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無神》第卅1回 無辜（三）
想清楚此節，李清影返回地宮。沿著甬道緩緩走入。他在襄汾地下玉宮已經有了經驗，看此處入口，若沒有石牆阻擋，在特殊的時間，必有光束射入。他在洞口等了一個時辰左右，果然，陽光從洞口直射而入。
李清影順著光束走入，卻見進來便有一面銅鏡，角度正好直射其中。沿著甬道一直走到盡頭，又是面銅鏡，光束直接照射到了剛剛呈現頭像的機關。此時從上而下的光束並沒有消失，兩道光匯集，穿過眼前的透鏡，直接射入大堂之內。
李清影在門前聆聽，沒有察覺到裡面的聲音，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裡，心想時間有限，也顧不得許多，打開機關走入。卻見面前被散發的光束全面鋪灑，如同點燃了幾百支蠟燭一般。眼前除了季中和幾個人的屍體，其他人都已經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李清影看著周圍牆壁，果然呈現出許多金燦燦的大字，書曰:“武學之道，內外兼修，然世人修勤內功，以驅招式，求不滯於物。然人生天地，身為本物，不滯於外，卻不得不滯於內。此舍本逐末也。武之學也，絕無捷徑。偶得高深秘籍，多為所製。縱天賦異稟，破其魔障，實造大缺。內力與兵器，皆身外之物，本無不同。無能馭兵，必為兵器所傷。無能馭內，亦為內力所害。”
這幾句話通俗易懂，跟著便是強調如何將身體的作用發揮到極大，以承載更強大的內力和招式。聊聊千余字，李清影很快就看完了。這時眼前一暗，隻留下一道光束，牆上的字瞬間消失。自是太陽已經偏移了位置。
這些話其實胡煌當時與他說過，只不過他是以曉夢迷蝶六人的實際情況而言就事論事。當時雖然聽明白了，但舉一反三則是極難。如今看了這千余字，才恍然大悟，對於陳煥的招式也有更深的理解。才真正明白余軒臨死前那段話的意思。
只是這段文字沒有落款，不知道是樂至尊寫的，還是樂至尊來此無意中看到這些文字，武功突飛猛進。
胡五等人雖然發覺了此處，但終究隻解開第一層的奧秘。若他沒有襄汾地下玉宮的遭遇，也不會察覺此處的機關。
走出地宮，眼前也沒有人，順著腳步來到岸邊，卻見一行人已經登上了船，風帆正滿，緩緩離開。船上沒有悲憫之情，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李清影不由得感慨:“這也許才是天玄門最真實的樣子。”
李清影找了附近農家，租了一艘小舟離開君山。
到了巴陵，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買了匹馬，順江而下，向金陵而來。
如今的他又是截然一身，似乎又回到了當年獨去襄汾的情形。為了避免惹不必要的麻煩，他盡量不走官道，而是撿一些荒僻之處，晚上就尋個地方休息。
這日，李清影到了廬州地界，正快速奔行，忽的一人從旁而過，看著十分眼熟，忍不住勒馬回看。不想那人也停馬轉身。定睛一看，竟然是宣作冰。
宣作冰大喜，翻身下馬，道:“龍頭……侯爺，你果然在這兒。”李清影與他一年多未見，只見他容顏依舊，卻發福了不少，也翻身下馬道:“果然?你料到我會來這兒?”宣作冰道:“我哪有這本事，是小姐預料到了。她說你從川中出來，一定回去金陵。我和‘風神’便沿著長江兩岸尋你。”
李清影道:“你們料到了我不會乘船?”宣作冰道:“小姐說你孑然一身，定然不會。”李清影略加思索，若和李芊兒一起，他確實更傾向坐船，
如今他孑然一身，還是騎馬更為便捷，忍不住歎口氣道:“果然還是她最了解我。” 宣作冰道:“侯爺，現在你已經被三方追殺，就跟我走吧。小姐已經有了很安全的地方，沒人能找到你。”
