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的天氣對我來說,會有什麽影響嗎?
我在心中自問著。
現在的我很無聊,可又能做些什麽呢?無非就是細想這些毫無用處的問題了。
我想,影響應該是有的,但也應該是微末的。因為比起我奇術的代價,這些影響又算得了什麽,我的傷感,已經夠麻木了。
我,葉業,究竟要碰上怎樣的一件事,才能讓我重拾,有為所動,究竟又要……
什麽?
在我感歎的時候,我的腦中突然回蕩起了依羅的一言一語,聽完後,我就是一激靈,這書架我是躺不下去了。
我後悔了。
我就不該犯賤,感歎個啥?烏鴉嘴找罪受?
我捂著臉,捏著太陽穴,緩緩地撐起了身子。我想坐立起來,可就在坐起來時胳膊肘的一用力,我就撞上高一側書架的牆燈。
頭痛,不管是物理層面還是精神層面,都是真的頭痛!
在起身後,我立刻就在腦海中質問著那令我頭痛的罪魁禍首:依羅同學,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
依羅的語氣很平淡地回著:當然知道。
你知道個毛線啊!還知道?
我並不知曉依羅是出於怎樣的考慮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何況我已經根本不想知曉了,現在的我,隻想把自己40碼的腳,踹在他那張令我生厭的臉上。
我憋著一口氣問著:你現在在哪?又是在哪釋放的回廊?
依羅依舊平淡地回著:我現在在柏希安德塞校區的招生辦公室,回廊的確是在柏希釋放的。
沒錯啊!這不和我料想的一樣嗎?那裡預算錯了?客觀因素已經限止在這了,所以我此刻更加堅信,一定是依羅主觀因素上做了什麽!
我稍顯激動地問著依羅:那你怎麽可能得到這麽多位執行官的回應?他們的劃分應該是很明晰的,在柏希的校區之內,在這般重中之重的地方,是根本不可能受多方管轄的!但凡多方介入,帝國的臉面可能就等於是不要了。
依羅說著:的確如此,從回廊效應反應上來看,我也找到了那位我們所需要的執行官,畢竟隻與他們其中一位的共鳴比較久,這大概就是地縛共鳴吧,在他的管轄范圍內,也還殘留著他的意志。
當我聽著依羅那些令我十分頭疼的平淡話語的時候,卻耐不住我挑出一句話的分析:什麽叫“共鳴比較久”?你明明知道在柏希釋放回廊,應該只會共鳴一位執行官,為什麽你用比較久來做對比分析?你真的是在柏希釋放的回廊嗎?
當然。
真的?
柏希門口也是柏希吧。
“我……你……”我頓時間怒氣上頭,握緊拳頭,皮笑肉不笑:來,你繼續扯,我聽你扯,我看你這狗嘴裡面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依羅依然平靜:柏希門口的確算是柏希吧。
“呵呵!”我直接表示:我親愛的子爵大人,要是你想單乾,請直說,別在你哪天瞞著我出事了,再把我交代出去,讓我直接死得莫名其妙,你說,是吧?
依羅回復著:可是,就算我想單獨負責也負責不了吧,無論怎樣,只要我出事了,不就等於你出事了嗎?畢竟從現在的工業時代來講,上面的老板破產了,不就等於下面的工人失業嗎?
聽著依羅說著一套一套的,我頓時決定,這忍者神龜誰愛當誰當,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的確是老板,我也的確是員工,但是……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他擱這是拿著窩邊草使勁褥!嘿,員工替你整上業績點,你能出市了,工資不見漲,還得被你欺負。 我能同意嗎?我能樂意嗎?我必須強硬譴責他的這種行為,並有意識的回擊著:喲吼,你這是翅膀長硬了是吧?在外面這麽能決斷,那你還講給我聽幹嘛?招來這麽多位執行官,你自己挨個伺候唄,你工人我能力就這麽大,照顧不周,你就算把家裡庭院給拆了,我也不可能幫你建個城堡出來吧?
依羅並沒反駁,繼續說著:的確是叫你把家裡庭院給拆了,但城堡就不必建了,還是庭院,還是招待一位客人,但得換個方法建,你也清楚你原本所建的屋子,其實也就夠我們倆遮風擋雨,招待客人確實簡陋了點,這客人要是留不住怎麽辦?
我一聽,笑了笑,這些我難道是沒想過?也不想想你“葉業”我是誰!不就是……
在我剛準備要好好談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依羅卻已經幫我說了出來:先弄大風雨,再斷人退路,也就是把客人家給拆了是吧,我記得你教過我如何把這種行為定義,叫做“這當人的事你是一件也不乾”是吧?
