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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現在是怎麽回事。
我、愛麗絲、銫月三人正在餐廳的門口注視著裡面爭執的兩人:貝利和樸中賢。
貝利正提著樸中賢的衣領,個頭更高的貝利怒視著樸中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是要打架就是要親吻了。
一旁的眾人也被嚇得不輕,年輕的黑人皮特和菲利普律師急忙上前拉住貝利。
「請冷靜一下,這樣互相內鬥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我聽見一個聲音,是站在隔壁觀察他們兩個的記者傑西卡。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廢了好大力氣才把那把鑰匙從櫃子裡拿出來的!現在居然和我說不見了,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麽!」
「你冷靜一點貝利先生,你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警察先生是故意弄不見的啊。這可能只是一個意外。」
拉架的菲利普也開口和他溝通了。
「就是啊bro,我們還被鎖在這裡,相互之間發生爭執不是好的選擇啊,先冷靜一下啊bro。」
「……聽著,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拿到你的鑰匙以後就把它插到了那個鐵門旁邊的開關上,等我找到另一根鑰匙回來的時候……開關上的鑰匙已經不見了,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樸中賢拉了拉衣領,平靜了下來。
「可能是某人不清楚狀況將它拔了下來吧,一定是誤會一場啦。」
我也站出來打個圓場。
要是這樣就打起來,不是正中了zero的下懷嗎。
「那麽是誰拿了大廳的鑰匙。」
貝利好像冷靜了下來,他掙脫了兩人的拉扯,環視著餐廳的各位。
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餐廳裡鴉雀無聲,像是被按下了靜止時間的開關一樣。
「沒人知道是吧,果然那東西說的是對的……不讓我離開這裡是吧!我自己想辦法!」
貝利講完以後就氣衝衝的離開了餐廳。
那東西說的是什麽,貝利又知道了什麽嗎。
「我也要再問一遍,到底是誰拿了大廳的鑰匙,如果你覺得在眾人面前拿出來非常勉強的話……你可以偷偷放到大廳盡頭的鋼琴上去。」
樸中賢也問了一遍一樣的問題。
餐廳裡的各位還是同剛才一般不為所動。
留下一句“我會找出那個人的”以後,樸中賢也離開了餐廳。
這樣的狀況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我們不應該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嗎,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還是說,銫月講的沒錯,zero,他就在我們之間。
鬧劇的主角離場後,餐廳的眾人也慢慢散開了。
我看向銫月,她依舊是擺著一張撲克臉,但是她也看向了我。
我看得出她有話想說。
「……不管怎樣,還是先把吃飯的事情先解決了吧,我都不知道被關到這裡多久了,可餓死我了。」
愛麗絲拉著我和銫月的手就往餐廳深處走。
少女,你真是適應力太強了吧。
銫月也擺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也罷,來到這裡以後確實也是什麽都沒有進過肚子,稍微探索一下餐廳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收獲。
「歡迎光臨伊達美食廳!我是這裡的大廚曈伴!請問需要些什麽?」
在餐廳類似於麥當勞的點餐處,忽然走出來一個屏幕怪物,把我們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呀,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個大型led屏幕和一個掃地機器人的合體機器人。
「呐呐,這個機器人是和大廳會議室裡的馬自立醬一樣的機器人啊。」
「準確來說,是一個系列的機器人吧,我測試過它們的功能和智能,兩者之間有著細微的不同。」
回復愛麗絲的居然是那個特斯拉總裁馬斯克。
「這麽說來,馬自立醬如果是“向導”的話,那曈伴就是“廚師”了吧。」
「沒錯!只需要告訴我你需要什麽,曈伴馬上就會為你準備美食!」
在裡面的曈伴再次大聲回應我。
這家夥怎麽跟個真人一樣。
「……呐,什麽食物都可以嗎,我想吃恐龍肉請問可以嗎?」
