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一碗面下肚,嶽陽終於感覺到飽了。
吃不飽真難受,還是吃飽了才開心。
嶽陽美滋滋的把碗筷收到廚房開始刷碗。
等劉溪雯洗完澡出來嶽陽碗也快要刷完了。
“爸,我來幫你。”
“好啊,把這些都擺到碗櫥裡就好。”
“嗯。”
嶽陽收拾灶台,劉溪雯就拿了掃把掃地,掃完又拿拖把進來。
“來,爸爸拖吧,你都洗澡了,又累一身臭汗。”
劉溪雯把拖把遞過去。
嶽陽很快拖乾淨廚房去清洗拖把,劉溪雯把垃圾收拾了放在門外。
“爸爸,要不要去樓下散步?”
劉溪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偷偷瞟了嶽陽肚子一眼。
“好啊,來,垃圾給爸爸,你帶鑰匙。”
“知道了。”
父女倆坐著電梯下樓,電梯叮一聲開門,嶽陽讓劉溪雯先走。
父女倆一前一後走出去,垃圾桶就在樓下,出了門就是。
“想從哪邊走?”
“這邊吧。”
嶽陽轉了個方向走在前頭,劉溪雯看了爸爸背影一眼。
走在前頭的嶽陽似有所感,放慢了腳步,父女倆慢慢並排。
“雯雯是有事要跟爸爸說嗎?”
女兒偷偷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一副有事想說又不太敢說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樣子,嶽陽早看出來了。
劉溪雯腳步頓了一下,眼神避開了嶽陽眼睛,低下頭去。
“說吧,想了很久吧?”
“嗯。”
嶽陽停住了腳步,等待著劉溪雯的下文。
劉溪雯很緊張。
是真的緊張。
自從那晚挨了一巴掌之後,這是她最緊張的時候。
這是她很早以前就有的一個想法,想法慢慢在心中放大,可她不敢告訴爸爸。
她之前和湯奎在一起其實也有這個因素。
她的這個想法或許在爸爸眼裡會和她跟湯奎談戀愛一樣,丟臉,可恥。
她想,若她真變成了一團扶不上牆的爛泥巴,到那個時候,爸爸是不是就會放棄讓她成為那種讓他能和別人炫耀的人。
她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想法。
劉溪雯攪在一起的指尖都泛了白,嶽陽好像沒有看見,隻耐心極好的認真等待著。
“爸,我,可不可以參加美術統考?”
堵在喉嚨口的第一句話說出來,第二句就容易了起來。
“爸,我很喜歡畫畫,只有畫畫的時候,我才能沉浸下來,我才能找到那個真正的我。”我也很難過,我做不到爸爸想要的,風風光光,光宗耀祖的考進名牌大學,我也沒什麽大志向,我想的最多的就是畫畫。”
“我以後可以當一個美術老師,我能養活自己,如果我有能力,我可以開一個畫室,辦一次畫展。”
劉溪雯紅著眼眶抬起頭來。
“爸,你知道嗎?我想,我很想要這樣,每每想到,我的心口都有火在燃燒,可我卻不能在你面前光明正大的拿起畫筆,我只能強迫自己做題,看書,看那些我不喜歡的書,寫那些我不喜歡的作業,爸爸,我很痛苦,我知道這樣對不起你……”
嶽陽雙手鉗住劉溪雯的肩膀,突然把人擁進懷裡,一隻手虛摟著劉溪雯肩膀輕拍著,另一隻手輕柔地撫了撫劉溪雯後腦杓。
嶽陽一句話都沒說,劉溪雯的情緒就慢慢平複下來。
嶽陽把人松開,
笑道:“你真的想好了嗎?” 劉溪雯重重點頭。
“那這樣,爸爸給你找個老師,你畫的畫讓他覺得過關了,爸爸就答應你,你覺得怎麽樣?”
劉溪雯的眼睛閃動著亮光。
“謝謝爸!”
“你別高興得太早,萬一你畫得不過關。”
“爸,我會努力的。”
嶽陽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想要上一個好的藝術類學校,文化分也佔比吧?”