我去!你這個異世界人怎麽能形容得這麽到位?我教過?
我抱著不確信的態度向依羅問道:我是什麽時候下過這種定義的?
依羅說道:不記得了嗎?在八年前的時候,在我看書時不是翻到過圖騰信仰問題嗎?嗯,是你說要拿可莉做實驗來著,你在可莉臉上畫了一種奇怪的動物,我還記得是一個大圈套幾個小圈,大圈裡你還交叉畫了兩橫兩豎,畫完後你還指著圖對我說著,“這就叫做靈魂畫作,圖騰信仰度直接拉滿”。
呃……你怎麽能把這件事記這麽清楚?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但是,我不過是小小報復一個貴族小姐對一個天真小孩的欺負而已,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而且我能這麽形容自己嗎?你引用也用的“你”呀?
說到“你”,我突然就想到了我為什麽這麽說呢,好像是依羅為了看看效果用了“延時凝固”……
呵呵,這麽一看,我說這句話說得還蠻真實的。
依羅看我沒回話,繼續說著:我還記得你解釋這句話的時候還說,這是形容做事超越人類通用思維,多維度補全事件讓其清晰明了,算褒義吧?
這……你讓我怎麽回你?你都把這句話擱我身上了,我又能怎麽說?那我不得只有敷衍著:嗯,誰說不是呢?
呃……
不對呀!現在是該討論這個的時候嗎?我趕緊拉回話題:我親愛的子爵大人!我們現在該討論的不該是你為什麽要拆舊屋建新屋嗎?
依羅倒是沒有什麽話題轉變的不自然,只能說是很自然的就回答道:我覺得照原來的辦法會耗費時間精力較多,所以路上我就想到的是,快速地把我們所需要的一位執行官,拉到我們的同一戰線上。
我這不聽不知道,這一聽我就不得不愣住了:你這想法有夠活躍的呀,連我都不知道是跳了多少步了!確實夠省時省力的,一個相當於敵對陣營的執行官,一下子就能被你拉到同一戰線了,嗯,敢想!這個執行官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用管了,直接賭是吧?
依羅大概也是聽出我有所不滿,直接擺出了事實:如果能賭,我們為什麽不賭呢?按原定計劃,我們多用一天拉攏執行官,之後想的做的事就會多一分阻撓,我們面對的不僅是教會,不僅是柏希,還有的是,科森菲爾,你不會才把我賣了就忘了吧?
嘿,你個驢脾氣,學壞了呀!你還記仇了是吧!
我於是說道:我那不是按原計劃行事嗎?只有讓他們多方製衡,我們不是才能混水摸魚,從中作梗?
依羅遲緩了一會兒,仿佛有所思考地說道:你說的,應該沒有你教的褒義語了吧,我怎麽聽著好像還有一點貶義的意思?
暈!現在重要的是這個嗎?果然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嗎……呸,你才是個太監!
依羅依然很快抽出話題,說道:但我這麽做之後,如果賭輸了,也干擾不了正常計劃,不過是加快了三方對峙的局面,我把台面擺上了整個安德賽,事件參於未深的那位執行官也管不了這麽多,等於剔除干擾選項,但如果我們賭贏了呢?我們不就將獲得更大的行動空間了嗎?
在言語之間我就已經整理出了這條思路,畢竟在依羅離開科森菲爾前,我們便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
這麽做的話,的確能快速得到最優解,但是,這也終究逃不過高風險高回報的概念,能有共鳴的可不只是執行官而已,連在柏希內都不敢確定有沒有異端,有多少異端,現在還把范圍擴大至整個安德賽,況且還有可能應付其他執行官,這……
想想頭都大!
我已經無所謂了:算了,該怎樣怎樣吧,你說的算,反正你都已經這麽做了,我又能怎麽辦呢?
確實啊,到最後,我也只有任勞任怨的份,我承認,剛剛是我囂張了,什麽譴責,什麽回擊,全是假的!你就逮著我這窩邊草使勁褥吧,我還只能同意加樂意,並且還得說聲“乾得漂亮”把你這位爺兒好好伺候著。
唉,造孽呀!
我現在仍然想大罵吐槽依羅所做出的決定,畢竟以現在的情行來看,稍有不慎,我們就會滿盤皆輸,最壞的打算就是會被教會當做異端處理掉,但就算情況好點留在科森菲爾,先不論依羅,我的結果肯定不會好到哪去,叢依羅離開閣樓的那一刻起,我們便已是箭在弦上,我們只能向前。
我需要不斷的在腦中推演依羅的下一步,在那一位執行官到來之前,也在科森菲爾對柏希做出干擾之前,這一步必須落腳……
究竟能怎麽走?究竟又該怎麽走?