那聽起來就是沒可能的好吧。
「對不起喔,這裡的食材不能做那個,請重新選擇你的美食。」
「果然是有點限定的嗎,那麽,能不能和真人做的菜一樣好呢,請給我一份惠靈頓牛排。」
怎麽銫月也來搗亂啊,那東西是這裡能做的嗎。
「好的收到!惠靈頓牛排一份!馬上就好,請等待!」
「這東西是怎麽讓一個機器人做出來啊!米其林大廚都要辭職了好嗎!」
「所以說年輕人,這裡的東西有些真的是神奇的讓人不能相信啊。」
馬斯克看了我一眼,拿走了一盤類似於牛排的東西,順帶一提,他還在櫃台邊拿了一瓶紅酒。
「要是這樣……那我要吃麥當勞可以嗎,請給我一份麥當勞漢堡套餐!要可樂、雞翅、漢堡、雞塊!」
「好的收到!麥當勞套餐一份!馬上就好,請等待!」
「這都能做嗎,這麽神奇的機器人隻吃個麥當勞是不是太浪費了!」
「范言同學,你好像什麽都不懂喔,只要是能讓自己身心愉悅的東西,不就是在享受生活嗎,哪有什麽浪費不浪費啊。」
愛麗絲搖頭晃腦地和我解釋,粉色的長發飄起來像個粉紅水母。
「……你說的對,請給我也來一份麥當勞套餐,拜托了曈伴。」
我雙手合十向曈伴一拜。
「好的收到!麥當勞套餐一份!馬上就好,請等待!」
「結果你這家夥不也是點麥當勞嗎,我還以為你的品味會高到哪裡去呢。」
「……吃個牛排就有優越感的家夥給我閉嘴啊!懂不懂麥當勞的美味啊。」
「抱歉地告訴你,麥當勞除了比牛排做的快以外沒有任何的優點喔,你看看別人總裁馬斯克可沒和這種快餐沾邊過喔。」
喂,當偵探的不應該都是冷酷無情不說話的嗎,這家夥的毒舌是怎麽回事啊。
「哼,別人也有愛吃這個,愛麗絲快過來反駁一下她啊。」
我回過頭,愛麗絲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溜走了。
……
……餐廳裡,我和銫月、愛麗絲三人正坐著一張餐桌上,兩份麥當勞和一份惠靈頓牛排顯得非常突兀。
雖然我們吃的三人沒有任何不適就是了。
餐廳裝飾得非常繁華,有種非常歐式的感覺。一旁的牆上鑲嵌著複雜的金銀圖案,由大理石砌成的牆壁上還貼著幾幅不同的油畫,我認出來其中一副是莫奈的日出、印象。
地板雖然也是由豪華的大理石拚裝而成,但是深紅色的地毯讓整個餐廳變得沉穩、大氣卻不失優雅。暗寶藍色的窗簾為餐廳增添了光彩明亮的時尚范兒,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餐廳裡的長桌一張能夠容納2到6人,但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大家好像都起了點小間隙,即使是入座,也稍微隔開了點座位的距離。
「注意到了嗎?」
銫月突然向我搭話。
「注意到什麽?」
「窗戶。」
我順著銫月的視線看向一邊的窗簾,暗寶藍色的下面……竟然還是金黃的大理石。
等下,為什麽這裡沒有窗戶。
「我來到這裡一會以後就發現了,無論是哪個房間,雖然是豪華的裝修,但是,無論哪裡都沒有窗戶。」
「……這太奇怪了,這裡的設計並不像原有窗戶封住來重新建造,這裡完全沒有窗戶的痕跡啊……」
「就像是一開始就沒有窗戶一樣。」
銫月也肯定了我的說法。
「呐,果然我說的是有點對的吧,我們一定不在地球上吧。」
愛麗絲也湊過來偷偷細語。
所以說那是不可能的啊。
「呐呐,就算不在地球這個想象太過誇張,那我再說一個假設,說不定我們是靈魂出竅來到這裡了啊。」
「靈魂出竅?」
一旁的銫月好像對這個假設起了點興趣。
「你看這裡多奇怪,沒有窗戶的酒店,沒有人操作的廚房,全靠機器人的指引,還要我們進行完美謀殺,這怎麽樣都不像是在現實裡發生吧。」
最後一句確實是對的。
「所以說啊,我們有沒有可能是被某個外星人召喚了,我們的意識通過某種科技傳送到了這裡,其實身體還在我們的原來的住所裡啊,怎麽樣,銫月醬也支持我吧。」
「先不談你那對外星人的古怪追求啊,首先我要說,人的靈魂只是假象哦,你的一切感覺、想法、甚至自由意識,都是你大腦皮層的活動給你的反應罷了。」
我咬了一口漢堡邊吃邊反駁愛麗絲。
「你是想說笛卡爾的二元論是完全錯誤的嗎,但是世界上不少的人都相信他的觀點呢。」
銫月也跳出來參加了這個話題。
「……我以為偵探大人會更加相信科學的論點,沒想到你也是二元論的支持者嗎。」
「我沒有說過我支持二元論喔,但我只是想聽聽你們對這個的看法。」
銫月充滿玩味的眼神看得我發慌。
「等下,從剛剛開始你們兩就在講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了啊。」
愛麗絲迷惑地又吃了口漢堡。
「要講這個,首先我要告訴你什麽是二元論以及現在科學的假說。」
我喝了口可樂清了下嗓子。
「笛卡爾是最著名的二元論支持者之一,他支持的假說是什麽呢,簡單來說,他們認為世界是由物質實體和精神實體來組成的。打個比方,他認為的人分為兩個形態,一個是肉體,一個是精神,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靈魂。我們總能夠想象童話裡被惡毒巫師關到小豬身體裡的可憐人的情況,我們能夠理解他們的痛苦,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靈魂被囚禁在了小豬的肉體裡面。這便是笛卡爾讚同的二元論,即人類具有有形的身體和無形的心靈。」
