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黎明,天空仍是陰沉,一點點光亮開始從雲層中透了出來,廣濟寺前的屍體躺了一片,地上到處是血,殺戮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很多屍體都被刷走了,不然非要被堆起一座座小山不可。 斷香樓的人都已經死傷殆盡,陳旭本來還要他們選擇時機逃跑便是,但沒有一個人逃了出去,都把血灑在了這片山坡上。
日月盟和湘天幫的人早已殺紅了雙眼,日月盟不僅高手眾多,而且頗懂陣法,手段陰毒,他們的幫主大殺四方,更鼓舞了士氣,區區一千人,開始卻殺的湘天幫的人沒有脾氣,直到鐵血堂的人衝破了他們的防線,兩方短兵相接後,湘天幫才挽回頹勢。
東方日月知道自己上了當,歐陽如血何嘗不知自己遭了算計,他怎麽也不明白斷香樓怎麽會和魔教搭在一起,他很想找對方問個明白,但現在正拚得你死我活,驟然喊停地話,後果不堪設想,只能硬著頭皮殺到底。
雙方都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東方日月的轎子早就散了架,他此刻頭髮盡散,正和情義盟的林承澤姬白雲誠實和尚拚得不相上下,本來他還佔盡了上風,不想正得意間,雙手齊出的繡花針被姬白雲的靈犀一指夾中一根。雖然他因此重創了姬白雲,卻也失去了一根帶銀蠶絲的繡花針。
隻一針在手的他,仍然在對方的夾攻下遊刃有余,卻沒有之前的得心應手,而且他還得提防對方的靈犀一指,這讓他極為不爽,他的手下已喪失殆盡,他的表情淡定如常,倒不是很在意,堂堂日月神教的少教主,何愁得不到玩家的擁護。
顧靈靈在一群黑衣人的圍攻下岌岌可危,只見一劍快速刺來,她根本就沒有力氣防住,她嘴角泛起一陣微笑,轉過頭要去似尋找什麽,這時卻從一旁切進一人,他的身法極快,一掌卻能後發先至,那黑衣人中了一掌,被擊飛而去,很快他的嘴角泛起一陣白沫,抽搐了幾下就死了。
顧靈靈眼中柔情無限,欣慰叫道“師兄”,陳旭早已渾身是傷,他對著她淡然一笑“別死在這些殺手手上。”見到身後的殺手十幾個殺手蜂擁而上,陳旭將顧靈靈拋起,她借勢飛出數丈,卻落到了齊昌的飛雁堂中,齊昌幾人眼尖一下子就發現了陳旭,不由驚喜交加,沒想道此人竟會在此,不由大聲道“煙雲客”,顧靈靈大急,挺劍直刺過來,卻被於昌周圍幾人刺死,她借著余力轉過頭看向了奔過來的陳旭,臉上淒然一笑,口裡呢喃道:師兄,我先走了…..
陳旭臉色一白,感到心裡不知為何有點難受,他提氣就奔著於昌幾人殺了過來,於昌幾人看到他一臉殺氣,不由有些慌亂,大喊道“煙雲客在這裡。”
陳旭從背後抽出了劍,殺了上來,他身後的殺手也跟了上來,湘天幫的人都極力閃躲,避其鋒芒,卻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很快,聽到了喊聲的歐陽如血趕了過來,林承澤幾人也趕了過來,東方日月,武嘯天,一個個盯著場中之人,無不目眥盡裂,布滿了殺氣。
周圍的打鬥竟在不知不覺停了下來,陳旭也是收劍而立,看到他周圍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不由朗聲道“哦,還有幾百人,沒有死光。”邊說邊搖了搖頭,他心底卻盤算著絕對不能死在鐵血堂的手中,也不能被姬白雲他們抓了去,這一夜他可殺了不少人,殺氣值又竄到了一百多。
湘天幫和日月盟的人無不氣結,是咬牙切齒痛恨不已。見對方圍而不攻,又各自忌憚,陳旭不禁好笑,戲謔道“怎麽還不動手,你們不是想我死好久了嗎?再不動手,我就自殺了。”
歐陽如血冷笑道“想死,當然是我鐵血堂動手,十四天的虛弱期,小子,夠你受得。”林承澤用鐵扇輕拍著手道“還是到我們刑部大牢坐坐,我保證陳兄出來時,是頭髮斑白,眼淚汪汪,我師傅會對你特殊照顧的。”湘天幫的人竟肆無忌憚談論著怎樣虐待他,陳旭卻覺好笑,從沒想到自己如此招人恨。
“先抓了他再說,我看他不爽很久了。”誠實和尚早就忍耐不住,身子一切,雙手成爪,就對陳旭抓了過來。
陳旭暗自用起藍砂手,他早已發現藍砂手配合神龍擺尾,一個剛猛無雙,一個劇毒無比,簡直是傳說中的送命2000,而藍砂手的劇毒確實在他手中得到了升華,比起鮑大楚要強上不少,中掌者沒有一個活得下來。
誠實和尚還沒有衝到陳旭跟前,不想風聲一響,一根繡花針急速刺來,誠實和尚連用了幾種身法,仍是不得掙脫,一旁的封鳴用劍去擋,針竟突然變了向,封鳴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一針穿了手掌。東方日月輕聲歎道“沒想到,你們竟將我忘了,難道人家穿得不夠醒目。”
周圍人都是大汗,歐陽如血訕訕道“東方幫主,我們都上了這小子的當,糊塗廝殺了一場,我們兩幫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不化乾戈為玉帛。”
