色與麻油結合起來,便可過慮陽光中無用的光線,隻留下一種名為紫外線的光線。
而紫外線不僅可使血跡無所遁形,
還可讓人體的瘀傷顯露無疑! 如今已然可以斷定林穆乃是被人一掌打死,而非中毒身亡,亦非突發疾病而死!”
“嘶~”
眾人聞言不明覺厲,看向李昊的目光宛若看待神明。
畢竟別說唐初,便是宋初也沒有這麽奇怪的驗屍手段。
前人千余年來的探索研究,竟然敵不過李昊這等十余歲的少年,這實在令在場眾人驚歎不已。
若非李昊的身份貴重,黃毅怕是已然揪著李昊刨根問底。
不過黃毅有所顧忌,席君買卻沒有這等覺悟。
只見席二愣傻乎乎的眨了眨眼,便毫不避諱的追問道:“大王,您為何如此在意林穆的死因?”
“席二愣,你就不能動動腦子?!”
李昊狠狠瞪了席君買一眼,反問道:“你如今已是二品武者,若是讓你對付一個七品武者,你是選擇把他一刀砍了,還是費盡心思先讓其失去反抗之力?”
“這……”
席君買想了想,鄭重其事的應道:“若是為非作歹之人,末將自然是一刀砍了,哪兒還和他廢話!”
“你還知道廢話二字!”
李昊冷哼一聲,眯著眼說道:“你且看看這滿地屍首,足以證明蓑衣人屠殺林家護院之際並未隱藏身形。
既然如此,他為何又要多費心思暗算林穆?!”
“呃……”
“大王是說此人並無把握拿下林穆?
至少無法保證一擊必殺?!”
宋建文眸光一轉,欣喜說道。
李昊滿意的點了點頭,應道:“適才已知蓑衣人擅使斷刀,傷口並非刀氣造成,是以此人極有可能並非宗師。
但也有可能是在故弄玄虛,故意誤導本王。
可如今得知林穆身為上三品武者,蓑衣人卻毫無把握令其一擊致命。
兩相作證之下便足以證實,此人的武道境界在宗師之下,四品之上。
如此一來能夠犯下此案者,揚州府裡便大有人在了!”
李昊說罷,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忽然感覺自己一番追查分析下來,這嫌疑人反而越來越多。
若蓑衣人乃是宗師,他尚可排除江南世家與過路的江湖遊俠。
但若僅僅是上三品武者,這凶手的范圍便實在有些大了。
“啟稟大王!
江南方家、陳家、張家、劉家攜手前來,想要強闖一探究竟。
卑職已率侍衛阻攔,但方家大公子方醒依舊不依不饒。”
正在這時,一名鎮魔司緹騎急聲來報。
李昊聞言愣了一下,摸著下巴想了想,自言自語道:“世家向來不把皇權放在眼裡,但表面上的功夫也從未懈怠。
如今卻在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案發現場,這其中怕是另有目的啊……
宋建文!”
“卑職在!”
李昊一聲令下,宋建文疾身拜道。
李昊見之轉了轉眼珠,揮手說道:“既然方醒想做出頭鳥,本王便成全他!
你立刻率人把方醒拿下,本王要親自審問。
再派人假意通知揚州太守,江南道世家意圖謀反,即刻召集江南道府兵集結!”
“啊?!”
在場之人盡皆大驚失色,實在無法適應李昊動不動便召集大軍集結的手段。
畢竟軍權向帝王獨有的權力,雖然李昊手持尚方寶劍,但如今又非奉旨辦差,召集府兵實在多有不妥。
“大王,您要不先歇一歇,讓卑職打探一番再做決斷?”
宋建文猶如片刻,鼓起勇氣勸道。
李昊聞言翻了個白眼,這家夥顯然在懷疑他腦疾發作。
“本王讓你假意傳令調兵,你莫非當真不成?”
“呃……
卑職明白了,卑職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