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即,一切準備就緒。在最後迎接高考的那段時光裡,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一個個手裡捏著一把勁,拳頭握緊,凝聚成“高考拚了”的精神。是的,兩年多以來的奮進,馬上就會出結果了,怎麽不叫人興奮?學校老師無時無刻都在關注著學生動態,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即止損。我們隱約感覺到,我們這一群人,我們這個學校,將在這芙江河畔,匯聚成一群閃閃發光的星星。
可是就在高考前的6月4日下午,我的父親在山上砍樹時不小心被突然倒下的樹杆砸中,當場砸死,當年我父親才59歲。4日晚上,村裡租車將我接了回去。這惡噩傳來,我的心裡猝不及防,我們家仿佛天塌下來一樣。我回去見到我的父親,大樹杆是從他的頭上壓過去的,當時腦漿迸裂,血流一地。我那時是那麽地無助,仿佛一隻活潑亂跳的小雞突然被老鷹抓去了一樣。又或者一樣貴重的東西從橋上一不小心掉進了橋下深不見底激流中。我除了哭就只知道哭,仿佛哭就能喚醒走了的父親一樣。
在我們三兄弟中,我和父親最親。不僅僅我是讀書人,我也是最聽他的話的孩子,做事也最勤快。雖然我一直在讀書,但我是耕田種地的好手,農村勞動力能乾的活,我幾乎都會。所以父親經常自言自語:“千山要是考出去了,掉了一把耕田的好手,要是萬水像他一樣該多好!”可是現在父親走了,他再也看不到我們兄弟成才了。我想如果我今年能考上天京大學,父親他老人家一定會喜不自勝。記得當初我的詩集出版,父親逢人便說,我家老二出書了,讓人聽了羨慕不已。
小時候,父親每到哪去,他總要帶上我。上街買東西,父親總要專門買點什麽給我吃;山裡去砍柴,父親總要先把我的柴捆好送出去好遠,再回去捆他自己的柴。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父親總是背著我到外面去求醫問藥,走了好多的夜路和山路。總之父親的好數三天三夜也數不完。一想到那些過往的點點滴滴,我就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父親的靈柩擺在自家的堂屋裡,按地頭先生的計劃,至少要在家擺上三個晚上,也就是5日6日7日晚上,每個晚上要給亡者操度:繞棺或破玉,操度到半夜,後半夜孝子還要守靈。白天才可以抽時間小睡一會兒。我由於憂慮過度,很少吃東西,又加上晚上沒睡,所以一下子瘦下來了。
6月7日正式高考,7日早上5點鍾未到,學校裡租了小車將我接到縣一中考場。我的早餐是劉雲幫我打來的,我喝了點稀飯,吃了兩口包子,就進入了考場。第一場考語文,試卷發下來還不到十分鍾,我就睡著了。後聽同學說,監考老師叫了我好多次,我都沒有醒來,一直睡到收卷前的15分鍾,我才醒來開始做題。
收卷鈴聲響了,我一走出教室,同學馬上圍了上來,一個個給我擁抱,給我力量。班主任老師和黃校長也過來了,簡單地問了我的一些情況,然後安慰我,鼓勵我爭取將後面的幾科考好。
中午我又睡了一個多小時,醒來之後我直奔考場。我想下午的數學一定要打個翻身仗。結果考試題目很順手,我懷疑我會考滿分。第二天兩科考試也很滿意,我一直後悔第一場考試不如意。劉雲笑著同我開玩笑:“沒關系,大不了我陪你複讀一年!”
就這樣奮鬥三年的高考結束了,到處呈現一張張笑臉,到處都在談論著試卷。不用說今年學校收獲滿滿,打了大勝仗。
黃校長在這群人中拍拍這個同學的肩,又到那群人中說一陣笑。班主任老師向我走過來,他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們回到了學校開畢業聯歡會,大家載歌載舞,大家有說有笑。班上第一次可以喝啤酒,第一次可以抽煙,第一次可以唱情歌,我們第一次可以隨心所欲同老師開玩笑,仿佛一夜間就已經長大了一樣。而老師們一改了往日的威風,一個個像小孩子一樣,臉上樂開了花。晚會一直延續到深夜,老師都回去休息了,同學們們仍然興高彩烈地聊著天。
第二天,我回到壟上的家裡,哥哥遙望陪我來到父親的墳前。我一邊哭,一邊長跪不起。哥哥說:“阿爸,我和千山來看你了!”我泣不成聲,直到哥哥我拉起。
失去父親的日子裡,我們家失去了生機。母親雖然沒有哭泣, 但我們知道母親心裡最傷悲。他們夫妻倆相依為命三十年,吃了好多的苦,受了好多的罪。所以哥哥要我趁放假多陪陪母親。高考完了之後,唐蘭也來到我們家裡,我外出時,他就代替我陪伴母親。我問唐蘭考得怎麽樣?她說:“就是考了滿分也等於零。我真不應該去參加什麽保送!”我馬上安慰她,保送穩靠點,若不服,以後可以考研究生。唐蘭說:“也只能這樣了。”
高考分數出來了,我們班600以上的有二十多個,僅2個同學沒上本科,劉雲考了623分。我語文37分,總分才594分剛上一本線。唐蘭妹妹考了7o9分,超過最高學府錄取分數線5o分。
最後,錄取結果,破全縣歷史記錄,肖多發考上了全國最高學府天京大學,有好幾個分別考上閩廈大學,鄂漢大字,湖湘大學,劉雲考上湖湘大學。理科班也考得好,最好的一個女生考上了天京大學。總的來說,我們四中今年高考大獲全勝,遠遠地超過了一中二中。
我最後被錄取到省城的湖湘財貿學院管理學專業。劉雲去上大學那天家裡辦了一場謝師宴,凡教過我們班的課的任課老師都去了,學校領導也去了,我也去了。吃完飯劉爸給每個老師發了一個紅包,並雙手作揖,感謝老師的辛勤付出。
最後,劉爸將一個紅包遞給我,說:“千山同學,你是小雲的好兄弟,好朋友,是小雲的閨蜜,也是小雲的良師益友,所以,我要給你表示一下意思!”我不肯要,劉爸將紅包交給劉雲,然後劉雲塞進我的衣袋裡。