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鐫刻著家族徽章的馬車車隊從休斯城的南城城外大路上徐徐歸來,領頭的沒有騎士團,也沒有法師,更加沒有戰士團。
騎著格雷沙姆行省純血馬的溫莎披著一身銀色的鎧甲,走在這一行馬車車隊的最前方。在她的身邊有一個皮膚黝青,身材高大的獸人同樣以不低於純血馬的奔跑速度,跟在溫莎的旁邊。
而在馬車的最後方,還有一個渾身纏滿了繃帶騎著米拉沃西行省特產重矮馬的不知名騎士沉默跟在馬車列隊的最後方。
“休斯城到了。”
阿多尼斯拉著韁繩,放下手中的馬鞭,敲了敲身後馬車的車門說道。
馬車車門緩緩推開,這輛鐫刻著芙羅拉家族徽章的馬車,坐著的不是屬於芙羅拉家族的成員,而是克萊門特家族成員。
阿爾瓦。
“死人在亞詩諾大陸上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阿爾瓦望著神情沉默的阿多尼斯,緩緩的開口說道。
“亞倫......或許還活著。”
阿多尼斯猶豫了一會,還是看著阿爾瓦那雙淡漠的藍色眼眸,小聲的說道。
“這件事不是我們應該擔心的事情,你應該慶幸你還活著,沒有被蓋洛普煉作一堆血肉不存的枯骨。”
阿爾瓦平靜的說道,隨即抬眸看著騎著純血馬走過來的溫莎。
“城牆上的神聖教廷旗幟依舊沒有變化,不過屬於黑茲爾侯爵家族的斯內克普斯家族旗幟已經被替換成了帝國旗幟。
巡邏的士兵也換了一批,看樣子城內的麻煩已經被解決了。”
溫莎雙手攥著馬繩,微微低頭對著阿爾瓦說道。
“挺好的,什麽事情都不用我們插手。”
阿爾瓦輕輕一笑說道。
“我們.......該如何解釋?”
溫莎沉默了一會,低聲問道。
“如實相告,黑茲爾侯爵的管家屠殺了赫洛遠征隊所有人,而我們僥幸活了下來。溫莎你要清楚一件事情,這個隊伍從出發開始,就沒有人會相信他們會活著回來。”
阿爾瓦輕輕拍了拍溫莎的腦袋,然後側眸看著在車廂內昏睡的洛伊絲,以及那張白得發亮,卻長相普通的精靈。
“長得像人類的精靈,真是一點用都沒有。要不是洛伊絲護著你,我就讓蓋洛普也把你變成他的煉金材料。”
阿爾瓦微笑望著這個叫做莉絲的精靈,口中述說的語言不是人族語,赫然是晦澀繞口的精靈語。
衣裳破爛的莉絲雙腿蜷縮著,裸露的腳趾緊扣在馬車地板上,雙手環抱著膝蓋,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
“不過你會一點遺忘昏睡精靈術,倒是意外之喜。”
阿爾瓦手指摩挲著下巴,一般情況下這種普通甚至可以說得上褪化成人類的精靈,是不會任何精靈術。
因為這種精靈根本無法與天地間的精靈元素進行溝通匯聚。
阿多尼斯聽到阿爾瓦說出精靈語,面容有些驚異,他偷偷抬頭看向自己身旁的姐姐。但溫莎的右手輕輕晃動,做了一個手勢。
阿多尼斯作為溫莎的弟弟,明白這個手勢的意思。
什麽都不要問。
“一半魔鬼,一半天使的艾米麗突然離去了,是去找消失的亞倫?蓋洛普犧牲這麽多生命,製造的煉金法陣似乎是用來對抗。
對抗赫洛湖泊的詭秘存在,還是其他人?”
阿爾瓦站在馬車車門口,眺望著馬車最後方那個渾身纏滿了繃帶的騎士,
這個怪異的騎士正騎著那匹重矮馬,朝著阿爾瓦的方向走來。 “他的靈魂早已經瀕臨破碎,軀體也已經是四分五裂的狀況。”
阿爾瓦藍色的眼眸望著這個渾身纏滿繃帶的騎士,稍微有些好奇的說道。
“那他為什麽還活著?”
阿多尼斯不太理解的輕聲問道。
“這個問題就像是在問,人族這個種族為什麽會在亞詩諾永恆時代那些長生種中脫穎而出一樣。”
阿爾瓦輕笑的說道。
“為什麽?是因為神聖教廷的神靈庇護?”
阿多尼斯眉頭緊皺,確實他也好奇這個問題。只是所有的書籍裡都隻記載了將泰坦巨人的心臟摘下來的史詩騎士恢弘事跡,講述了把巨龍頭顱割下來沐浴龍血的屠龍勇士英雄行為。
但從來沒有人講過這些人的力量是從何而來。
“神靈庇護的只有信仰者。”
阿爾瓦側眸看著緊皺眉頭的阿多尼斯平靜的說道。
阿多尼斯注意到了阿爾瓦的目光,他抬起頭不小心與阿爾瓦的目光對視,阿多尼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阿爾瓦的藍色眼眸裡的瞳仁赫然有一個詭異的符號。
“是因為學習。”
阿爾瓦微笑的說道。
溫莎卻突然從馬匹上翻身而下,脫下面鎧,半膝跪在地上。
“你注定會是一個偉大的騎士,而他是你最疼愛的的弟弟,這也是我所知道的。”
阿爾瓦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溫莎緩緩說道。
阿多尼斯並不蠢,生長在芙羅拉家族的他察言觀色的本領並不弱,他緊咬著嘴唇,低著頭沉默不語。
“但是庸俗的情感總會讓人判斷失誤,你要明白這一點。”
阿爾瓦輕聲歎道。
溫莎金色柔軟長發垂落於地,面無表情緊緊握著手上的面鎧,但是沒有選擇抬起頭來。
“莉絲,讓他遺忘這段記憶。”
阿爾瓦回頭看向車廂裡蜷縮不動的黑發精靈,從袖口處拿出一枚精致的水晶小瓶,瓶口鐫刻著樹紋,裡面裝滿著綠色蕩漾的液體。
莉絲伸出自己滿目瘡痍的手臂,顫巍巍拿起這枚水晶小瓶,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期盼,長長的睫毛顫動。
“我聽得懂你們精靈語。”
阿爾瓦望著莉絲平靜的說道。
莉絲眼眸裡那一絲象征著期盼的光芒散去,她黑色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打開水晶小瓶的瓶口,將綠色蕩漾的液體一飲而盡。
刹那,莉絲滿目瘡痍的手臂瞬間變得白嫩光滑,接著一絲絲綠色紋路如經脈一樣在莉絲的身體每一處顯現,最後匯入莉絲的眉心處。
莉絲雙目虔誠,雙手交匯握拳,嘴中喃喃自語。而莉絲白嫩光滑手臂上的綠色紋路如猙獰的蜈蚣,在莉絲的身體上攀爬,留下一道道刺眼醜陋的傷口。
阿多尼斯清澈的眼眸忽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迷霧,只是這一層迷霧來得快,去得也快,連阿多尼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姐姐,你怎麽跪在地上?”
阿多尼斯偷偷打量著一旁的阿爾瓦,雙眸有些奇怪的望著半膝跪在地上的溫莎。
溫莎抬起頭,散落的金色柔軟長發拂過她的臉龐,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望著阿多尼斯,同時也仰視著站在馬車車門口的阿爾瓦。
“多謝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