李清影歎口氣道:“你是說山東吧。”宣作冰道:“侯爺如何知道?”李清影道:“‘雌雄雙煞’是兩個女人，玉兒和竹櫻。玉兒嗓子壞了，說話粗聲粗氣的，如果穿上男裝，戴上面具，沒人知道她是男是女。”
宣作冰喜道:“沒錯沒錯！果然你才是最懂小姐的人。”李清影道:“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只不過我最近才忽然想到。”搖搖頭道:“果然，我還是配不上她。”
宣作冰道:“這不對。你天天要應付的事情太多了。以前還有人能幫你出謀劃策，現在就你一個人，哪有精力細細思索。”李清影道:“這也是她和你講的?”宣作冰道:“是！”李清影道:“她還是那麽善解人意。”宣作冰道:“那我們就快走吧。”
李清影搖搖頭道:“你回去吧。告訴她，我沒有資格找她。”宣作冰道:“那不行！我如果說見到了你沒有把你叫回去，如意會讓我三個月不許看孩子的。”李清影道:“你們有孩子了?”宣作冰面露幸福，道:“是！是個兒子，一歲了。”
李清影歎口氣道:“我和玉兒回不去了。”宣作冰道:“怎麽會呢?現在你喪偶，她未嫁。而且武三思也死了，則天皇后交代的事情也完不成了。朝廷還有什麽可留戀的呢?”
李清影道:“朝廷我沒什麽留戀的了。”宣作冰道:“這不正好嗎?”李清影道:“我還有一事必須做。”宣作冰道:“什麽事?”李清影道:“我說了這件事，她應該也不會再來找我了。”宣作冰道:“到底是什麽?”李清影道:“為我的妻子和孩子報仇！”
宣作冰略作遲疑，喃喃地道:“這……”若李清影隻說為武隱隱報仇，他或許還能勸他那是皇帝強行塞給他的。但還有個孩子，他自己也剛剛有孩子，知道這種情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割舍的。
這時，忽聽的一個聲音傳來道:“你還是這麽重情守義。”語調溫和，聲音粗獷。李清影回頭一看，正是已經一年多未見的公孫玉。只見她一身粉色襦裙，外面套著一層潔白的薄紗，款款走來，竹櫻和石不逾跟隨在她身後。
李清影脫口而出道:“玉兒！”眼淚奪眶而出。急忙轉過身子，顫抖著深吸一口氣道:“你不要來找我這個負心薄幸之人了。”公孫玉緩緩上前，走到他面前道:“有沒有負心，只有我說了算，你說了不算。”
李清影道:“我已經移情別戀她人了，她懷了了我的孩子。我現在要為她和孩子報仇！”公孫玉道:“我知道。所以我要和你一起為她和孩子報仇。因為她也是我的好姐妹。”
李清影道:“一個人是不可能愛上兩個人的。”公孫玉道:“一個人是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的。”
從見到公孫玉的一刻，他已經全面失守了。
公孫玉道:“你不是無法面對我，你是無法面對你自己。尤其是看到胡煌和唐嫵的絕世愛戀之後。”她說的每句話都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裡，終於，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一個七尺男兒便在原地，抱頭痛哭。
宣作冰等人看到公孫玉出現，早已自動消失的無影無蹤。
公孫玉抱著他，就像他當時抱著他一樣。
過了一會兒。李清影心中略微平靜，起身道:“我還是要去金陵。我必須為隱隱報仇！”公孫玉道:“我和你一起去。”李清影道;“好！”公孫玉道:“你已經知道是誰害死了隱隱?”李清影道:“李芊兒。”
公孫玉吃了一驚道:“怎麽會是她?你們前段時間還在一起。”李清影道:“我把她趕走後，才發覺她是凶手。”公孫玉道:“你把她趕走?”李清影道:“是！在君山。”公孫玉道:“你為什麽把她趕走?”李清影道:“她對我的情誼，你也明白。我覺得不能這麽拖下去，索性一刀兩斷。”
公孫玉道:“你們從蜀中走到了巴陵。”李清影道:“是！有時候情感的宣泄只需要一瞬間。”公孫玉道:“我明白這種心情。”上前拉著他的手道:“其實不止你後悔，我也很後悔。”
