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照著街道,燈光的朦朧使人有一瞬間身處夢裡的錯覺,四下無人的街道,淒冷刺骨的風鑽進衣袖和褲腿的縫隙裡。
左墨載著張璃騎行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外環街道不再有白日裡的喧囂,處處都透著寧靜。
“左墨,其實我想告訴你個事,我希望以後你有空都可以接我下班。”
“當然可以啊。”他幾乎沒有猶豫地說。
“你不問問為什麽嗎?”
“好,為什麽呢?”
“我有點害怕那個教練……今天那些訓練的小孩子中有一個女孩叫那個教練哥哥,然後就被那個教練叫過去了,教練問她該叫我叫什麽,那個女孩說姐姐,雖然離得遠,但是我聽見了”,張璃說話的聲音逐漸哽咽沙啞“那個教練說不對,應該叫嫂子。他還總是盯著我笑,我害怕……”
話止於此。張璃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委屈和害怕。比起大哭,此刻的壓抑抽泣才更加讓左墨感到心疼。他迅速停下車俯身為張璃擦著眼淚,這一舉動更讓張璃泣不成聲,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並抽泣著快要吸不上氣:
“我只是想周末打工掙錢,為什麽這麽難。”她雙手攤著任由左墨為她擦著眼淚,他一邊擦一邊說著: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這不怪你。”左墨耐心地擦著並與她的臉湊近,雙手捧起她的臉在額頭深深地一吻。
“不哭了好不好?你看你妝都哭花了,難看死了。”
“你才難看,討厭死了。”
“好好好,我是世界上最難看的人”,左墨站起身雙手作喇叭置於嘴邊,對著天空大喊道“左墨是世界上最難看的人!”
張璃一下子被逗得笑了起來,哭聲瞬間消失。左墨湊到張璃耳邊一臉壞笑輕聲說到:
“聽說哭著哭著笑,滿臉都是……”
“你閉嘴,煩死你了!”她櫻桃般紅潤的小嘴夾著些許的鼻音說著。左墨並無再作回答,只是半蹲下身子抱住坐在車後座上的張璃。
人在難過的時候或許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擁抱便抵得過萬千蜜語。
這次張璃抱的更緊了,並非因為冷風灌過棉衣間隙,而是因為此刻她是幸福的。她靠在左墨寬大的肩膀上感受著透過厚厚的大襖從皮膚傳來的溫度。她側著頭看著這片寧靜的城市,路過的盞盞路燈都將自身的暖色照在這個女孩洋溢著幸福的臉上,隨著前行,燈光照在臉上忽明忽暗。此時的左墨同樣默不作聲,眼神逐漸凌厲。
“到家了嗎?”張璃發消息問道。
“剛剛到,準備去做飯,怎麽了?”
“那個……我不想瞞你,就是之前他和我聊天了,但是我絕對沒有接受過任何他的東西。”
“我相信你,但是記錄我要看一眼。”
“不行不行,我怕你會生氣。”
“沒事,你都已經拒絕他了,我不會生氣。”
左墨平靜的點開發來的聊天記錄:
“昨天夢到你了。”
“上班哪有小璃重要,孰輕孰重哥哥我還是知道的。”
“一天不見你心裡空落落的。”
“我喜歡看你笑,你笑起來真的很甜。”
“給我空個時間唄,晚上去找你吃飯。”
“在我這裡你就是小丫頭。”
“別總是跟你對象出去玩了,還不如陪我說說話呢,把這輩子的話都說完。”
“晚上沒意思就來找哥哥。”
“我第一次約女孩子就失敗啊!”
左墨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切菜的力道不知加大了幾倍,他太明白這個教練是什麽意圖,他左墨從不是欺軟怕硬的人,此刻腦海裡只有一道聲音循環播放:
“我們不欺負別人,就算遇到事了,能忍則忍。可要是別人騎在你頭上撒尿,不把他揍趴下我都會覺得你是個窩囊廢!”
次日清晨,左墨帶著張璃來到拳館門口,可張璃卻遲遲不肯挪步,只是牢牢拽著他的衣角說到:
“我還是有點害怕……”她微低著頭,臉上盡是不知所措的樣子。
“那你想清楚,要麽就辭職,要麽就跟老板說讓你去做其他人的助教。”
“但是就算做其他人的助教也還是會見到他,他萬一……”
“好了,做不出決定,那就聽我的。”張璃看著左墨堅定的眼神便任由被他牽起手帶著進到拳館裡。
“吳小虎教練,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