東方日月淡然道“是嗎?剛才你們湘天幫殺得不是很過癮嗎?我的手下都死了個光,這乾戈如何化得了,不過,若是你們把這小子讓給我的話,倒是可以商量。”
“放肆,就憑你一個人還要跟我們談條件,日月盟妄圖陳雄,那還不是笑話,歐陽堂主跟你商量是看得起你。”歐陽如血身旁的武嘯天厲聲道。
“你威脅我,很好。”東方日月嘴泛冷笑,突然輕揚起手,數根繡花針射了出去,銀針去勢極快,於雨中悄無聲息,武嘯天還沒有反應過來,針就飛到了眼前,歐陽如血長劍出鞘,幫他打掉了好幾針,但只聽一聲慘叫,武嘯天捂住了心口和咽喉,他看著東方日月的眼神驚駭無比,顯然想不到,自己就這樣稀裡糊塗要掛掉了。
湘天幫都是緊張萬分,隻待歐陽如血一聲令下,便要將這妖人千刀萬剮,歐陽如血心中也是一驚,他自問若是自己面對對方快如鬼魅的飛針,要躲開極難,他消瘦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東方幫主,我們都是要這小子死,大不了這第一劍你來,我出最後一劍便是。”湘天幫的人都有瞬間的呆滯,怎麽也想不到一向以冷血著稱的“血刺客”,竟如此好說話。
見對方服軟,東方日月卻是毫不領情,搖頭尖聲道“我不要這小子死,我要把他帶到黑木崖,交給教主發落,鮑長老可不能白死。”湘天幫無不冷笑,此人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難道就憑他一人,就可以視湘天幫的高手如無物。
歐陽如血再也忍耐不住,冷聲道“殺了這太監”,他身後的殺手,便撲了上去,他們都是不要命的打發,劍法狠辣決絕。他看也不看東方日月,卻把眼光投向了陳旭,長劍一端,便刺了過去。
陳旭看了良久的戲,還趁機吞了一顆五品的補血丹,身上的氣力恢復了不少,他心中盤算道,絕對不能死在此人手中。他極力閃避,看準了於昌的方向就撲了過去,於昌等人臉色一陣怪異,立即散開,歐陽如血卻是一聲冷笑,劍已如毒蛇般纏了過來。
陳旭在劍光中極力閃避,不想對方的出招卻是越來越快,他被纏住脫不開身,已經是衣衫襤褸受了幾處輕傷,對方的劍尖不離他的咽喉,刻意避開了他的胸膛,顯然忌憚內甲之固。
陳旭感到自己的閃避的空間越來越小,突然他身子一頓,手掌一沉,一招神龍擺尾就突然使了出來,利劍割破了他的手腕,卻令歐陽如血劍法有了片刻的停頓。
陳旭輕喝一聲,掌法一變,卻是毒辣迅捷,歐陽如血輕松閃避,心中卻不免一驚,他總覺對方的手掌有古怪,作為一個長期和死神打交道的人,總有那麽一種奇異的直覺。
陳旭的體力越來越是不支,東方日月大發神威,將黑衣人殺了大半,林承澤誠實和尚搶上攻擊,才與其打成平手,東方日月焦慮寫在臉上,看來姓陳的小子要掛在湘天幫的手中,自己與湘天幫相比顯得勢單力薄,但惹惱了他,定要殺湘天幫的天翻地覆,論單挑,天下誰擋得住他幾針,這才是日月盟最可怕的地方,所以歐陽如血正是看到了這點,才不肯輕易與之交惡。
看到陳旭狼狽不堪,於昌等人輕歎了一口氣,此次雖將斷香樓殺了個盡,卻中了對方聲東擊西之計, 又被挑撥和日月盟結成死仇,實在是窩囊,該如何向幫中交代?現在能把陳旭殺了,也算得個片刻安慰。
陳旭覓得一個空隙,便提步如風,奔向了東方日月,他不顧身上的傷勢,對著黑衣劍客連出幾掌,都是神龍擺尾,那些黑衣劍客都是悶哼一聲,倒在地上便抽搐而死,這也令湘天幫的人忌憚不已,看來這廝,又得了一門犀利的掌法。
面對著歐陽如血的逼近,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陳旭,臉上浮現著一絲戲謔的笑容,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就往心臟刺去,湘天幫不少人都是一聲歎息,知道要攔住一個人自殺那很難。
東方日月一聲長嘯,知道事已至此再難翻盤,看著眼前的纏著他不放的幾人,他更是怒火中燒,身法連動,針動如飛,只聽幾聲悶哼,又倒下幾個黑衣人,誠實和尚大喝一聲,搶身而上,東方日月運針飛去,一針穿破了他身上的罡氣,刺穿了他的右胸。
誠實和尚卻是一陣獰笑,就地一滾,不顧身上的傷勢將針拉住,柳承澤趁機持針在手,對著東方日月的眼睛扎去,東方日月應變神速,運氣於身,眼睛一閉,硬受了兩針,手也輕抬將銀針射在林承澤身上。兩人同時一聲痛哼,東方日月眼中流血,不能視物,立即身法連動,在夜色中形如幽靈,竟一下子被其逃了出去,“瞎眼之仇,來日必報”他的聲音陰惻惻傳來,黑夜中竟又幾分悚然,林承澤卻是沒有聲息,就這樣被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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