李清影問道:“後悔什麽?”公孫玉道:“如果李芊兒現在有人拿著我的命威脅你娶她，你會怎麽做。”李清影道:“我會立刻殺了她，然後自殺。”公孫玉道:“如果現在面臨一年前的抉擇，我會做出和你現在一樣的決定。”
李清影忍不住緊緊抱著公孫玉。公孫玉終於又找到了這個久違的懷抱，也緊緊的依偎在他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空中忽然下起雨來，二人急忙到旁邊的樹林避雨。這一刻二人似乎又回到了當時在山東的情形。
公孫玉道:“你怎麽覺得李芊兒是凶手?”李清影道:“三個原因:第一個是時間，隱隱剛剛下葬，她忽然出現，正在我要出門前。這個時間太巧合了。第二是兵器，隱隱的傷口是非常薄的刀傷，我一直以為是緬刀之類的刀，現在我明白了，是兩翼刀。第三個是她的身份。從太湖離開後她就消失了，我在江南找了一個多月沒有找到她。那是因為她化作了慕青杉，重新殺回了陰陽教，把陳煥取而代之，做了教主。”
公孫玉腦中電光一閃，脫口而出道:“慕青杉就是李清影的一半！我還一直在想哪裡來的這麽個高手。一夜之間做了陰陽教的教主。”
這就是李清影忽然理解的“燈下黑”。
公孫玉道:“光這些也無法證明她就是凶手。”李清影道:“還有別的，我從頭和你說。”公孫玉以為在他懷中道:“你慢慢說。我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我想多聽一會兒。”
李清影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將之前見到的屍體、看到的文案和自己的推斷娓娓道來。
公孫玉只聽了幾句，便覺耳邊癢癢，渾身酥酥麻麻的，後面的什麽都沒聽進去。
過了許久，雨漸漸停了。二人起身，正要尋其他人。走到馬前，卻見馬鞍上夾著一塊小布條。在雨水衝刷下，已經濕透了。
李清影打開字條，雖然已經模糊，但是什麽字還可以依稀辨別出來:“我們走了。”意思自然是你們不用找我們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二人相視一笑，均覺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情形。
到了廬州，李清影道:“現在我被多方圍剿，基本不入大城。”公孫玉道:“話雖如此，但天下真的敢來找你的，也沒幾個人。你一對一戰勝陳煥，已經被雲蒼松添油加醋的傳遍江湖。”李清影道:“第一戰他並未看到。”公孫玉道:“別忘了他下山是後來的事，他完全可以和齊言溝通，甚至可以直接詢問陳煥。”
李清影點點頭。公孫玉道:“你怎麽變傻了?這麽簡答的事情都想不到。”李清影道:“那得你來幫我看看，還有沒有可能變聰明。”
公孫玉這一年多，遍閱孫思邈的典籍，必然成了名醫。卻見她搖搖頭道:“沒救了。”李清影道:“為什麽?”公孫玉道:“因為你腦袋裡裝滿了一個人。”說著，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李清影也跟著哈哈大笑。
公孫玉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上現在流傳著一個你的外號。”李清影道:“什麽時候傳出來的?我在蜀中時並未聽說。”公孫玉道:“也就這兩個月。”
這兩個月李清影不是在船上，就是在深山老林，極少與人接觸，隻好道:“我不知道。”公孫玉道:“有人叫你神龍，有人叫你龍神。”
李清影吃了一驚，隨即想清楚了，道:“我是九龍門之首，九龍門九條龍都有一個帶神的外號。他們也依著取了一個而已。龍神叫著有些拗口，便都叫神龍了。”
