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七嘴八舌的,大家都提出著自己的分法,工分少的不同意按工分、有要全部分乾淨的、有要照顧一下的、有請求沒全勞力家補工分的……什麽要求都有。趁現場比較亂,黑狗也不安份了,悄悄地身來到谷堆旁邊,用小手抓起幾粒谷子,放到了嘴裡,幾乎沒有看到,然後又悄悄地回到座位上,自以為悄悄地咀嚼,咀嚼完吞下去後,又悄悄地起身……等他第三次準備回坐位時,突然發現爸爸和辛隊長殺人的眼神射了過來,嚇得他包著谷子,有點發抖地坐在位子上,一動不敢動,甚至都不敢嚼!
“好啦好啦,這樣哪能分下去!大家靜一下!”辛隊長喊了一聲:“我說個辦法:10工分分1兩,5工分分半兩,不足5工分的按半兩分,超過的按1兩分;剩下的留在隊裡,到時哪家實在困難了,跟隊裡借。借不借呢由我、副隊長、會計和四個組的組長7個人決定!大家有沒有意見?”
哄!這話一完,大家又鬧起來:“不行,四個組長給我有仇!”“煙會計壞得很!”“辛隊長不講面!”“不公正嘛,會偏心!”……
“別吵啦!別吵啦!”辛隊長大吼:“再吵,不分谷子了!”這話一出,大夥立即安靜了下來。
“我說你們也真是的,按我的分法,今年最少一家都能分13斤,都比得上去年分得最多的啦,你們還不滿意,想整沙子呢?這堆谷子全給你家抬過去?你敢收不?真是氣人呢,我說陳四香陳老么,你天天睡懶覺,給老子也能分15斤多,你有沙子不滿足的,就你鬧得狠整得凶!!”辛隊長指著他大聲教訓:“要不這樣,凡是今年沒按是出工、有遲到的、曠工,不含得病上不了班的哈,全部按一半工分分!我說了算,這個規距我老辛就能定!你再鬧下試試?”
這一下,陳四香之流立即安靜下來不敢說話了。吵得最凶的都熄了火,其他人也漸漸的安靜下來。
“好了,我看大家也沒好辦法,就按我說的來,老么你記好帳,分完谷子,大夥得把哪幾塊早稻田挖了,等著種紅苕!”接著開始一戶一戶分谷子,分到谷子的都興高采烈地回家了,壩子裡的人也越來越少。
“咱啦!咱臉有些腫呢?娃兒?”媽媽終於來了。本來黑狗要喊的,無奈嘴巴中包著不敢咀嚼的谷子:“媽——”黑狗含混不清喊了聲,然後抬頭張開嘴巴給媽媽看。“啊!你個傻娃兒,卡到喉嚨沒?殼殼沒整,這哪能吃呢!”媽媽有些著急地看著黑狗,但黑狗卻點了點頭,表示能吃。
“不對,再能吃也不能要呀,這是公家的東西,不能誰便吃的,聽到沒黑狗?下會不能再這樣了哈,不然爸爸要打人哈!”
“嗯——”黑狗眼裡有委屈的淚珠,只是忍住了沒滴下來。
最終大夥都分完谷子走散了,辛隊長也拿出袋子,把分給他家的裝好。爸爸也裝好谷子,有30多斤,算是隊裡分得比較多的幾戶了,黑狗死死地抓著袋子一角,生怕給別人搶人一樣。
“老么,不行,還不能走,我們幾個把剩下的谷子稱一哈,還有多少斤要記得帳,還有上兩把鎖,一你把我一把,白天喊大哥來看著,反正豬圈離這不遠,工分照記,豬草安排李三娘她們下班割,反正不離……”
“辛三伯,我能割,算工分不?!”黑狗插話。大家都哈哈大笑。
“三哥,娃兒剛偷吃了谷子,我抓把回去,對不住娃兒餓!”說著真從自家口袋中抓了一大把放入谷堆,黑狗心疼的,辛隊長也哎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