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宋守鬱看了看時辰,也是吃午飯的時間了。
宋守鬱自箱籠中拿出宋母準備好的吃食,看了一眼一旁的書生,“要一塊吃點嗎?”
“咕嘟~這,這真的可以嗎?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弱冠書生咽了口吐沫,半推半就的接受了宋守鬱的邀請。
“兄台可不要以為在下是個愛佔便宜的窮酸書生,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說到這裡,弱冠書生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在下也不佔你的便宜,適才見你在看《禮記》,想必是要在考童子試吧?以我秀才之身教你點什麽去應付童子試想必是大材小用了。”書生自顧自的說著,仿佛宋守鬱還佔了便宜一樣。
“我亦是秀才之身。”宋守鬱冷不丁的說了一句,那書生一整個人都愣住了。
上下看了一眼宋守鬱,嗯,怎麽都不願相信。這憨裡憨氣的垂髫小孩說自己是秀才?唬鬼呢吧。你以為你是我?想我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八歲就熟讀四書五經,我也是十二歲那年才中的秀才,看你這也就十歲的模樣,你說你是秀才?
“閣下還是不要說這種大話了,亂攀功名可是犯了大炎律的。”書生的心地還是不錯的,小聲的勸著宋守鬱,怕他自誤。
宋守鬱自知別人是好心,耐心的和書生說道著,終於,這書生在見鬼的表情中相信了宋守鬱是秀才這個事實。
“嗯~這飯團真好吃。”書生小聲的說著,試圖引開話題緩解尷尬。
一番交談之後,尷尬的氣氛漸漸被緩解,書生自己介紹自己道:“宋兄,在下齊澤,字未停,湖廣道湘北人士,是賢宗二十七年的秀才。”
“齊兄緣何落得如此地步啊?”宋守鬱看著左手抓著飯團,右手拿著烤雞腿的書生齊澤問道。
“在下只是來桃都山遊玩途中丟了荷包,待我回到縣中休書一封回去,家中自會托人給我送來銀兩。”齊澤咽下嘴裡的食物,回答了宋守鬱的疑問。
宋守鬱心想,江南道到湘北,要是送信的馬跑的快點的話,你大概能撐到書信到家才餓死吧,寫什麽書信?遺書嗎?
宋母準備的午飯已經被齊澤消滅了一半,這貨可能心中過意不去,又或者光吃不喝有點渴了,遂提議要請宋守鬱喝茶。宋守鬱也沒當回事,畢竟自己的水囊中還有從家中帶出來的水。
誰知這貨說做就做,居然從一旁的箱籠中拿出一套茶具。茶壺、蓋置、茗杯、茶承一應俱全。好家夥,你都吃不上飯了,你還這麽講究?再說了,這荒山野嶺的,還能有熱水給你泡茶喝?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因為連我都不信,這貨居然從箱籠裡又拿出一件燒水的器皿。宋守鬱突然有一種把他箱籠搶過來看看裡面都有什麽東西的想法。
宋守鬱還再目瞪口呆,這貨卻不閑著,跑到亭外一頓翻找,沒一會就找到了幾塊合適的石塊搭成了個小灶台,又扭頭撿了不少樹枝樹葉回來。
一切準備妥當後這貨從水囊中倒了不少水到燒水的器皿裡。“這是我剛剛在天池灌來的水,宋兄,你有口福了。這山泉水配上我從湘北帶來的南嶽雲霧茶,準讓你喝一次饞一輩子。”齊澤對茶藝一副很精通的樣子,也是,光看這貨出門帶的東西也知道了,書生不帶書,帶了一箱籠喝茶燒水的東西。
打開火折子點著易燃的樹葉,樹枝一會兒功夫也被引著了,簡易的小灶台吞吐著火苗,舔舐著裝水的器皿。沒過多久,
“咕嚕咕嚕”的水沸聲響了起來,齊澤等待已久,聽著聲馬上就竄了過去。 只見齊澤倒了些許沸水在茶壺和茗杯中涮洗了一下後倒掉,而後打開了一個小竹筒,大概是自己做的裝茶葉的器具,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從竹筒裡撚了一小撮所謂的南嶽雲霧茶出來,放進茗杯中,倒入少許沸水。
嘿,你這樣泡茶的?學人品茶也沒學到位啊,哪有直接把茶葉放進杯子裡泡的。宋守鬱心想著,雖然自己不懂茶,但是看楚夫子喝茶都是講茶葉置於壺中衝泡之後再倒出來喝的。
沒過幾秒鍾,宋守鬱差點沒給這貨道歉。對不起,是我目光短淺了,我承認剛剛小弟有點狂妄了。
只見齊澤倒了一些燒沸的熱水在茶壺中,大概到茶壺的一半,然後馬上把銘杯中的水濾出,將茶葉倒入壺中,緊接著又提起裝了熱水的器皿將茶壺中的熱水加滿。一頓操作把宋守鬱看的眼花繚亂。
做完這些,齊澤蓋上壺蓋,瞄了一眼宋守鬱,看他一臉不解和吃驚的表情,遂解釋道:“用熱水泡一下茶再倒掉水是為洗茶。至於為什麽先倒半壺水之後倒入茶葉再添滿水是跟季節有關的,夏季需先倒水再投茶,冬季則是相反,唯有春秋季節需要倒入一半水後再投茶,之後再用沸水高衝。”
“高衝你知道吧?就是要把水壺提高, 讓水從高處倒進茶壺,這樣茶葉才能在壺裡翻滾散開,可以更充分的將茶味泡出來。”
“未停兄,你是這個。”宋守鬱閉起了驚愕的嘴巴,伸出大拇指。
“宋兄,靜待四十息(一息為3秒,四十息就是兩分鍾)即可。”看著已經快要頂禮膜拜的宋守鬱,齊澤得意的小尾巴已經快翹到天上去了。
既然茶葉已經泡上,齊澤又坐了下來,邊吃著宋守鬱的午飯邊閑聊等待著。“我觀宋兄對這桃都山甚是熟悉,宋兄是這附近的人嗎?”
“正是,在下乃是山腳下蜀錦鎮人士。”
“哦,那宋姓在你們鎮上應該也是個大戶了,看來宋兄的出生不一般呀。”齊澤嘿嘿的壞笑著。
“未停兄何出此言?在下只是出生農家,父親在縣裡碼頭上乾活,母親則是做一些手工活。雖說不上清苦,但也就是普通人家。”
“那你們鎮上的宋守鬱你認識不?就是今年司晨府院試的案首。能否給我引見一下呢?”
“宋守鬱?在下便是宋守鬱。”
“啥?你說啥?”齊澤似乎沒聽清。
“在下正是今次司晨府院試案首,蜀錦鎮宋守鬱是也。不知未停兄尋我所為何事?”宋守鬱怕他沒聽清,又說了一遍。
齊澤的眼睛瞳孔震動,眼神突然失去了焦距。
宋守鬱等了幾秒,沒等到齊澤的回應。
“未停兄?”
“未停兄?”見齊澤突然魔怔了一般,宋守鬱伸出手掌在齊澤的眼前來回的劃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