公孫玉點點頭道:“這一下子又變聰明了。”李清影笑道:“有天下第一名醫在此，自己笨死不要緊，不能賴了醫生的名聲。”
李清影順著光束走入，卻見進來便有一面銅鏡，角度正好直射其中。沿著甬道一直走到盡頭，又是面銅鏡，光束直接照射到了剛剛呈現頭像的機關。此時從上而下的光束並沒有消失，兩道光匯集，穿過眼前的透鏡，直接射入大堂之內。
李清影在門前聆聽，沒有察覺到裡面的聲音，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裡，心想時間有限，也顧不得許多，打開機關走入。卻見面前被散發的光束全面鋪灑，如同點燃了幾百支蠟燭一般。眼前除了季中和幾個人的屍體，其他人都已經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李清影看著周圍牆壁，果然呈現出許多金燦燦的大字，書曰:“武學之道，內外兼修，然世人修勤內功，以驅招式，求不滯於物。然人生天地，身為本物，不滯於外，卻不得不滯於內。此舍本逐末也。武之學也，絕無捷徑。偶得高深秘籍，多為所製。縱天賦異稟，破其魔障，實造大缺。內力與兵器，皆身外之物，本無不同。無能馭兵，必為兵器所傷。無能馭內，亦為內力所害。”
這幾句話通俗易懂，跟著便是強調如何將身體的作用發揮到極大，以承載更強大的內力和招式。聊聊千余字，李清影很快就看完了。這時眼前一暗，隻留下一道光束，牆上的字瞬間消失。自是太陽已經偏移了位置。
這些話其實胡煌當時與他說過，只不過他是以曉夢迷蝶六人的實際情況而言就事論事。當時雖然聽明白了，但舉一反三則是極難。如今看了這千余字，才恍然大悟，對於陳煥的招式也有更深的理解。才真正明白余軒臨死前那段話的意思。
只是這段文字沒有落款，不知道是樂至尊寫的，還是樂至尊來此無意中看到這些文字，武功突飛猛進。
胡五等人雖然發覺了此處，但終究隻解開第一層的奧秘。若他沒有襄汾地下玉宮的遭遇，也不會察覺此處的機關。
走出地宮，眼前也沒有人，順著腳步來到岸邊，卻見一行人已經登上了船，風帆正滿，緩緩離開。船上沒有悲憫之情，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李清影不由得感慨:“這也許才是天玄門最真實的樣子。”
李清影找了附近農家，租了一艘小舟離開君山。
到了巴陵，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買了匹馬，順江而下，向金陵而來。
如今的他又是截然一身，似乎又回到了當年獨去襄汾的情形。為了避免惹不必要的麻煩，他盡量不走官道，而是撿一些荒僻之處，晚上就尋個地方休息。
這日，李清影到了廬州地界，正快速奔行，忽的一人從旁而過，看著十分眼熟，忍不住勒馬回看。不想那人也停馬轉身。定睛一看，竟然是宣作冰。
宣作冰大喜，翻身下馬，道:“龍頭……侯爺，你果然在這兒。”李清影與他一年多未見，只見他容顏依舊，卻發福了不少，也翻身下馬道:“果然?你料到我會來這兒?”宣作冰道:“我哪有這本事，是小姐預料到了。她說你從川中出來，一定回去金陵。我和‘風神’便沿著長江兩岸尋你。”
李清影道:“你們料到了我不會乘船?”宣作冰道:“小姐說你孑然一身，定然不會。”李清影略加思索，若和李芊兒一起，他確實更傾向坐船，
如今他孑然一身，還是騎馬更為便捷，忍不住歎口氣道:“果然還是她最了解我。” 宣作冰道:“侯爺，現在你已經被三方追殺，就跟我走吧。小姐已經有了很安全的地方，沒人能找到你。”
李清影歎口氣道:“你是說山東吧。”宣作冰道:“侯爺如何知道?”李清影道:“‘雌雄雙煞’是兩個女人，玉兒和竹櫻。玉兒嗓子壞了，說話粗聲粗氣的，如果穿上男裝，戴上面具，沒人知道她是男是女。”
宣作冰喜道:“沒錯沒錯！果然你才是最懂小姐的人。”李清影道:“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只不過我最近才忽然想到。”搖搖頭道:“果然，我還是配不上她。”
