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玩意你敢花五十買?回去我就給我孫子做，快走。”

　　擺攤的老大娘不幹了，“誒你這人，我這可是獨門手藝，千層底的鞋子，一針一線都是我自己納的，要你五十都沒賺錢……”

　　“拉倒吧，不賺錢你出來吹冷風好玩嗎?”

　　擺攤老大娘:“……”

　　高杏花拉著兒子就快步走，“就那玩意兒，我回去箱子裡翻都能找出好幾雙你小時候穿過的，五十一雙，吃人呢?”

　　“媽，你居然還會做虎頭鞋?”

　　“這有什麽難的，你以前的衣裳鞋子哪樣不是我做的?”

　　嶽陽唰一下盯著老娘看。

　　高杏花松開兒子的手往後退一步:“你看什麽?我不給你兒子做衣裳，你愛買什麽自個買去。”

　　“媽你想擺個攤不?”高杏花慢慢轉頭看向兒子，眨了眨眼睛。

　　嶽陽回了個笑也眨了眨眼睛。

　　“媽，買布嗎?”

　　高杏花回頭看了看那冷清的小攤，“那玩意有人買嗎?別做了沒人要還浪費了布。”

　　“那怎麽會，不行都給你孫子穿唄。”

　　高杏花:“……”

　　……

　　嶽陽回到家就神秘兮兮的鑽到了房間，童蕊剛把孩子喂好，正在把多余的奶吸出來。

　　“蕊蕊，童童睡了嗎?”

　　“還沒睡著。”

　　嶽陽的動作就大了一些，湊到童蕊身邊朝躺在床裡側的小家夥看過去，童童正好伸了個小懶腰，小拳頭捏起來，顫巍巍的。

　　“咱們兒子真可愛。”

　　童蕊也看了一眼旁邊的孩子，“不可愛的時候也真的很不可愛。”

　　就丈夫和婆婆出去這段時間，小家夥又是拉又是吐奶又是哭的，可讓她手忙腳亂一通這會才消停下來。

　　“他又鬧你了?”

　　嶽陽板著臉對床上的小嬰兒嚴肅道:“童童，不可以鬧媽媽知道嗎?媽媽照顧你那麽辛苦……”

　　童童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剛還乖的孩子突然小嘴一扁，嶽陽嚇得一個哆嗦。

　　“媽媽照顧你那麽辛苦，爸爸會好好照顧媽媽的，我們童童最乖最可愛了，爸爸沒說你啊。你別哭，奶奶給童童做虎頭鞋呢，很漂亮很漂亮的虎頭鞋，等回頭奶奶做好了，爸爸就給童童穿上好不好?”

　　嶽陽一連串話說得又快又密，聲音還算溫柔，童童扁著的小嘴又松開，嶽陽就暗暗呼出一口氣。

　　可真是太難了。

　　嶽陽一轉頭就對上童蕊疑惑地目光，他便把今天出去碰見擺攤老大娘的事告訴了童蕊。

　　“我想她有自己的事做，應該會好一些，我讓她先做著，做一些出來，現在不是可以掛到網上來買，我打算給我媽開一個網店，回頭她做好了就掛到網上賣。

　　回頭童童大一些可以出去玩了，就穿上奶奶做的虎頭鞋出去玩兒，別人看見了要是喜歡咱們就發展起來，線上線下一起。”

　　童蕊張大了嘴巴，好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做針線很傷眼睛，媽做那麽多會不會太辛苦了?”

　　門口正想來找兒子幫忙裁剪一下布料再順便給她穿個針的高杏花:“……”

　　嶽陽側了側頭，就看見了門口那裡隱約站了一個人，他擋住童蕊的視線。

　　“這樣不好嗎?她雖然累了一點但她有錢賺有事做，就不會總盯著你和孩子了，你也能輕松一些。我媽就不是個能閑得住的人，以前在家她還能到地頭尋摸尋摸，

自己找點兒事做，在這裡沒地給她折騰她就只能折騰你和孩子了。我覺得她就算累一點也肯定很開心，一雙虎頭鞋五十塊呢！”　　童蕊正低頭把歪了的吸奶器放正，聞言糾結道:“可，她要是太累把身體累壞了，辛苦的不還是你。只要你還知道心疼我，我再苦心裡也是甜的，童童總有不鬧騰的那一天。”

　　嶽陽摸著下巴，“那行，回頭我叮囑她不讓她熬夜乾活。你說他這麽鬧騰是隨了誰?”