「雖然這樣的假說非常具有合理性,但是它沒有辦法被證明真實。隨著科學的發展,心理學和腦科學開始發展起來,人們開始發現對大腦的刺激會影響人的視覺、聽覺、觸覺,甚至說研究大腦的人發現失去了大腦某個地方的人會變得與常人完全不像。於是有人提出了新的假說,我們所認為的心靈,靈魂,只是大腦皮層運動後給我們的反饋罷了。在一些志願者同意的手術當中,醫生電擊他們大腦的某個部分會讓受試者出現不同的感受,人們逐漸意識到,是大腦構建起了感覺,再通過一系列的複雜變換讓我們擁有了自由意識的無形心靈。」
我看見銫月眼裡少見的露出了讚賞的眼神。
「雖然你最後的那句話還沒有被證實,但是你前面說的確實是有科學的根據的,二元論在當今的科學領域中確實是站不住腳啊。」
「呐,那意思就是這個什麽二元論是假的嗎,但我確實感覺人類是有靈魂之類的東西啊。」
「不能說二元論是假的,因為我們沒法證明它是真的,同時也沒法證明它是偽的,這也只能說明二元論它不是科學的理論罷了。」
「小夥子說的沒錯,但是我認為你說的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不知道什麽時候,格雷武突然在我們隔壁坐了下來。
「如果說現在的理論是完全正確的話,那麽有些事情也是無法用這個理論解釋的。」
「如果是大腦構建起了我們的無形心靈,那我們的大腦應該是控制著我們的想法和行為的,可是,自由意識卻讓我們的行為按照我們想的方向行動。那麽問題就來了,我們沒法控制我們的大腦,因為自由意識是由大腦構建而成的,你以為是你自己選中的行為,其實卻是你的大腦讓你以為的。假設說你要出門去找一間餐廳吃飯,在牛排和漢堡之間你選擇了漢堡,你認為那是你的自由意識選擇的,但事實是,大腦讓你有了這個“我是經過思考以後選擇了漢堡,這是通過我的自由意識選擇的東西”的想法。那麽我想知道,你真的有自由意識嗎?或者說,大腦真的是你在操控嗎?」
這個問題真是拗口而又難懂啊,我看一旁的愛麗絲已經開始撓頭苦思了。
「的確,當今的腦科學研究還沒有完全破解人類大腦結構的神秘之處,關於自由意識方面的假說,至今也是沒有一個完全能夠講解的假說。」
替我說話的是銫月,她手握拳頭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在哲學領域有很多關於這方面的解答,但是我支持的觀點比較無理,但我覺得它是可能的,那就是有著高維的生物在操縱著一切。」
「你們知道拉普拉斯妖精嗎。」
格雷武問我們。
「是那個能夠知曉宇宙間一切粒子運動的假設性的物體吧。」
「沒錯,假設有這樣一個能夠洞察預測出宇宙間一切粒子運動的生物,粒子運動的下一刻它能完美的知道,那麽它就能夠預測出相對的未來。」
「您的意思是自由意識只是假象,命運已經被決定了嗎?」
我小心地問講得入迷的格雷武。
「可以是這麽說,要知道,時間只是對應著物體的運動,它是記錄著物體運動軌跡的單位,如果說粒子從左運動到右是必然的,那麽一切的終結之時就已經被確定了,需要的只是時間。」
「但是我們的自由意識確實是能感受到的啊。」
「那是你的大腦讓你那麽認為的, 記得嗎,你以為是你選的,其實卻是你大腦選擇的,而你的大腦又由不同的粒子組成,如果說這些粒子就是按照著不知名的規律運行,那你的自由意識早已經被確定了不是嗎。這些粒子按照的不知名的規律,我認為,如果不是神來操縱的話,那一定就是不知名的高維生物在讓他們按規律行動了。」
講到這裡,格雷武朝天上望去,一副崇拜的眼神。
「假說確實是個不錯的假說,但是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粒子是按照既定的規律在運行,也就是說,粒子從左運動到右並不是必然的,也就是說,由高維生物或者說,神,操縱著我們的命運這個假說,不是完全正確的。」
銫月接過這個話題,她澄澈的雙眼掃視著格雷武。
「也許是這樣吧,說到底,我們對宇宙的了解還是太短淺了呢。」
格雷武恢復了原來的神態。
不得不說,這個對自由意識的解釋確實是有那麽個道理。
掌控一切粒子運動規律的神嗎,還真是忍不住讓人想象啊。
「呐呐,雖然剛剛一直有點聽不懂,但是現在我想問個問題啊。」
愛麗絲向格雷武看去。
「如果說真的有這麽個高維生物,或者說神的話,那他構建我們的宇宙的規律啊,或者說我們萬事萬物的命運啊,他的意義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我連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自由意識都不知道,怎麽可能知道祂的意義。」
餐桌上只剩下了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