宣作冰道:“這不對。你天天要應付的事情太多了。以前還有人能幫你出謀劃策，現在就你一個人，哪有精力細細思索。”李清影道:“這也是她和你講的?”宣作冰道:“是！”李清影道:“她還是那麽善解人意。”宣作冰道:“那我們就快走吧。”
李清影搖搖頭道:“你回去吧。告訴她，我沒有資格找她。”宣作冰道:“那不行！我如果說見到了你沒有把你叫回去，如意會讓我三個月不許看孩子的。”李清影道:“你們有孩子了?”宣作冰面露幸福，道:“是！是個兒子，一歲了。”
李清影歎口氣道:“我和玉兒回不去了。”宣作冰道:“怎麽會呢?現在你喪偶，她未嫁。而且武三思也死了，則天皇后交代的事情也完不成了。朝廷還有什麽可留戀的呢?”
李清影道:“朝廷我沒什麽留戀的了。”宣作冰道:“這不正好嗎?”李清影道:“我還有一事必須做。”宣作冰道:“什麽事?”李清影道:“我說了這件事，她應該也不會再來找我了。”宣作冰道:“到底是什麽?”李清影道:“為我的妻子和孩子報仇！”
宣作冰略作遲疑，喃喃地道:“這……”若李清影隻說為武隱隱報仇，他或許還能勸他那是皇帝強行塞給他的。但還有個孩子，他自己也剛剛有孩子，知道這種情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割舍的。
這時，忽聽的一個聲音傳來道:“你還是這麽重情守義。”語調溫和，聲音粗獷。李清影回頭一看，正是已經一年多未見的公孫玉。只見她一身粉色襦裙，外面套著一層潔白的薄紗，款款走來，竹櫻和石不逾跟隨在她身後。
李清影脫口而出道:“玉兒！”眼淚奪眶而出。急忙轉過身子，顫抖著深吸一口氣道:“你不要來找我這個負心薄幸之人了。”公孫玉緩緩上前，走到他面前道:“有沒有負心，只有我說了算，你說了不算。”
李清影道:“我已經移情別戀她人了，她懷了了我的孩子。我現在要為她和孩子報仇！”公孫玉道:“我知道。所以我要和你一起為她和孩子報仇。因為她也是我的好姐妹。”
李清影道:“一個人是不可能愛上兩個人的。”公孫玉道:“一個人是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的。”
從見到公孫玉的一刻，他已經全面失守了。
公孫玉道:“你不是無法面對我，你是無法面對你自己。尤其是看到胡煌和唐嫵的絕世愛戀之後。”她說的每句話都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裡，終於，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一個七尺男兒便在原地，抱頭痛哭。
宣作冰等人看到公孫玉出現，早已自動消失的無影無蹤。
公孫玉抱著他，就像他當時抱著他一樣。
過了一會兒。李清影心中略微平靜，起身道:“我還是要去金陵。我必須為隱隱報仇！”公孫玉道:“我和你一起去。”李清影道;“好！”公孫玉道:“你已經知道是誰害死了隱隱?”李清影道:“李芊兒。”
公孫玉吃了一驚道:“怎麽會是她?你們前段時間還在一起。”李清影道:“我把她趕走後，才發覺她是凶手。”公孫玉道:“你把她趕走?”李清影道:“是！在君山。”公孫玉道:“你為什麽把她趕走?”李清影道:“她對我的情誼，你也明白。我覺得不能這麽拖下去，索性一刀兩斷。”
公孫玉道:“你們從蜀中走到了巴陵。”李清影道:“是！有時候情感的宣泄只需要一瞬間。”公孫玉道:“我明白這種心情。”上前拉著他的手道:“其實不止你後悔，我也很後悔。”
李清影問道:“後悔什麽?”公孫玉道:“如果李芊兒現在有人拿著我的命威脅你娶她，你會怎麽做。”李清影道:“我會立刻殺了她，然後自殺。”公孫玉道:“如果現在面臨一年前的抉擇，我會做出和你現在一樣的決定。”
