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除了我和小兔猻,他們都喝高了,又跳又笑的,我都懷疑這裡不是廟,倒像歌廳了!
將軍白發征夫淚,醉臥沙場君莫笑,也許這裡的天王,也想一醉經年,萬年不醒!
我看著扎起的木架,撐著的木梯,還有油彩,似乎老薑他們每天都在彩繪裝飾廟宇……
雕花,鬥拱,藻井,柱頭,窗欞,壁畫……
各種顏色的花紋,還沒有乾透,有點粘手……
除了細節,整個廟,已經修的很闊氣,很輝煌了……
我拍拍老薑,“你這丹青妙手,厲害啊!”
老薑,“我就是一個匠師,一個木匠,一個油漆工,而已……”
“高古的修繕匠師,可是最頂級的文化非遺傳承者,那更了不起啊!”
邋遢道士一伸指頭,“明天你可以下山歷練了……”
邪道,“對,學了本事就要實戰,悶在山裡可不行!”
土行者,“呵呵,你可是我們三個教出來的,出去可千萬別給我們丟人現眼!”
老薑一個鞠躬,“那是,肯定不能丟三位老同志的臉,我行走江湖,一般都是蒙著臉滴……”
我直接笑噴了,“哈哈,你真不要臉,夠狠!”
賀蘭推了老薑一把,“趕緊扶一下三位老同志,趁著酒勁正好修煉……”
邋遢道士,“對,我得去打坐了……”
邪道,“我去閉關……”
土行者,“我也去參研一下魯班術……”
老薑,“那我可真走了,你們都不送我啊?”
邋遢道士頭也不回,“你自己有腿,自己走吧,我沒送過活人,死的倒是送過不少!”
邪道,“哈哈,我送你一句話,法術沒有正邪,只有生死,千萬記住了,人活著就是贏!”
土行者也拍拍老薑,“我們三個指著你養老了,你可要努力啊,嘻嘻……”
老薑,“那我可走了……”
仨人都後背對著他揚揚手,“最討厭送別了……”
“走吧,走吧!”
“一路走好……”
小兔猻看看我們,又回頭看看廟裡的三個人,它不知道找誰好了。
老薑摸摸貓頭,“這裡這麽大的深林,適合你,你在這裡陪三個爺爺,好吧!”
這裡的環境氣候,幾乎跟蒙古草原差不多,所以小兔猻挺適應這裡。
它搖搖毛茸茸的大尾巴,似乎聽懂了,一直送到廟門,看著我們飛起來……
人這一生,分離是必須的經歷,誰也逃不掉!
賀蘭喝了杏子青酒,比肖燕燕飛的更高更平穩,就像俠女一般,在松林裡穿梭滑行……
我和老薑,因為風阻,竟然稍稍落後了……
在空中,我和老薑分開,他要陪賀蘭回鳳凰送酒看花姐她們……
我衝他們一揮手,一個加速飛起……
我覺得,有些人,分開了,就不要再見了,回憶就酒足夠了!
褚紅,梅雪,她們都是清冷的性格,而我也是那種淡然的性情,所以,情濃醉過之後,只剩下清風明月,各自清涼,各自清明,你的風吹皺那些過往,我的月光照亮我的孤影……
我也挺羨慕老薑的,他的賀蘭,像火辣辣的辣椒和烈酒,夠辣夠衝,又熱情似火,加上老薑夠賤,無下限的寵愛,他們像極了白酒加紅酒,龍舌蘭和石鹽,餃子就臘八醋,絕配的一批!
當我落下,趁著黎明前的黑暗,
上了樓,摸索著開了門,回家的感覺真好! 我衣服一脫,縮在沙發裡,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嘭嘭嘭”的砸門,把我震醒了,我看看表,我剛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我打開門,大星一下擠進來,“我買了包子,趁熱吃……”
肖燕燕拎著粥,“酸漿油粉,你們本地的特色!”
我打了個哈欠,“廚房有碗,有米醋,臘八蒜……”
我又一頭趴下繼續睡覺,因為睡著了,不會餓,也不會心疼了……
當我半夢半醒中,我就覺得胸口發悶,被什麽壓著……
我眯著眼睛伸手一摸,肉肉的,暖暖滑滑的……
我激靈一下醒了,“這是誰的大腿?!”
肖燕燕似乎把我當成了枕頭被窩,抱的可真結實!
我嗅著她的香氣,竟然混合了酒味!
“壞了,我的酒!”
我小心的抽出身子,起來,大星窩在沙發裡也睡的好香,也是酒氣熏天的!
桌上,兩個空瓶,我的存貨,他們喝的真乾淨!
我一伸手,就想打肖燕燕的屁股,敢偷我的酒,屁股別想要了!
“當”的,桌上的瓶子一下倒了,大星翻了個身,說著夢話,“好酒……”
“咕嚕嚕”,我的肚子響了,“正好餓了,你們睡覺,我吃點兒!”
我捏著冷包子,就著蒜瓣兒, 兩口一個,鎮涼,真辣,對味兒!
最後,我控著酒瓶,這杏子青酒,一滴也是珍品啊,可不能瞎了!
倆瓶子,還真就有那麽兩滴答!
我舔舔舌頭,“不過癮啊,再六年,我說什麽也要自己先喝足了,要不虧大了!”
床上,肖燕燕閉著眼,“我要喝水……吳凡……你死哪去了……給我水啊……”
我摸摸頭,“……這夢裡還有我的事啊?!”
我倒了半杯水,插上吸管,對到肖燕燕嘴邊,她還真的開喝了……
她喝完了,竟然泛起哭腔,“抱抱我……吳凡……我好怕……”
我歎了口氣,打算拿走水杯,肖燕燕一把抱著我的胳膊就不松手了……
人的堅強和脆弱,只在一瞬間。
再強的人,也有柔軟的一面,再狠的人,也有哭的時候,除非他不是人!
她抱著我的胳膊,我靠著床,一時安靜的睡去……
當鈴聲響起,夜色也已深了。
我一下醒了,輕輕的撓撓肖燕燕的手心,“哎,有你電話了……”
沒等我說第二遍,肖燕燕,大星,像是按了彈簧一樣,全都起來了……
我舒著被壓麻的胳膊,“睡覺還是走啊,你倆?”
大星抱著電話,“我去上個廁所……”
肖燕燕推了一下,“你先出去,我接電話……”
我無語的出門,順著樓梯往下走,“我竟然在我家被趕出家門了,唉!”
我走到底,開始回返,權當夜跑爬樓鍛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