“爸,我也會好好學習的,一會回去我就去背書。”嶽陽笑著搖頭。
真是孩子。
剛才還說看不進去,現在就不是強迫了。
……
“鬱老師。這是我女兒,雯雯,辛苦你給看一下。”
鬱老師,一個優雅氣質型美女,看上去清清冷冷,無形中跟人產生距離感。
這人是嶽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到的,提了重禮上門,被拒絕。
還是嶽陽機智,把劉溪雯之前畫他的兩幅畫都帶上,這才請動人。
其實鬱老師看見那兩幅畫就給了結論,劉溪雯在繪畫上有天賦。
但嶽陽執意請她親自請她把關,把這個消息親口告訴劉溪雯。
嶽陽走了最真摯的路線,以一顆父親拳拳愛女之心打動了鬱老師。
“鬱老師,我知道我這樣是讓你為難打擾到你了,但我想,由你這樣專業的人告訴孩子這個消息會比我這個業余的父親更能震撼人心。”
“我閨女不算乖巧,我也不盡合格,但我想在這件事上盡我所能給她最好的,我期望她選擇了這樣一條路,日後無悔,能像她告訴我的那樣,是真正開心的。”
“老師,我叫劉溪雯。”
“嗯,開始吧,就畫你最拿手的。”
劉溪雯最拿手的是人物素描。
因為她畫了很多年的媽媽。
這一次,劉溪雯就打算畫她最熟悉的母親。
劉溪雯支好畫板,輕輕閉了閉眼,回憶著母親的音容笑貌,好像被母親注入了力量一般。
沙沙沙。
畫室裡只有鉛筆落在畫紙上的沙沙聲,整個畫室安靜得出奇。
鬱老師也支起了自己的畫板。
嶽陽就掏出了自己的書來看。
氣氛靜謐又美好。
時間在畫筆下悄然流逝。
鬱老師先收了筆,劉溪雯的畫也接近尾聲。
最後一筆落下,劉溪雯用指腹在母親那雙溫柔的眼睛上輕輕擦了擦。
“鬱老師,我畫好了。”
鬱老師走過來,嶽陽也放下書站了起來。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劉溪雯身後。
畫紙上的女人,圓臉,笑眼,笑出一排潔白貝齒。
頭髮整齊的扎在腦後。
透過畫紙,都能看出這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
嶽陽看見這畫時,神色怔了一下。
大掌落在劉溪雯肩膀上,溫柔的輕輕拍了拍。
“她是你媽媽。”
鬱老師這句不是問話。
劉溪雯點頭,從怔忡中回神,站起來,有些緊張。
“你很有天賦。”
鬱老師對著劉溪雯露出笑來。不算溫柔,卻恰好入人心。
“鬱老師。”
“嗯?”
“謝謝你。”
劉溪雯真誠的鞠了個躬。
“你最該謝的不是我。”
劉溪雯直起身,轉向站在身旁的爸爸。
“爸爸。”
“周末跟著鬱老師好好上補習班可以嗎?”
鬱老師豁然回頭。
“好!爸爸,謝謝你。”
鬱老師到嘴邊的那句我補習班人數夠了的話就咽了回去。
從這天以後,劉溪雯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心口堵的結一個個解開,她的成績穩定進步。
高二下學期末,她拿到了上高中的第一個好成績。
班級前二十。
還是在她每個周末和每個晚上都把時間花在畫畫上的結果。
劉溪雯高興又忐忑的拿著成績單回家。
嶽陽並沒有在家。
他最近挺忙的。
學習上吃透的同時,嶽陽也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
今天,是他和葛文耀決裂的日子。
“你走吧,金盛不需要你這樣的員工。”
葛文耀不可置信地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你說什麽?”
嶽陽將一遝文件甩過去。
“金盛這半年來的帳目出入對帳表,還有帳目合同跟蹤匯總表。”
“葛文耀,我把你當兄弟,你就是這樣幫我輕松的?把我的錢悄悄裝進你的口袋,把公司的客戶偷偷攥在手中,你想做什麽?”
“劉連昌,你血口噴人!”
“你要我把物證送到局子裡?”
“你送啊,你這些算什麽證據,我也是公司合夥人,當初你來求我合夥,現在翅膀硬了,就要把我一腳踢開了,劉連昌,你就是這樣把我當兄弟的?呵。”
葛文耀拽了一把衣領,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拳頭捏得死勁。
“劉連昌,你知道把我趕走意味著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