李清影忍不住緊緊抱著公孫玉。公孫玉終於又找到了這個久違的懷抱，也緊緊的依偎在他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空中忽然下起雨來，二人急忙到旁邊的樹林避雨。這一刻二人似乎又回到了當時在山東的情形。
公孫玉道:“你怎麽覺得李芊兒是凶手?”李清影道:“三個原因:第一個是時間，隱隱剛剛下葬，她忽然出現，正在我要出門前。這個時間太巧合了。第二是兵器，隱隱的傷口是非常薄的刀傷，我一直以為是緬刀之類的刀，現在我明白了，是兩翼刀。第三個是她的身份。從太湖離開後她就消失了，我在江南找了一個多月沒有找到她。那是因為她化作了慕青杉，重新殺回了陰陽教，把陳煥取而代之，做了教主。”
公孫玉腦中電光一閃，脫口而出道:“慕青杉就是李清影的一半！我還一直在想哪裡來的這麽個高手。一夜之間做了陰陽教的教主。”
這就是李清影忽然理解的“燈下黑”。
公孫玉道:“光這些也無法證明她就是凶手。”李清影道:“還有別的，我從頭和你說。”公孫玉以為在他懷中道:“你慢慢說。我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我想多聽一會兒。”
李清影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將之前見到的屍體、看到的文案和自己的推斷娓娓道來。
公孫玉只聽了幾句，便覺耳邊癢癢，渾身酥酥麻麻的，後面的什麽都沒聽進去。
過了許久，雨漸漸停了。二人起身，正要尋其他人。走到馬前，卻見馬鞍上夾著一塊小布條。在雨水衝刷下，已經濕透了。
李清影打開字條，雖然已經模糊，但是什麽字還可以依稀辨別出來:“我們走了。”意思自然是你們不用找我們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二人相視一笑，均覺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情形。
到了廬州，李清影道:“現在我被多方圍剿，基本不入大城。”公孫玉道:“話雖如此，但天下真的敢來找你的，也沒幾個人。你一對一戰勝陳煥，已經被雲蒼松添油加醋的傳遍江湖。”李清影道:“第一戰他並未看到。”公孫玉道:“別忘了他下山是後來的事，他完全可以和齊言溝通，甚至可以直接詢問陳煥。”
李清影點點頭。公孫玉道:“你怎麽變傻了?這麽簡答的事情都想不到。”李清影道:“那得你來幫我看看，還有沒有可能變聰明。”
公孫玉這一年多，遍閱孫思邈的典籍，必然成了名醫。卻見她搖搖頭道:“沒救了。”李清影道:“為什麽?”公孫玉道:“因為你腦袋裡裝滿了一個人。”說著，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李清影也跟著哈哈大笑。
公孫玉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上現在流傳著一個你的外號。”李清影道:“什麽時候傳出來的?我在蜀中時並未聽說。”公孫玉道:“也就這兩個月。”
這兩個月李清影不是在船上，就是在深山老林，極少與人接觸，隻好道:“我不知道。”公孫玉道:“有人叫你神龍，有人叫你龍神。”
李清影吃了一驚，隨即想清楚了，道:“我是九龍門之首，九龍門九條龍都有一個帶神的外號。他們也依著取了一個而已。龍神叫著有些拗口，便都叫神龍了。”
公孫玉點點頭道:“這一下子又變聰明了。”李清影笑道:“有天下第一名醫在此，自己笨死不要緊，不能賴了醫生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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