　　童蕊瞬間看向丈夫，“我爸媽說我小時候吃了睡睡了吃，很乖。”

　　“那是遺傳我了?我不信。”

　　童蕊就拍了丈夫一巴掌，“你兒子不是遺傳你還能遺傳誰?”

　　“隔代遺傳我媽。”

　　童蕊:“……”

　　門口的高杏花:“……”“媽，你怎麽在這裡?”

　　嶽陽話音才落，耳朵就被高杏花擰了起來。

　　“臭小子，嫌老娘鬧騰你就直說啊！你拐彎抹角的。”

　　“媽，你怎麽能偷聽我們講話！”

　　高杏花擰著兒子的耳朵更用力了兩分，“老娘偷聽，老娘就是偷聽了你能怎麽著?買票把我送回去嗎?老娘辛辛苦苦來照顧你們，到頭來一句好落不著，老娘把你養這麽大就是讓你這麽嫌棄的，老娘當初還不如一泡尿浸死你得了。”

　　“咦——媽，你別轉移話題，你偷聽是不對的知不知道，隱私，隱私，我進你屋門還敲你門呢，我這就是尊重你。”

　　“還有媽，我不是嫌棄你，我只是就事論事，你不一天還嚷嚷著說你孫子像你，我這不是同意你的觀點嗎?”

　　高杏花:“！你同意個屁，我要你同意！”

　　“媽媽媽，疼疼疼，你輕點兒，我都是當爸的人了你還想一泡尿浸死我，我小時候是不是就被你的尿浸過?”

　　高杏花揪著嶽陽耳朵的手就松了一點兒。

　　嶽陽:“！”

　　是原身不是我，是原身不是我，是原身不是我。

　　“媽，你默認了，你居然拿尿浸我。”

　　高杏花揪著兒子的手收了回去在右手手背上摸了摸，扭過頭道:“是你自己不小心掉進了尿桶裡的。”

　　嶽陽:“……”

　　“媽，我那會多大了?就能翻到尿桶裡，你尿桶不是第二天一早就倒了嗎?”

　　“哎你這死孩子！老娘被你氣到了不行了！你就是隨了你那個死鬼老爹，白天哭晚上哭，天天哭個不停，哭得老娘吃了上頓沒下頓，不收拾你收拾誰?！”

　　“您既然也有過這樣衝動的時候您為什麽還不理解蕊蕊呢?”

　　高杏花的話戛然而止。

　　“媽，你是女人，蕊蕊也是女人，她可能沒你當初的堅強能乾，但在同齡的女孩子中她是很能乾的了，她懷孕那會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去做產檢，每天堅持買菜做飯，家裡總是打掃得乾乾淨淨，像我們一波的孩子，有很多家庭條件都慢慢好了起來，像她這樣傻乎乎能吃苦的姑娘已經不多了。

　　您總是說我應該娶一個村裡的姑娘，娶一個村裡的姑娘才能乾，可是你捫心自問，村子裡的姑娘當真都那麽能乾嗎?我出來念了那麽多年的書，您真甘心我那樣?”

　　“城裡人就是事兒多。我們那會哪有什麽檢查……”

　　“媽，時代不一樣了啊，你自己已經發現了，可說到這些的時候你又總是忽略了，日子是要越過越好的，你供了我出來，我自然也像把你的孫子往更好的方向供養。產檢是醫療的進步，是社會科技的進步，就像我能幫你把虎頭鞋在網絡上賣出去一樣，足不出戶不用風吹日曬都能做生意，這些都是進步，我們要想過更好的日子，不就應該跟著科技進步而進步?”

　　“我不懂你說的這些大道理，以後你想怎樣就怎樣，我不管你們，行了吧！”

　　“出去出去出去，我這裡不用你，你給我出去。愛幹嘛幹嘛去，別來我跟前晃蕩！”

　　嶽陽被一路推到門口，房門在他面前被不輕不重的關上。童蕊在另一個房間裡，在嶽陽出去碰見高杏花時，她心就提了起來，她都從床上站起來了，但想到那是一對親母子她才是外人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