葉業……
當我還在思考之時,我聽見了依羅輕聲的呼喊,隨之,仍是平淡的話語:無論之後會發生什麽,只需要我向前,也只需要我們向前了,對吧?
向前嗎?這是唯一的答案嗎?
我在心中反問著自己,不禁笑了起來,因為事實如此,不論我此時分析的再多,也只會得出這一個答案,不斷向前就夠了。
在我的面前,有著無數叢書,陰暗與暖黃的燈光交相輝映下,它們都乖乖的待在書架之中,它們的顧客幾乎常年只會有兩人,而兩人其實能所選擇的,也僅有它們,幾乎沒有拓展的余地了。
在少有余地中,就如同可莉嘲笑過我是書呆子一樣,這種評判能有多少的意義價值呢?書本是說不出準數的,我們也是算不出準數的,意義價值的證明便自在其中,至少有得選,並且是我親自選。
選擇然後奔赴,這本身的意義還不夠嗎?
我緩緩向依羅說道:只有向前了,現在的我們其實和奔赴一場戰爭又有什麽區別呢?亡者哀歌,歸者擁袍,無論是亡者還是歸者,有且僅有我們,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明明就無關這個世界,但我們卻需要向這個世界證明,這是我們的掙扎,這是我們的戰爭。
無論是這裡還是原來的世界,都早早的給人下了定義,你是怎樣的人,你又該怎麽走。我很討厭這樣,即使慵懶如我,樂觀如我,也都曾想過去掙扎一番。
但說來說去,又能如何,我其實很清楚,在我重生前,我依舊是在那條人生的不歸路上行駛著的,它確定了我必定會有大部分的時間是索然無味的,不曾放下所有,不敢做到如何決絕,我害怕著那一個個的選項會誤生許多麻煩。
因為在選擇上,沒有多少人不是優柔寡斷的,既怕失了前路,又怕沒了退路。
但是現在,我是重來了一次人生,而依羅是在孤寂之中尋找著意義,我們已沒什麽可拋不下的了,那為何不能做得更為決絕?
要玩就玩把大的!不就是拱火嗎?這誰還不會呀?
這麽想後我竟難得的開心了起來,畢竟樂觀不等於開心,但至少此刻我可以很開心地與依羅說道:準備準備,等會兒你還得見見我們的那位執行官呢!換套說辭,既然事情已經麻煩了起來,那我們也就別嫌事大了,也別給他的想法發揮空間了,讓我們替他做決斷吧!
……
依羅聽著耳邊風聲的嘶鳴,他感受著了周圍的一切。他在這個房間中坐了許久,並沒有人來,因為要來的招生老師大概也已經被執行官攔下了,所以他只能等待著。
此刻的巴爾斯正處於吸煙區,他靠著牆背,點著一根煙,隨之不斷的便是白色煙霧的飄浮。
由於巴爾斯並沒有向招生辦公室直徑走去,也沒有什麽示威的想法,倒是老老實實的待在了遠處,依羅自然是察覺不到一個沒什麽想法的人的。
這位執行官過於隨意,他的隨意反而成為了他謹慎的掩飾。
巴爾斯在到這裡之前,自然已經查明了這位來者的背景,在面對“科森菲爾”這一句奇術的古語詞時,他不得不處理的謹慎一些,甚至可以說是束手束腳了起來。
本來一位待定的“異端”突然暴露在柏希門前,這就已經夠麻煩了,畢竟還得在正常流程下去敷衍同區域的幾位執行官,去加大區域共鳴後的異端整治與防范,現在居然還要告訴他,有可能對這位麻煩製造者還沒辦法正常流程處理!
見鬼!這麻煩事是挨著挨著來,還是快點調到鄉下算了,我自己都還沒開始發瘋,這世界都快讓我瘋了,那還有什麽大鬧的必要?
巴爾斯很清楚的知道,一位身份不菲的子爵大人,可不是他自己能隨便處理的。
思來想去,巴爾斯最終認為,乾脆直接報上去自己就是異端算了!就憑自己表現出的有兩個回廊替存物的狀況,都足夠他假說許久了,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拖,這麽一想,他是越來越覺得這樣可行。
反正他的好教父——查理不都說過有什麽麻煩由他來解決嗎?正好可讓自己歲月靜好,由這位好教父負重前行,一切交給查理。
巴爾斯吸完了最後一口煙,在他的腦子裡,他都快構建好自己在教會審庭上的說辭了。
但說是這麽說,可現狀是他還得見一見這位子爵大人,畢竟一切都要以情況而定。
巴爾斯自然也不能隨便讓查理上庭撈他下場,這可是他救命的天神,他可不能讓自己的天神嫌棄地把自己給拋棄了。
畢竟,甩黑鍋這種事,還是不能亂來,得講求有理有據,得讓這親愛的教父自願的背上。
巴爾斯既然已做出了決定,他也就沒什麽好掩藏的了,抿滅煙頭,收好煙灰盒,徑直並快速朝向著招生辦公室走了過去。
此時,在招生辦公室的依羅也收到了“風”的訊息,他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走來的男人身上。
這便是執行官嗎?竟然是這個樣子嗎?
當依羅還在反覆思索執行官的穿著審美是不是有些奇怪時,招生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
依羅恰好抬起了頭,他深藍的眼晴正好對上了巴爾斯審察的眼神。
巴爾斯進門後,回頭便看向了外面並慢慢地關上了門,當門被關上後,他又慢慢地走到依羅身前,拉出桌下椅子後,就坐了上去,兩人仍是互相看著對方。
在這一會兒安靜的時間與空間中,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如果非要說原因的話,依羅看著巴爾斯,仍然思考著執行官的穿著,而巴爾斯看著依羅,也思考著能不能找個機會,把這臭小子揍上一頓。
兩人都心有所想,最終巴爾斯還是坐不住了,開口問道:“子爵大人,能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在柏希門口釋放回廊嗎?”
依羅聽後沒什麽猶豫,隨口就作出了回答,“讓你難堪,再商量著讓你與我合作。”
嗯?這麽直白了嗎?
“沒錯,你確實讓我難堪到了。”巴爾斯感到有些驚訝,但既然對方都已經這麽直白了,他自己也不想繞著舌頭說話了,“你在最臨近我重要管轄范圍的時候,也就是在柏希的安德塞校區門口時,釋放回廊,讓我難堪於面對同區域的執行官,我來到這裡查了你的身份之後,你背後的家族讓我難堪於面對教會,面對帝國上層,你前面的目的達到成功,但是……”
巴爾斯雙手交叉,托起了自己的下巴,“先不論你的目的是什麽,你敢這麽做,就應該清楚,你自己會被掛上異端的嫌疑,你的存在確實讓我難辦,可是僅憑這種程度的話,難道就能讓你自負認為,一位執行官會違背多方意志來幫你嗎?”
依羅回答道:“所以說是商量著讓你來與我合作,讓你難堪只是讓你來與我商量的前提,商量出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好啊。”巴爾斯被勾起了興趣,“說說看吧,你的底氣在哪裡?你的籌碼又是什麽?竟敢能讓你來賭我這一個從未蒙面的執行官的選擇。”
依羅禮貌性的笑了笑,他站起了身來,走到了巴爾斯的面前。他雙手支撐在了辦公桌子上,正對巴爾斯的雙眼,說道:“如果從異端的角度分析,他們應該會懼怕著每一位執行官,放在自然生存中,執行官就應該歸屬為他們天敵這一種類, 其他人多數也這麽認為,但若是從執行官的天敵角度分析呢?”
執行官的天敵?
巴爾斯聽到這個說辭,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但依羅可沒準備留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就是從教會中推薦執行官的主教上分析,執行官與異端又相差多少呢,如果說執行官是強壯的黑猩猩,那異瑞便是相對瘦小的猴子,猴子厭煩無比又不可控,於是主教做出了選擇,他們選擇訓練起壯碩又相對可控的猩猩去捕獵猴子。”
巴爾斯皺起了眉頭,“你這是什麽意思?惡心我嗎?”
“當然沒有,我只不過是在換個角度給你理清,自己與異端的關系。”依羅看著巴爾斯,平靜說道,“不過敵我同源罷了。”
巴爾斯聽完依羅說的話後,兩隻交叉的雙手便緊緊握在了一起。
依羅問道:“執行官先生,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現在,能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巴爾斯看著依羅說道:“巴爾斯.諾讚。”
“好的,巴爾斯先生,另類角度分析的關系,我已經講給你聽了,接下來正式開始我們的商量吧。”依羅收回了雙手,望向了巴爾斯身後窗外,他看著陰霾的天空,也仿佛看著一處幽靜的閣樓,說道:“請你繼續捕獵下去,只不過有了新的獵物而已,如果你願意與我繼續商量的話,那接下來我會告訴你新的獵場會出現在何時,會在何地。”
一切即將開始,依羅心有所想。
無論何時何地,那一個獵場,那一個遠方,都將是,我們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